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 茫然无措侵袭而来。 苏荔不知自己该如何做才是好,她不知道这具身体为何要顶替程将军女儿的身份,也不知该如何同程将军坦白,更不知道坦白过后,自己该何去何从…… 脑子里仿若缠绕了一团乱麻。 苏荔木然擦干了身子,换上了衣物走了出来。 一步一步,却是停在了青松的牌位前。 她静静看着。 青松哥,若是你还在,是不是就可以告诉我该怎么做? 苏荔失魂落魄地点过香。 就在这时。 门外却陡然传来了丫鬟和侍卫的慌乱阻拦声。 “四王爷!我们家将军不在府上,您擅自闯进见我们小姐,实在于礼不合!还请您止步!” 不等苏荔反应过来,她的房门就被粗鲁踹开。 逆光中,祁长渊身影站在门口,语气中带了几分怒气。 “出来!” 与在湖心亭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此刻的祁长渊处于盛怒之中,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冷冷讽笑:“姑娘真是好生演技,不仅骗得过程将军,竟险些将本王也骗了过去!” 闻言,苏荔神色骤惊。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了什么吗? 然而不等她反应。 祁长渊陡然大步走了进来,正要再问,忽地,余光却落在了她身后,神色陡然一僵。 只一眼,苏荔便猛地意识到什么,下意识想遮挡。 可已经来不及。 祁长渊伸手径直将她身后的牌位直接拿起。 待看清上面的字,他看向苏荔的眼神陡然一变—— “你为何会认得青松?” 第23章 四周寂静无声。 质问的话落在苏荔的耳里,让她脸上血色尽失。 祁长渊紧紧凝视:“说话!” 已是隐忍怒气的边缘。 苏荔咬紧了牙,却是不知从何说起。 身旁的丫鬟被吓得红了眼,却还是大着胆子替她答:“王爷,我家姑娘失语,说、说不来话,您别吓她了!” “本王没问你!” 祁长渊脸色阴冷可怖,眼神示意,身后他带来的侍卫便已经将程府的下人尽数赶了出去,屋门被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祁长渊攥紧了手里的牌位,再度开口:“说话,本王知道你并非真哑!也已经知道你根本就不是程永啸的亲生女儿!” 当他将这话揭开。 苏荔彻底颓丧,她对上了祁长渊的眼神,动了动唇,终于出了声。 “王爷想让我说什么?” 她开了口。 祁长渊的眼底有怒气翻涌:“先从你是谁说起,说你为何要顶替她人身份。” 这个问题让苏荔陷入了沉默。 最终,她却只能说:“我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这具身体姓甚名谁,从何而来。 然而这个答案显然不足以让祁长渊满意,他冷笑:“这话你当本王会信?” 他不会信。 可却是事实。 苏荔抬眸,对上了祁长渊的目光。 那双她熟悉的眼里满是她看不懂的怒气,她其实不太明白,祁长渊为何会这样生气,就算揭穿身份,真正该怪罪的,有资格该生气的人,是程将军才是。 她顶替的是程将军女儿的身份,与祁长渊又有何干系? 更何况,苏荔依稀还听程将军提过,他们相认,似乎还有祁长渊的人助力。 既然如此,祁长渊此刻的怒火如何想都不该成立。 苏荔上辈子看不懂祁长渊,如今依旧看不懂祁长渊。 “既然不肯答,那便说说如何认识青松的。” 这个问题。 苏荔便有了答案,她哑声道:“他曾经对我有过救命之恩。” 祁长渊眸色冷凝,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屋内安静异常。 过了许久。 门外却再度传来动静,很快传来了暗卫首领的声音。 “主子,张添先生来了。” 听闻这话。 苏荔微怔,她记得,张添便是曾经跟祁长渊一同商讨寻人之计的幕僚。 而面前的祁长渊在听见这个名字时,神色泛出几分冷意。 “让他进来。”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待张添进来后又再度合上。 祁长渊已经放下了青松的牌位,坐在了一旁的桌前。 好似将这里当做了在他的王府之中般。 张添慌张惶恐地走了进来,见了苏荔,脸色更是一变,当即郑重伏地叩头请罪。 “主子恕罪!是张某查到程将军之女流落到了路宁村,那村子是当初饥荒的重灾区,早已没有活口,将军之女应当早已殒命,可张某实在不甘心,便萌生了寻人顶替的心思!” “主子,如今事已落定,程将军也已认定她的身份,于您亦是有益,还请主子将错就错,为大局着想!至于主子要如何处理张某,张某都认!” 话音落地。 祁长渊面无表情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而苏荔却如遭雷击般猛然怔住。 路宁村,那不正是她原本所在的村落吗?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胎记,同样的年纪。 