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轩给她做了人工呼吸她是知道的,这要是被人知道了难免惹出闲言碎语。 周子轩给她吃了定心丸,她由衷地敬重他的人品。 周子轩也会默默帮她,在知青点,遇到陈晓棠干不了的活他会主动跟她交换,一些力所能及的活他也会顺手帮她干了。 此后,两人更加熟络,聊天也越发投机。 后来小年夜里,知青都已经回老家了,知青点空荡荡的,只有周子轩还留在农村。 陈晓棠安静地陪他坐着,周子轩准备了点过节的菜,还不知从哪里弄来一瓶烧刀子。 他酒量不好,却喝得很快。 陈晓棠本想劝,但知道他家里突逢变故回不去,一个人形单影只心里难受,就由着他喝。 他一边喝,一边絮絮地念叨,“我有个妹妹,被人欺负后自杀了,我不知道是谁害了她,就算知道,我也没法帮她报仇。” “我家现在这样,我都自身难保了,我还想着帮别人报仇,我也真是自不量力。”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竟带了哭腔。 她听到他的哭声,心里一片酸涩,一种莫名的情愫驱使她抱住了面前的人。 “别这样,你这样我心里难受。” 周子轩醉了,在她怀里怔愣半晌,才意识到了什么,疯狂地吻住了她...... 之后便是一夜疯狂。 陈晓棠收回思绪,强撑着走回家。 第二天,她跟生产队请了假,坐着生产队的马车去了县里。 她给一个叫陆鸣的人发了电报,告诉他自己愿意参加他的项目。 第二章 躲他 陈晓棠有副好嗓子,记性又极好,从小就跟着奶奶学了很多当地的民歌民谣。 ![]() 当时陆鸣在石桥村插队,听过陈晓棠唱歌后,惊为天人。 下乡前他曾协助老师整理民歌,知道陈晓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后来他考回到了音乐学院,继续参加老师的项目,曾数次邀请陈晓棠去京市参加他们的项目。 陈晓棠自小和哥哥相依为命,作为盲人,对外界的恐惧比普通人更甚,便婉拒了。 此时她心里情绪翻涌,一切留恋、苦痛、惧怕都化为乌有。 她只盼着陆鸣那边快点回复,自己尽快离开周子轩,这辈子不再相见。 晚上,陈树生回家后,陈晓棠告诉她自己答应了陆鸣的邀请。 陈树生颇为惊讶,“晓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哥哥,哥哥帮你。” 周子轩的话瞬间涌进了她的脑海,她眼眶一热,却生生止住,“没什么,我一直想去的,只是之前胆子太小,现在终于想通了。” 其实,陈晓棠愿意去京市,陈树生是欣慰的。 一个盲人没有一技之长,在农村生活十分艰难。 偶尔有人上门提亲,也无非是看上了她的容貌。 他向来心疼妹妹,不愿意让她走一眼能看到头的路,何况她会走得比普通人更加艰难。 自己不能一辈子跟着她,总希望她能走出自己的路。 陈树生看着自己妹妹平静如水的侧脸,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你愿意就好,哥哥支持你。” ...... 陈晓棠昨晚没有去芦苇荡,第二天也躲开了周子轩。 周子轩觉得有些怪异,毕竟陈晓棠一直对他千依百顺。 他按捺不住,悄悄跳到陈家后院,躲在陈晓棠窗下,远远地听到兄妹俩在聊天,其间不断出现“陆鸣”两个字。 等陈树生回房,陈晓棠继续整理行李,周子轩见状径直跳进她的房间。 陈晓棠听到响声,手一顿,很快猜到是他,继续叠衣服。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周子轩面色冷沉,微微蹙着眉。 陈晓棠心中莫名慌乱,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没什么,就是说起之前的事。” “那怎么提到陆鸣了?”周子轩眉头皱得更紧。 “随便聊聊,他和我哥关系好,对我也还行。”她心内稍安。 “比我对你还好?”周子轩的声音转为调笑。 她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周子轩又压低声音:“昨天你怎么没去芦苇荡?”他轻轻勾了一下她的下巴,抚了一下她丰润的嘴唇,“不想我吗?” 陈晓棠颤了一下,偏开了头,声音更低:“没有,我怕怀孕。” “咱们好多次不都没事,你怎么还扭扭捏捏的?”