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厉声喝道:“攀污皇贵妃,你又该当何罪?” 婉嫔不敢置信,跌坐地上,周云礼却拂袖离开。 裴欢颜同情的看着婉嫔。 其实她早就有所预料,周云礼不会信! 这后宫三千,只怕在周云礼心里,包括她,都比不过沈芃芃。 裴欢颜以为周云礼不会再查此事,没料到,出了钟萃宫,他便吩咐周全去查了。 御书房。 裴欢颜飘来飘起,好奇结果。 周云礼撑着脑袋坐在椅子上,神情冷肃。 不多时,周全从殿外进来:“回禀陛下,今日婉嫔所说一切属实。” 周云礼面色沉下来,眼底闪过暗光。 他本以为沈芃芃只是有些小心机,没想到如今竟胆子大到敢对皇嗣下手。 皇贵妃……还是以前的皇贵妃吗? 就在这时,殿外太监通传:“陛下,皇贵妃派大宫女来请您过去用膳。” 周云礼冷声回道:“不去。” 裴欢颜不由惊讶。 这是周云礼第一次拒绝见沈芃芃。 第七章 然而过了几日,周云礼便又去沈芃芃宫中了。 裴欢颜自嘲一笑。 沈芃芃谋害他的皇嗣,他只冷落她几日便轻易原谅了她,而对自己,却那么绝情。 周云礼如此薄情,他就算再做出什么事来,她都不觉得意外。 这日。 御书房。 周云礼接见了漠北使臣。 裴欢颜心情无比复杂,自从五年前父王战死,哥哥失踪,她便再也没有见过漠北使臣。 她看见漠北使臣上殿行礼。 “大周皇帝,吾王多谢您当年的帮助,特意来庆贺您的生辰。” 说完呈上礼单。 裴欢颜不由疑惑。 ——当年的帮助? 周云礼帮王叔什么了? 周全接过使者手上的礼单呈给周云礼。 周云礼翻看礼单后挑眉道:“三千良驹?使臣确定礼单没有错?” 使臣微微躬身,笑得意味深长:“正是如此,这是为了多谢您当年在格尔桑一战中,提前三日撤兵的谢礼。” 裴欢颜浑身一震。 使臣继续得意的侃侃而谈:“若不是您当初建议前大王出兵格尔桑,最后关头却又撤兵,令他惨死战场,我们大王也不能有今日啊!” 裴欢颜僵在原地。 明明感受不到姜度,裴欢颜此刻却感觉浑身冰寒。 她一直以为是王叔篡位害死了父王,没想到,罪魁祸首竟是周云礼!竟是她的丈夫害死了她的父亲! 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难道他从一开始,就打算要对付她父王? 那那些往日情谊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若裴欢颜还活着,只怕要拿剑与周云礼拼个死活。 可她死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继续交谈。 周云礼凌厉的黑眸望向使臣:“漠北王真是大方,不过朕以为,你们恐怕还有事相求吧。” 使臣爽朗一笑:“您的皇后是前大王之女,两国盟约岌岌可危,大王建议您迎娶我们新的漠北公主,重新巩固盟约。” 一旁的周全瞬时一惊。 却见周云礼脸色平常,没有说话。 使臣连忙补充:“当然,这些只是一点心意,若是您愿娶我们其桑公主,大王愿再赔送上万匹骁勇善战的良驹。” 周云礼闻言,脸色终于变了。 裴欢颜冷笑,周云礼这样凉薄的人,使臣开出这样丰厚的条件,他一定会答应吧。 可周云礼没有正面回答。 许久,他开口:“朕会考虑的。” 送走使臣,周云礼在宫中坐了一会,竟又去了凤阳宫。 裴欢颜看着周云礼竟走进了寝殿,环顾四周。 寝殿被那宫女打点得很好,摆设还是和曾经一样。 周云礼恍惚竟有种错觉,好像这里的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了。 他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晚风吹起书案上的一幅字,滚到他脚边。 周云礼捡起一看,是裴欢颜的字,大开大合,很有风骨。 裴欢颜也见着了。 想当初,她的中原字,还是周云礼手把手教的。 当时他的柔情蜜意,如今想来大半都是虚情假意吧。 裴欢颜不想再看,要飘出寝殿时。 就见周云礼将字放回书案,突然开口吩咐:“周全,叫人打扫宫殿,把所有东西搬到别的宫去。” 