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绝望了,机关算尽了,过一辈子了,三儿一女,什么也没捞着,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可怜她的孩子们。 厅堂里鸡飞狗跳,尖叫哭喊声,刺的沈清姚耳膜都痛了。 终于,她无可奈何地开了口:“姑妈,别哭了,我有办法能把钱从陶家要回来了。” 何姑妈正觉得绝望。 她没有钱,她一两银子都没有,甚至离了何家,一家子都要流落街头,大儿媳妇才刚刚怀上身孕。 突然的,就听说,沈清姚说,她有办法把银子从陶家要回来。 “你说什么?” 她一个激灵,就不哭了,慌忙从地上爬起来:“什么办法,你说。” 陶长荣等兄妹几个,一个个倏地瞪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她。 沈清姚便笑了:“这事,我们得这样办……” 等她偷偷将计划告诉了何姑妈等人之后,一个个面面相觑。 “真的?” 他们有些不敢相信。 “真真儿的。”沈清姚说:“不然,除了这个办法,你们还能想出别的来。” 第64章 银子要不回来,就发配他去西山挖煤 何姑妈等人,都沉默下来。 他们也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才让何姑妈用假装上吊的办法,逼沈清姚不要再跟他们追究。 “姑妈,几位表哥,表姐,你们愿意自己的亲爹蹲大牢,换来陶家其他人的荣华富贵吗?” 一众人,各个脸色难看的要命。 他们当然不愿意了,凭什么? 以前见了他们都是亲亲热热的一家人,尤其是大伯,对他们关心爱护的像第二个爹一样,结果,知道他家出了事以后,立刻就撇清干系,他们爹都因为他们蹲了大牢了,也没有人过来问一声。 真是太过分了。 “好,就按照你说的做。”何姑妈越想心里越气。 银子要是弄不回来,接着,她几个儿子也要去蹲大牢了。 事不宜迟,何姑妈等人立刻统一口径,由着何姑妈去牢里头探监。 陶老爷这两日可真是受苦了,他私吞老婆娘家家产的事,就是大牢里头的人,都听说了。 狱卒见他,都忍不住啐几口。 牢房里其他的犯人,也全都嘲笑他,说他脑子笨,有银子不给老婆孩子花,反而孝顺给了外人。 陶老爷却还在心里不服气:就你们这些蠢货,给了自家人,以后还能要回来,要是留在自己名下,才是真正会被何家要回去的。 话是这样说着。 等何姑妈来探监的时候,他倒是急了:“你跟沈清姚说清楚了没有?我们可是一家人,怎么能为了银子就生分了呢?她跟她弟弟就两个人,没有了我这个做姑父的帮他们顶门立户,以后一定会被别人欺负。” 何姑妈脸色很难看:“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什么顶门立户,明明都已经彻彻底底在吃绝户了。 “我问你,你给了陶家的银子,真的拿不回来了?” 陶老爷不回答,反问她:“我肯定能拿的回来,但是不是现在,你让沈清姚先把我放了。” 到了现在,还执迷不悟,何姑妈气得都想给他两巴掌:“我看你真的是疯了,你现在都落到什么地步了,你还指望你爹你大哥他们来救你?” 大牢里头,又脏又臭,烂稻草里爬的到处都是臭虫和老鼠,吃的都是刷锅水,玉米棒子芯儿磨粉做的窝窝头。 这让锦衣玉食十多年的陶老爷,很不适应,这才两天时间,他浑身都起了大片的红疹,又痒又疼。 陶老爷已经要忍不下去了:“你别再说我爹和我大哥的事儿了,你就说,你到底有没有说服的了沈清姚?”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想护着陶家的那些人。 何姑妈神情麻木了:“没有,我都要上吊了,她也不管我的死活,她还叫我告诉你,三天之内,你再拿不出那些银子,就让大人把你发配到宁州的采石场,去凿石头,要么,送到西山的煤场去挖煤。” “她不是跟你开玩笑的,她是来真的。” “而且,不光如此,你的名声都坏了,长青和长贵都没脸去书院里读书了,眼瞅着,秋闱就要到了,到了下场的时候,你当爹的却拖他们的后腿。” “现在,别说书院去不了,就是在家里,连买书和买笔墨的银子都没有了。你给我想想办法,让我怎么办?” 陶良平顿了一下,有些不信:“她就这么狠?” 何姑妈现在才觉得陶良平这个人,看似精明实则糊涂:“你私吞了何家四十多万银子,你还想让她善待你的孩子们?她是多缺心眼才会这么做?” 陶良平也一下说不出话来。 何姑妈也不是全相信沈清姚胡说八道的,她来时,也特意找衙门里的人,问过像她男人这样的情况,以后会怎么判? 那是真的要被发配到采石场去挖石头的。 他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这么一去,还能回得来吗?只会累死在那里。 何姑妈抽泣起来:“陶良平,你这个糊涂东西,你自己要是真的到采石场去挖石头,去煤窑里挖煤,你自己去,可你为什么还要毁了几个孩子的前程,你让长荣他们以后怎么办?” “生意做不成,读书也不行了,他们怎么办?以后做什么营生,怎么讨老婆,养活老婆和孩子?” 何姑妈是真的伤心了,眼泪不停地掉,一会儿功夫就把手帕都浸湿了。 陶良平是真的有些怕了,他小心靠近何姑妈:“夫人,我把银子藏到我爹和我大哥那里,是深思熟虑过的。” 他悄悄把自己的目的跟何姑妈说了一遍。 何姑妈倒是冷笑起来:“那现在呢,银子呢,你问他们要,他们怎么就是不给呢,长荣去求他们,好歹给一些,让沈清姚把你放出来。”