他轻笑一声,“及时行乐不好吗,我看你也挺舒服的。” “万一呢......你打算怎么办?”陈晓棠的声音中泄出一丝轻颤。 “那我就把你娶回家”,他随口回答,靠在她耳边轻吻她。 “现在去芦苇荡好不好,我想你了......你不想我吗?”他声音中有种笃定,以往只要他说想她爱她,她都没法拒绝。 陈晓棠站起身后撤一步,淡淡道:“我不舒服,你回去吧,别让我哥听见。” 周子轩怔愣半晌,定定地看着她,总觉得她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 他看她神色淡然,心中升起一股无名怒火,但又无可奈何,只得走了。 第二天一早,陈晓棠又一次觉得头晕恶心。 这几天心情起伏不定,她只当这是小毛病没有注意。 但她猛地想到什么,心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她记得村里的女人说过,怀孕的人会害喜,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低声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不会这么巧的......” 她坐在床上,平静了几分钟,稳定了一下情绪对隔壁说:“哥,我今天想去县城买点东西。” ...... 陈晓棠拿着挂号单,坐在卫生所妇产科门前。 她姑姑是县卫生所的医生,但她不敢找她姑姑,只能壮着胆子自己挂了妇科的号。 “陈晓棠......你怎么在这?”女人的声音带着迟疑。 陈晓棠的心怦怦乱跳,她听出这是生产队的孙雪薇。 她定了定心神,貌似无意地将手中的挂号单攥紧塞进衣兜里,随即扯出了一个惊喜的笑:“孙雪薇?太好了,我来找我姑姑,但是人太多我走错了路,你能帮我指下路吗?” 孙雪薇疑惑地看着她:“好吧,我带你去。” 她扶着陈晓棠离开,却回头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妇产科”那几个字。 第二天上工,陈晓棠照例在炊事班做饭,因为陈晓棠眼睛不方便,队长让她一直干这种相对轻省的活,其余人就按日期轮流。 之前都没人说什么,但是今天,平时不言不语的孙雪薇忽然提出,一切以公平为准,某些人不能因为自己是干部家属就搞特殊,干轻省活却和大家拿一样的工分。 听见这话,众人面面相觑,目光不由得看向陈晓棠。 陈晓棠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她从未想搞什么特殊,但她的情况也实在干不了什么农活。 但此时她被激得情绪上涌,随口道:“我一直在炊事班,应该跟大家一起轮流下地干活。” 周子轩面色复杂,他上前一步想要拦住陈晓棠,却听孙雪薇说:“周子轩,今天轮到你去炊事班吧?” 他怔愣片刻,缓缓收回了手。 现在是初春,生产队大部分人都要插秧。 陈晓棠一下水田,就被水凉得一哆嗦。 她被旁边的知青提醒着,慢慢挪动步伐插秧,但很快就落下了进度。 冰凉的水冻得她唇色发白,泥土中不知什么味道让她胃里止不住地泛酸,她强撑着没有吐出来。 孙雪薇走到她身边,扫了一眼她的腹部,轻笑道:“晓棠,怎么脸都白了,是身体不舒服,想吐?” 她提高声音:“别是得了什么病吧,一个大姑娘想吐可是会惹人误会,要不要去卫生所检查一下?” 周围人的目光三三两两地落在她们身上,有人窃窃私语着。 陈晓棠心内一慌,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一跤摔在水田里,浑身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陈晓棠听到远处有人跳进水田里,之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男人一把抱起她,温声道:“别怕。” 陈晓棠听出,这是周子轩的声音,她整个人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周子轩安抚完陈晓棠后,沉下脸,对着孙雪薇冷声道:“你胡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