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里他有瞿芳若红袖添香,可有想过半分想过痴痴地在等着他的她? 那一封封送往塞北的信,隔一条街就能送到他手中。枉她望穿了秋水,日日守着滤昼窗台等信鸽送来一封他的回信。 沈南音后退一步,几乎撑不住脸上勉强的笑,只想快些逃离。 阿兄却将她推到了他身边:“你们两年不见,眼下吉时未到,不如去叙叙旧吧。” ггИИщ4 4. 沈南音扯了扯嘴角,刚想要出言推拒,贺方竹一口答应。 “两年不见,难道阿音同我都没话说了?” 沈南音无言以对,只能跟着他漫步在院中。 他侧过身看着她身上的华服,眼中有一抹惊艳闪过:“阿音从来喜欢素净的颜色,没想到穿起来华丽的衣裙也这样美艳无方。” “可你今日怎么不戴着我送给你的银钗了?那上面的桃花纹样,我记得你最是喜欢的。” “你院中的那一株桃花树,还是从前我们一起种下的呢,如今应该亭亭如盖了。” 沈南音垂眸看着地上的泥沙,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不知是该告诉他,她从前穿过这样华美的衣裙,也从不喜欢素净的颜色,是他对她说女子该以德行为重,让她收起了打扮的心思。 还是该告诉他她从小喜欢的便是梨花,桃花虽好,可她闻了却会浑身起红疹,院中所种的桃花树,更是早早地移栽了别处。 她也是傻,竟然从来没想过为什么贺方竹送的银钗上会是自己碰不得的桃花。 既然自己并不喜欢,那喜欢桃花的又会是谁呢? 沈南音不敢想,一想便钻心地痛。 她视如珍宝的东西,究竟是他惦记着谁、给了谁的偏爱? 许久,沈南音才慢慢抬头,眼眸澄澈如水。 ![]() “贺将军说笑了,两年的时间,那银钗都发黑了。” 就如你的心一样。 “不过,我送给你的香囊你不也没戴着吗?”沈南音噙着一抹浅笑轻轻拈起他腰间的香囊:“这一个倒是精巧,确实是比我做的好得多了。” 沈南音歪头天真地问:“塞北艰苦,军中竟有这样手巧的女子?” 贺方竹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不动声色地移开她的手,将那个香囊攥在手心里。 “阿音果然还是小孩子,还为一个香囊和我置气?这是军中烧饭的大娘见我丢了香囊,随手赠予我的。” “银钗发黑,我再送你一个就是了。阿音的心意,也比一个香囊贵重多了。” 他嘴上这般说着,看向香囊的眼神却比看她时温柔多了。 5 5. 贺方竹本该亲手将她送上及笄礼,为她戴上发冠的。 过往七年,这便是沈南音最大的愿望。 父亲明白她对贺方竹的心意,特地让他来为她戴发冠。 沈南音本想推脱:“毕竟是女儿的笄礼,贺将军一个外男,总是不合适的。” 父亲轻轻拍着沈南音的肩头,语气是不容置喙:“音儿,你不明白,要是今日不让他为你行笄礼,来日你定然会后悔的。” 母亲也红着眼睛用帕子抹泪:“你就听你父亲这一次吧!” 沈南音知道父亲母亲的意思,他们还以为她不知道贺方竹和瞿芳若的事,做着嫁进将军府的春秋大梦。 她叹了一口气,知道他们也是心疼自己才多有隐瞒,只好答应了下来。 可左等右等,都没等来贺方竹。 座中的贵女们一个个都不耐烦起来了。 “沈南音,不是说贺将军要来为你戴冠吗?怎么我们在这日头下等了这么久,他到底来是不来?” 另一个阴阳怪气道:“谁不知道那贺将军为了不被她纠缠跑去戍边两年,许是她想他想得失了智,自己臆想出来的呢?” “若是真的想娶,怎么能狠得下心来两年不见?” 父母的脸色越来越黑,阿兄也沉着脸又叫了一批下人去请。 