“他们翻脸不认人,说陶家的银子,都是他们自己辛辛苦苦挣的,跟你一文钱的关系都没有。” 陶老爷陶良平心里顿时梗塞的不得了。“你就别执迷不悟了,实话说罢,你当时把银子给他们的时候,到底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这是沈清姚悄悄告诉她的,说她男人老奸巨猾,心眼儿多,不可能什么证据都没有留下,就白白把银子给了陶家。 但是证据到底藏在哪里呢。 陶老爷不想说,眼神忍不住躲闪。 何姑妈一看他这样子,差点气死,她为了他,去上吊,千金小姐的身份倒贴他也一个穷秀才。 可落到什么,身无分文,大半辈子过得还不如他宠爱的两个外室女。 “你不说是吧,好,那你就到西山去挖煤吧,要不然,就拉你到边关去当壮丁。” 何姑妈气得转身就走。 陶老爷这下子是急了:“别走,别走。” 何姑妈回头,狠狠地瞪他:“你到底说不说?” “说,我说。” 陶老爷可不想去挖煤,去采石头,他一定会累死在那里,尸体被扔到矿坑里去发臭。 何姑妈急忙回来,听他说。 结果,陶老爷则开了口:“我得亲自去取,不然,我怎么知道,沈清姚拿到了证据,再拿到了钱,还会放我出去?” 何姑妈瞪他一眼:“好,那我回去告诉她。” 何姑妈带回这个消息,沈清姚是不意外的:“他是我姑父,好歹你们也照顾我祖母这么多年,我看在你和祖母,还有几位表哥表姐的份儿,也不能对他赶尽杀绝啊。” “姑妈,你要是不相信,我还可以跟你发誓。” 她抬起手,手指冲着上天,态度坚决。 何姑妈一看,心里一阵触动,眼眶都热了:“好孩子,好,好,这样我们才是一家人。” 沈清姚笑眯眯的,立刻就去衙门,撤下状纸,将陶老爷给救了出来。 陶老爷当时就要回何家洗澡换衣裳。 沈清姚说:“姑父,我不嫌弃你,还是早点拿到了证据,以防夜长梦多啊。” 陶老ᴊsɢ爷心里不高兴,但也没办法,只能带着沈清姚,身边跟着陶长荣等,去拿证据。 这一去,竟然去了一个何姑妈都很熟悉的地方。 这不是那个外室尤娘子的院子吗? “你这个杀千刀的死鬼,这么重要的东西都交给她。”何姑妈先炸了,恨不得撕了陶老爷。 第65章 外室尤娘子的挑衅,何姑妈气疯了 尤娘子今年三十来岁,风韵犹存,身段前凸后翘,十分妖娆,穿的还是水红色撒花石榴裙,脂粉娇艳,也怪不得被陶老爷这般宠爱。 她身边还站着两个孩子,大点儿的儿子,十三四岁了,小女孩看起来也有十来岁,还都是好相貌。 都有陶老爷的影子。 看的陶长荣一脸厌恶,狠狠瞪了几眼。 结果,那小子,比他还厉害,呲着牙,就疯狗似的,还想咬他两口似的。 “现在还吵这些做什么,正事儿要紧。” 陶老爷不耐烦地呵斥了何姑妈一声。 何姑妈在外室女面前丢了脸,怒火差点从眼眶里喷出来:“你做下这丢人的事儿来,你还敢凶我?” 这会儿,陶老爷没说什么。 那尤娘子哎呦一声,噘着嘴挑剔起何姑妈的不是来:“姐姐,你对老爷也太凶了,也怪不得老爷他不喜欢你。” “我呢,倒是可以教教你,这男人嘛,就喜欢咱们女人温柔点儿,男人在外养家不容易,男人就是咱们的天,就得把他供着。” “小贱人!”何姑妈疯了,上前啪啪就是两巴掌:“真是翻了天了,这世上还没有外室女敢教正室太太规矩的,我看你就是欠打。” “哎呦。”尤娘子吃痛地捂住脸。 “你干什么?”陶老爷立刻扑上去,把尤娘子护在怀里,指着何姑妈就骂:“你这个泼妇。” “我泼妇,我当初身为一个千金小姐,带着几万两银子的嫁妆嫁给你,你那时候就是一个穷秀才,除了一家子穷鬼,你什么都没有。你说你会对我好,一辈子宠着我……”何姑妈说着说着,声泪俱下,浑身颤抖。 “娘。” 陶长荣都看不下去了,觉得他爹不知好歹。 “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老爷有今天,那都是老爷凭自己的本事,他还能凭你一个女人?”尤娘子继续叫嚣起来。 有陶老爷护着,她什么都不怕。 “你这个小娼妇,勾引别人男人的贱人。”何姑妈扑上去了,她实在忍不了了。 尤娘子别看看起来娇弱,却十分彪悍。 何姑妈哪里是她对手,冲过去的时候,就被双手薅住了头发,给按了下去,何姑妈吃痛的尖叫一声,双手乱抓。 两个人撕扯成一团。 “娘,呜呜。” “你这个泼妇,放开我娘。” 那兄妹两个,也朝何姑妈扑过去。 陶长荣一看自己亲娘吃了亏,也准备撸起袖子上去帮忙。 陶老爷急的不得了,拦着这个,拦不住那个。 此时,小院门口挤挤挨挨的,全都是街坊邻居看热闹的,指指点点,嘻嘻哈哈,好不热闹。 陶老爷真是丢尽了脸。 沈清姚却趁这个机会,把小院里里外外看了又看,简单的三合院,住尤娘子一家三口绰绰有余,院子里还种着许多花草,虽然并不名贵,也把小院装饰的十分优雅。 干干净净,厨房里还藏着三个人,一个婆子两个丫头。 一看就是伺候尤娘子和她女儿的。 陶老爷是正经的把外室也当个宝贝在养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