道她已经被谢昭带走了。这段日子,他一直在想法子救她,可有谢昭在,他又怕激怒了谢昭,对她不利...... 崔棠也将谢昭带兵深入戎族军营,火烧戎族粮仓的事,以及自己的猜测一一和陆白苏说了。 陆白苏听完,才叹了口气:“永宁侯年轻气盛,又刚赢了一场漂亮的仗,只怕听不进旁人说的话。” 崔棠沉默许久过后,才说她或许可以一试。 陆虑舟白苏说,他这几日见好几位将领,其中有一个年纪偏大气质不凡的,但他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或许除了谢昭,朝廷派了一个真正能行军打仗的将军来。 “事关大齐存亡,我不信皇上会由着永宁侯来,兴许,那位一直不曾露面的,才是真正的将军。” 崔棠在脑海里思索了许久,才有了思绪:“应该是驻守南疆的曾霸将军,紧急从南疆调来的,他很擅长和异族打仗。” 陆白苏给她针灸完毕,又按揉了片刻的腿,说此地不宜久留,先带她走。 在崔棠惊诧的目光中,他从墙上取了把称手的剑,轻松劈开崔棠脚上和手上的铁链,检查她没被伤着后,弯腰蹲下:“来,我背你走。” 不等崔棠拒绝,他就将她拉到背上,背着往外走,还不忘带走医药箱。 看着文弱的人,没想到力气这么大。 出了院子,崔棠就察觉不对。今天,真是太安静了!守卫全在靠着墙或者柱子睡觉。看来,是陆白苏的手段。 出了小门,陆白苏把她扶上马背,说了声“唐突”,也翻身上马,带着她迅速离开。 见到崔棠被完好无损地带回来,女医和侍从们高悬了好几日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恨不得跪谢陆白苏。 陆白苏说这是他应该做的,众人对他越发心生好感。有侍从私下议论,陆大夫似乎对姑娘有好感,两人真的很般配...... 不过,大家没有多少闲暇时光来议论谁和谁的儿女情长,边境就传来第一个消息,戎族有十万大军兵分四路,悄无声息靠近北凉城,如今,敌军离北凉城只有三十余里。 北凉城五万百姓,全部被围困城中。 而大齐的军队,却还在百里外跟戎族另外的大军对峙,起码要两日才赶得回来救援。 安宁太久的百姓,分别涌向四个城门,哭天喊地,要求守卫放行出城。 ![]() 每日踩踏受伤的百姓,就不计其数。 陆白苏忙得脚不沾地,忙着去救治伤者,有时连饭都吃不上、水也喝不着。 于是,崔棠带人带药,陪着一起救治伤患的同时,还帮着安抚悲观的百姓。 再见谢昭,是在城楼上。 17 听到北凉城被围困的消息,谢昭力排众议,独自带了五千人马,彻夜奔回北凉城救援。 杀到西城门外时,他带的援兵已经所剩无几。 崔棠站在西城墙往下,看着城门外血淋淋、几乎看不出原来面貌的百余人。 她听见有人嘶喊,请求开城门放他们进城。 守城将领厉声呵斥,禁止打开城门,以防所谓的援军是狡诈的戎族冒充的。 如果北凉城失守,大齐就失去了第一门,戎族会一路南下,打进皇城。 谢昭精疲力尽,拄着剑,单膝跪在地上,遥遥仰望着城楼上的崔棠,喊她的名字:“阿棠......” 他看起来有千言万语要说,但在看到崔棠身旁站着的陆白苏后,又咽了回去。 北凉城刮起大风,飘起雪,漫天黄沙里,戎族的军队若隐若现,离城门很近。 崔棠的膝盖受不得凉,陆白苏将自己的斗篷给她披上。 谢昭看着这扎眼的一幕,忍不住露出一个笑,笑着笑着就掩面哭了。 大地在颤抖,敌军在靠近,城楼上烧着滚沸的水,地上堆满石头、箭、桶里还有火油。 城内百姓举着临时做的长枪短刀、一切能杀人的锋利物,守着四方城门。 北凉城已经做好和戎族血战到底的准备。 l̶l̶l̶除非援军来救援,或者北凉城破,否则城门绝不可能打开一条缝,更不会再放人进城。 陆白苏站在崔棠身旁,轻声:“你若想救他,我......” 崔棠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的话:“今日城下的人无论是谁,我都不会救。救一人与救五万人,孰轻孰重,我们心里都清楚。” 陆白苏问:“如果那人是我呢?” 崔棠侧头:“如果那个人是你,北凉城不破,战事赢了之后我会取一抔土送去你喜欢的地方。如果城破,我会坚守到最后一刻,再去见你。” 陆白苏抬手,温柔地为她捋走被风刮在脸上的乱发,对着身后:“取我的盔甲来。” 盔甲? 在崔棠惊讶的目光中,副将带着一小队士兵捧着盔甲和刀剑上前来,给陆白苏佩戴上。 银亮的盔甲照得陆白苏温润的面孔多了几分杀伐之气,他握拳:“南疆驻军大将曾霸之外孙陆白苏,立誓为大齐守住北凉城!” 崔棠满脸错愕。 震天的鼓声、尖锐的号角声,还有将士们绿轴起誓的声音,几乎要划破云霄。 北凉城的地面,似乎震了震。 戎族那边终于察觉不对,编好的队伍开始变得躁动起来。 在一声长长号角声之后,漫天黄沙中有骑兵冲出,杀入戎族之中,砍头如切瓜。 两军很快就厮杀在一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有反应过快的戎族将领,在一片厮杀中冲了出来,骑马朝城门外的谢昭奔来。 陆白苏下令放箭。 然而,精疲力尽的谢昭还是被捉住了。 戎族将领拿剑横在他脖子上,朝城楼嘶吼:“你们今日若不开城门,我就杀了他!” 城楼上的人无动于衷。 谢昭凄然一笑,忽然从袖口抽出一把细长的刀,用尽全身朝胸口捅进去,带血的剑刃从戎族首领背后穿过。 他觉得不够,又用力拧了几圈剑柄。 倒地的时候,谢昭的眼神都是望向城楼上的。 他嘴角大口往外流血,一直在蠕动着,说着崔棠听不见、连他自己都听不清的话—— 阿棠,这次,我是真的要死了。 欠你的,就让我下半辈子还你吧。 如果可以,希望你一直记得我。 ...... 后面的戎族人冲过来,抱起首领的尸体,拔刀朝谢昭的脖颈砍了下去,用长枪将头挑走。 陆白苏指挥之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