周全一愣:“陛下这是为何?” 周云礼的面容更暗了几分,绝情地说道:“朕决定迎娶新后!” 第八章 周云礼转身就要走,却意外碰掉了桌上的物件。 他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香囊。 他弯腰捡起,放在手中仔细端详片刻,问周全:“这是什么?” 明黄的香囊上,拙劣的绣工绣着一朵奇怪的花。 周全瞧了一眼,小心翼翼回答。 “回陛下,这应当是皇后娘娘给皇上绣的格桑花,两年前奴才就见皇后娘娘在绣,没曾想还没完工。” “奴才还听说,送这格桑花在漠北是有着祈求上天保佑的寓意……” 裴欢颜看着香囊被周云礼拿在手里,脸色一白。 在大周,赠男子亲手所绣的香囊是表明情意的法子。 两年前,她还对周云礼抱着希望。 从来不会绣工的她便潜心向宫女们学习。 可一伤心便停下,伤心过后又重新拿起。 裴欢颜多少次觉得自己绣不下去了,又有多少次舍不得放下。 最终,在她的孩儿离去那一日彻底放弃了。 周云礼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就这样把香囊带走了。 翌日,周云礼便正式给了使臣答复:“朕答应了。” 这在使臣意料之中,他早就听说了裴欢颜失宠的消息。 满脸笑容的行礼:“愿两国百年交好。” 周全送走使臣后,重新进殿服侍。 许是实在百感交集,他大着胆子试探问:“陛下,您真要迎娶新后?可皇后娘娘还未被废……” 周云礼冷冷打断他的话:“朕废了她又如何!” 他把奏折往桌上一砸! 难掩怒气的开口:“以前即使她如何闹,朕也从未想过废她后位,可她竟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要朕废掉她,简直不识好歹!” 裴欢颜闻言却笑了,笑中是说不出的苍凉。 这么多年了,从他纳第一个妃子开始,到他将自己驱逐去孤山寺。 她渐渐绝望,可他却觉得她不识好歹。 裴欢颜总算明白,杀人诛心是何等滋味。 御案后的周云礼转动着手上的扳指,吩咐周全:“把朕要废后迎娶她堂妹的消息,传去孤山寺。” 周全一愣,随即领命下去了。 裴欢颜不明白周云礼为何还要特意传消息给她。 难道是觉得折磨得她还不够吗? 接下来的几日,裴欢颜看着周云礼开始大肆布置,一边招待漠北使臣,私底下又传令驻扎在漠北的大军做准备。 裴欢颜也明白过来,周云礼根本没想娶她的堂妹,反而打算借此机会攻打漠北。 想明白后,她反而越发心寒。 一个多么野心勃勃,心如铁石的君王,这样的人,她当初竟还以为他对自己些许情谊…… 迎娶新后的消息一出,后宫便不安稳了。 第二日,沈芃芃就急不可耐的找上门来。 “陛下万安。” 周云礼抬手将沈芃芃扶起来,她顺势牵住他的手站起,问道:“陛下,您当真要娶新后?” 周云礼垂眸看着她:“吃醋了?” 沈芃芃嘟着嘴道:“只是臣妾担心漠北女子是否都像皇后娘娘那般野蛮,嫉妒心重,又心狠手辣。” 周云礼没有回答,只盯着她。 半晌突然问:“你觉得怎样算是心狠手辣?” 沈芃芃对上他漆黑的眸子,顿时有些心虚:“她嫉妒妾身,屡屡罚妾身,还不允许后宫有皇嗣生下。” 说到最后,声音渐渐转弱。 周云礼只意味深长说一句:“有空多去看看婉嫔。” “朕乏了,你退下吧。” 打发走了沈芃芃,周云礼撇下宫人独自去了凤阳宫。 裴欢颜皱眉看着周云礼,不明白他为何又来她的寝宫。 她在时,他不来。 可她不在时,又日日都来。 周云礼拿出一坛酒,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喝起来。 又是一个满月。 他恍惚记起,曾经裴欢颜会与他在月下共饮。 如今这凤阳宫里空荡得叫人心都发慌。 裴欢颜就飘在他的头顶。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周云礼喝这么多酒。 她没有注意到,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