他们小心翼翼觑着沈南音的神色,唯恐她又因为贺方竹而失了仪态。 可她昂首挺胸,面上也端庄平静,竟是挑不出来一点儿错处。 下人三催四请,伏在阿兄耳边战战兢兢说了一句话,阿兄登时变了脸色。 “贺将军府里的表小姐说是路滑跌了脚,贺将军听了心疼不已,当即赶了回去…” 沈南音心下了然,他出席自己的及笄礼,惹了他心上人的不痛快,这会子赶着回去哄人呢。 阿兄为难地看着沈南音,“阿音,方竹他和瞿芳若兄妹情深,不是故意要下了你的面子的。” 他怕妹妹会哭闹,会像从前一般连尊严都不要了追着贺方竹要一个他只爱她的说法。 这一回,沈南音神色如常,淡淡地点了头:“吉时不可误,就由阿兄为沈南音戴冠吧。” 6 6滤昼. 沈南音期盼了七年的及笄礼上,最终还是少了贺方竹的位子。 及笄礼后,便是要为她议亲了。 父亲母亲终日愁着要怎么对她开口,说出贺方竹不会娶她的真相。 沈南音却面不改色地接过江南富商送来的庚帖,跪在父母的面前,柔声道:“女儿愿意嫁。” 父亲大骇,不可置信道:“音儿,你不是从小就闹着非贺方竹不嫁吗?这两年你一直在等他,为此消瘦了多少我们都看在眼里。” “怎么如今突然转了性…” 沈南音轻轻摸过庚帖上的名字,诸知明,皇商的二公子,富甲一方,也不算是配不上她。 “女儿做了一个梦,”沈南音斟酌着要如何开口,“梦见一个仙人指点,说贺将军命里的姻缘不在此处,与我并非良配。” “既然如此,又何必强求呢?” 他们显然对她的说辞半信半疑,紫鸢也以为沈南音是昏了头,但她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也渐渐打消了他们再深究的念头。 阿兄喜不自胜,“好啊,你愿意嫁是好事。这诸知明曾与我同在太学,为人虽然放荡不羁了些,但也是个真君子。你嫁过去,上无婆母锉磨,又无妯娌嫌隙,确实是个好去处。” 诸知明的母亲早逝,兄长又在外行商,家庭关系倒是简单的很。 临走时阿兄问她一句:“阿音,你当真只是做了一个梦么?” 沈南音轻笑:“也许,仅仅是不喜欢了。” 7 7. 婚事定下来了,沈南音便待在家中安心待嫁。 一晃三个月过去了,她收到了将军府的请帖。 这三个月里,贺方竹又回了“塞北”,依旧一月给她送一封信来。 信中贺方竹只字不曾提过要娶她,反而字字句句都是在委婉劝说她,别在他身上耽搁了青ℨℌ春年华。 “阿音,我对你心意从不曾改变过,可塞北孤寒,我怎能忍心你陪在我这儿过一辈子?” “若是你毁约背诺,我也决不怪罪。” 三封信搁置在案头,她撕都懒得撕,让紫鸢都拿去烧了。 毁约背诺之人分明是他,却还言之凿凿地说不会怪罪她。 何其无耻! “说是贺将军大胜而归,要办庆功宴呢。” 沈南音不禁冷笑一声,他从没去过塞北,庆的哪门子的功? 大抵是瞿芳若的肚子等不及了,贺方竹急着给她个堂堂正正的身份,也要在明面上“班师”了。 只是不知道,那一句凯旋之后就娶她的承诺,他还记不记得? 将军府的浑水,沈南音已无意去蹚。 但她实在是好奇,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能走进贺方竹的心房。 让他金屋藏娇两年,又迫不及待地昭告天下她的存在? 再次站在将军府的门前,门上一道斑驳的指甲印恍然间勾起了沈南音的回忆。 贺方竹告诉沈南音他去了塞北的第一年,一个月夜里,她因为太过思念他偷偷坐在将军府门前的石阶上,回忆着从前他们一起看月亮的晚上。 他说星月璀璨,但都不如她流光皎洁。 就是那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