这世间难道竟有如此巧合的事? 第24章 “主子恕罪!是张某一时糊涂!” 话落,张添又来扯苏荔,示意:“还不赶紧跪下请罪!” 苏荔却是没动。 祁长渊就这么冷眼看着这一幕,不做声。 张添脸上冷汗直冒,却还是挡在了苏荔面前,再度请罪:“主子,此事乃张某一人谋划,此女乃是孤女,是张某以利相诱,她并不非有心之人,还请主子恕罪。” 屋内陷入异常的死寂中。 祁长渊的目光落在了苏荔身上,尽是冷意:“你无话可说?” 苏荔仍处于对自己原本身世的猜测震惊中,恍然未觉。 随即却听见祁长渊冰冷至极的嗓音响起。 “张添,你错便错在不与本王商议擅做决定,你怎森*晚*整*理知那路宁村便是全无活口?你怎知,程将军之女就真的早殒命在那路宁村中了?若是她被人救走了,亦或是……” 话到此处,祁长渊的话却没往下说。 张添一时无话可答。 苏荔却在此刻彻底恍然,可笑般轻扯了嘴角:“程将军的女儿确实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个暗无天光的密室,死在为祁长渊下达的任务中。 这一刻,苏荔只觉自己前世今生都活得如同一个笑话。 在她前世拼命想乞求一个家时,其实她的家人尚且在世。 而当她如今换了身躯,以为自己拥有了家人时,她却变成了真正的孤女。 原来,她注定无法拥有家。 实在是可笑。 见她这般反应。 祁长渊眸色轻眯,“这话从何说起?” “王爷应该比我更清楚,”苏荔定定望着他,眼中黯淡无光,“王爷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真正的程将军之女是谁?” 这话让祁长渊神色陡然阴沉,看过来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审视。 唯独张添满是惶恐,拧着眉头拉苏荔:“住嘴!你在胡说什么?主子若是早知道怎么会……” “让她说。”祁长渊冷冷打断,唇角泛寒,“你说那人是谁?” “苏荔。” 这两个字自她嘴里说出来的那瞬间。 祁长渊的脸色倏地一变。 而地上的张添更是神色铁青,他不可置信地扯开她:“你从哪儿知道这个名字的?” 俨然像是她提及了什么不能触及的禁忌。 苏荔却是不解,她可笑地看向面前的人。 “有何不能提?不过是主子身边的一个可有可无的婢女,死了要拉去乱葬岗的一具弃尸,她是暗卫营内最普通不起眼的一个,怎么就不能提……” 她每说一个字。 祁长渊的脸色便愈发阴沉一分。 张添更是直接呵斥出声:“够了!不想死就闭嘴!” 说完,张添深吸口气拱手再度请罪:“主子,她口不择言,冒犯了苏荔小姐。” “小姐?”苏荔仿若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再度开了口。 她眸中含泪,死死看向祁长渊。 “在世时苏荔是可以随意丢弃的婢女,她死了,在您知道她或许可能是程将军的女儿,于是立马来惺惺作态让人敬重她了吗?” 这是苏荔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而这个结论,让她感到无尽恶心,她情愿主子对她没有任何惦念,也好过死了却被他装深情来利用! 祁长渊看着她这副失态模样,眸色一点点沉下来。 “你又是以何身份来质问本王?” “若我说我就是苏荔呢?” 第25章 这句话。 苏荔是怀着求死之心坦言的。 在这世间,她本就没有了任何牵挂,重生一遭,她本以为程将军是自己的家人,自己虽然是占了别人的身躯,或许也能自私地窃得半点亲情。 可如今,祁长渊的到来将真相揭开,也亲手打碎了她的所有奢望。 这种借尸还魂之说,无人会信。 以祁长渊多疑的性子,恐怕此刻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然而话音落地,屋内死寂无声。 她看见祁长渊的神色分明露出了杀意,亦露出了几分嘲讽。 但最终,所有的情绪却被他尽数压下。 “这倒是新奇的理由,本王尚未听过。” 祁长渊神色沉沉看了过来:“一个月。” “什么一个月?”苏荔愣了下。 “一个月的时间,你来向本王证明你是苏荔。” 祁长渊看着她,神色间看不出喜怒来。 苏荔一时怔住,拧起了眉:“为何?” 气氛好似在此刻僵持。 而门外的暗卫首领再度敲响了门。 “主子,程府下人去寻了程将军,程将军已经快到门口。” 听闻这话。 祁长渊目光落在苏荔身上,勾了抹冷笑。 “既然你说你是苏荔,难道你就不好奇你那位亲生兄长的消息吗?” 这话叫苏荔彻底怔住。 兄长…… 那岂不是程将军的儿子? 既然自己的身体已经亡故,若是能替程将军寻到仅剩的血脉,也算是自己如今能替家人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考虑好了吗?”祁长渊淡淡追问。 苏荔眸色沉沉看过来:“此话当真?若我能证明,您便能寻回我的亲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