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放出笑颜,他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却忽而明朗得胜过春日里最清新的杨柳。 看着他这副模样,李昭华心中的不安,刹那达到顶峰。 “沈青临,你若是敢跳下去,朕……” 朕一定会让那个野种给你陪葬! 李昭华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他就已经从这高高的朱墙上一跃而下! 那一瞬间,李昭华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高令仪惊得双眸睁大,慌忙让侍卫打开宫门。 李昭华发疯一般冲出宫门,她想接住沈青临。 她还想告诉他,她认输了。 就算他背叛了她,就算他狼心狗肺、薄情寡义、水性杨花,她依旧放不下他。 哪怕那个野种是他背叛她的产物,只要他好好活下去,她也愿意救那个野种。 甚至,她愿意让那个野种喊她一声母皇! 只是,她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等她冲出宫门,他那清瘦的身体,已经如同折翼的孤鹰一般,重重坠落在地! 第10章 “沈青临!” 沈青临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长袍。 刹那间,他身上洁白的长袍,几乎被染成了绯红。 李昭华目赤欲裂,她想用力将他箍进怀中,让他生生世世,都别想离开她。 只是,他身上流了太多太多血,他唇角也有暗红色的血液渗出。 ![]() 现在的他,看上去就像是出现了裂缝的琉璃,好似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她怕他会在她怀里碎掉,一时之间,竟不敢抱他。 她只能用尽全力,死死地握住他的手,如同梦呓般一遍遍呢喃,“阿临,你撑住,我不会让你有事。” “阿临,你醒醒,别离开我……” 少年天子,惊才绝艳,也是出了名的冷情冷心、冷静自持。 可这一瞬,她的身上,再没有了半分平日里的从容与笃定。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被情所困、害怕失去所爱的普通女子。 她已经将他的手握得很紧很紧,手指依旧在一点点收紧,她的声音,更是哑得不成调,甚至还染上了明显的慌乱与无措。 “太医!快去传太医!” “阿临你坚持住,太医马上就过来了,我不会让你有事。” “醒醒,求你,醒醒……” 沈青临鸦羽一般的睫毛轻轻颤了下。 见他还有反应,李昭华顿时欣喜若狂。 向来坚硬、流血不流泪的冷情女帝,竟克制不住湿了眼眶。 她声音中的患得患失越发浓重,“阿临,你终于醒了。” “你别怕,高令仪已经去传太医,你一定会好起来。” 沈青临缓缓地睁开眼睛,只是,他那双曾清润无双的眼睛里,光芒涣散,再寻不到半分焦距。 李昭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眼尾更是红得几乎要淌下一滴血泪。 “皇上……” 终于,她听到了他那缥缈仿佛来自遥远天际的声音。 “你说的,君无戏言,求求你救救子期……” 沈青临隐约能感觉出,他的身体还是完整的,并没有如她所愿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他又艰难地动了下唇。 他想说,五马分尸也好,凌迟也罢,他都愿意接受。 他只求她让子期活下去。 他从未骗过他,子期真的是他们的孩子。 只是,他真的太累太累了,这些话还没说出口,他脸侧向一旁,浓黑的睫毛,就慢慢垂下。 宫门外有一棵杏树。 春光正好,杏花满枝头。 沈青临阖上眼睛的那一瞬,风吹过,杏花吹了他满头。 明年春日,杏花还会盛放。 可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他们啊,再回不到鲜衣怒马少年时。 所以,今生缘尽,后会无期! “阿临……” 时光仿佛在这一瞬静止。 见沈青临双眸紧紧阖上,李昭华身体也刹那僵住。 下一秒,沈青临的手,就从她掌心滑落。 杏花染血,簌簌落在他身上,却怎么都无法把他唤醒。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的世间,李昭华才赤红着一双眸俯身,用力握住了他渐渐变凉的手。 她的声音,更是沙哑、破碎得仿佛被车轮碾过,“阿临,你醒醒……” “我真的后悔了。” “我不该报复你,不该惹你生气……” “求求你醒醒……只要你醒来,我不会再计较以前的事。” “我不在乎你有过别人,不在乎你摔死了我们的孩子,我只求你醒来……” “阿临,求求你醒来……” 回应他的,只有从耳边拂过的清风,以及随风飘落的杏花。 “皇上,张院正来了!” 前几天太医院院正张明理告假了,今天他刚刚回来。 见沈青临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高令仪眼皮狠狠跳了下,连忙让张明理上前给他诊治。 看清楚沈青临此时的模样,张明理面色也特别难看。 他医术高明,看着沈青临心口没有半分起伏,他自然知道,他已经没了。 只是,高令仪催促着他给沈青临诊治,他只能将药箱放在地上,上前查看他的情况。 李昭华不舍得放开沈青临的手。 她总觉得,若她放开他的手,他会永远地离开她。 可她更盼着他能醒来,见张明理跪在了她面前,她还是颤着指尖,极度不舍地放开了他的手。 看到沈青临掌心那条已经蔓延到中指最顶端的红线,张明理心中止不住生出了疑惑。 鸳鸯草极其罕见。 世人皆说,两年前,是当今皇夫沈淮安以身体为身中鸳鸯草的女帝解毒,怎么沈青临也会中了鸳鸯草的毒? 第11章 “张院正,阿临能好起来对不对?” “朕要你不惜一切代价,保阿临安好无忧!” 张明理重重叩首。 年轻女帝眸中浓烈的痛意,几乎汹涌成了一片血海。 张明理不敢有所隐瞒,跪伏在地上如实说,“沈太男妃他……” 想到李昭华对沈青临的在意,他连忙改口,“沈公子他……他已经没了。” “他身中鸳鸯草的剧毒,他的身体,已经呈油尽灯枯之相,若微臣没有看错,他中鸳鸯草的毒,已经有两年。” “就算沈公子今日没有跳下城墙,他也撑不了几天了……” “什么?你说谁没了?” 李昭华也注意到了沈青临那没有分毫起伏的心口。 可她就是不愿意相信,她最恨,也是最爱的男人,就这么没了! “沈公子已经没了。” 张明理不敢抬头,哆哆嗦嗦继续说,“皇上节哀……” “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