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沈子朝甚至连只穿了一身常服,一直看着门口,似是在等什么人。 一行人面面相觑,都没有多留,送了礼后,便都找了借口离开。 而沈子朝,仍旧在等。 他邀请了孟茴,想着等她来了,可以让她坐在主位,等宋若雨给她敬茶。 这样,想来她就能出气了。 可那日,他等到暮色将至,也始终没有见到想见的那个人。 次日,沈子朝再次出现在孟茴面前时,孟茴正在河边浣衣,顾珩仍旧跟在她的身边,明明是锦衣玉食的摄政王,却也愿意为了她屈尊降贵,帮她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其实最初,顾珩是想让下人来做这些事的,可孟茴不肯。 她说,自己如今不过是猎户之女,没必要还什么事都等着下人去做, 顾珩也想过揽下浣衣的活,却不知轻重弄坏了好几件衣裳。 可他又不愿离开,就像是生怕他一个不留神,她就会跟别人离开一样, 无奈之下,只能搬了个小凳,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闲聊。 气氛之融洽,直让不远处的沈子朝嫉妒到红了眼。 他都快忘了,上一次这样和孟茴相处,是在什么时候了, 也快忘了,他们上一次好好说话,是在什么时候。 他只知道这一刻,他不能放任他们继续这样相处下去了。 …… 几日后,村子里突然传出流言,说是看见孟茴与村里那个新面孔私底早已私相授受, 又有人提及她一个弃妇,竟然还敢行勾引之事,简直不知廉耻,合该沉塘示众。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看向孟茴的眼神里,总是染上了不耻与厌恶。 ![]() 流言纷沓而来,名声对于女子来说太过重要,甚至比他们的性命都更重要,放出流言的人,几乎是想要她死。 她想揪出始作俑者,却又有些无力,说这些话的人太多, 她也见过太多被冠以“不知廉耻”之名的女子的结局,要么青灯古佛,要么,以死自证清白。 孟茴不想死。 所以看到顾珩神色匆忙找到她时,她的心中不免还是涌出了些许委屈。 “阿茴,没事的,我会帮你,我会查出幕后主使,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只是这段时间,我不能再陪着你了,否则流言只会更加严重。” 孟茴极力忍住眼中的泪,可越忍,心中的委屈就越发翻涌。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缠着我,我又怎么会落得这样的地步?” 听见她委屈的埋怨,顾珩更加心疼了,他没忍住,将人揽近自己的怀里,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好,就是别赶我走。” 孟茴还是知道了始作俑者是谁。 济世堂内,沈子朝拦下前来卖草药的孟茴,高高在上的神色之中,还带了几分胸有成竹。 “离开了本将军,你就沦落到如此地步了?” “考虑好了吗?只要跟本将军回去,本将军可以替你压下那些流言。” 孟茴本不想再理会他,但直到听见他这话,才猛然反应过来, “那些流言是你放出去的?” 见他仍旧毫不在意的点了头,一股怒意涌上心头,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啪”的一声,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手上渐渐泛起疼痛,这疼痛,又像是在提醒孟茴,她过去那么多年,爱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沈子朝,你让我感到恶心。” “我曾以为,你作为一国将领,至少该有一些道德与廉耻,至少,不该如此下作!” 第十八章 而被打了一巴掌的沈子朝,眼中带了些不可置信, “你敢打我?” 这点痛感,哪怕孟茴已经用了所有的力气,也比不上他在战场上受的伤,他心里,更多的则是羞辱感。 他堂堂一国将军,居然被女人打了。 “打你怎么了?”孟茴并未控制声音,眼角余光注意到周围的人都慢慢围了过来,思绪一转,计上心头。 她故作伤心态,抹去眼角的泪,便开始哭诉, “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及笄那年,是你抗下八十杖家法求娶我,向我许诺此生绝不负我。” “后来你领兵出征,我独自留在府中侍奉婆母,可婆母嫌我家世不显,对我向来不喜,这些年来,罚跪祠堂都是常事,可我忍受这么多,却没等来你的理解,只等来你带着别的女子回京,为了娶她与我和离还不够,如今更是抹黑我的名声,想要将我逼上死路!” “沈子朝,我自问不曾对不起你,不曾对不起将军府,你们将军府究竟为何要如此赶尽杀绝?” 周围的人想起这段时间关于前将军夫人的风言风语,再看如今面前这个悲戚落泪,无奈控诉的女人, 还有同为人妇,被婆母磋磨,夫君从不理解的女人悄悄抹起了泪。 “将军府这也太欺人太甚了。” “可不是,就在这京城天子脚下还如此目无王法,也太嚣张了吧?” …… 周围人的议论声不绝于耳,沈子朝没想过事情回朝这个方向发展。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的设想里,孟茴遇到这样的事,就该毫无头绪向他示弱,然后乖乖跟着他回将军府。 却从未想过,她不愿跟他回去。 见众人都开始对他指指点点,言语间甚至开始指责将军府仗势欺人,顿时有些气急败坏。 可他无法对周围那么多人施压,便上前一步抓住了孟茴的手,想要带她离开。 “孟茴,我告诉你,你就算死,那也是我的人,不管我做什么,你都得给我受着!” “你想靠着勾引摄政王离开我?你以为摄政王会真的对你这种女人动心?别想了,你也不看看,你一个弃妇,他不过跟你玩玩罢了。” 孟茴不愿,挣扎着想要摆脱他的桎梏,可挣扎间,直到手腕被攥出红痕,也还是没能挣脱, 她被拖拽着快要走出济世堂,周围偶有想要阻拦的人,也被他狠厉的眼神逼退。 忐忑间,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下一瞬,沈子朝被一股巨力击飞,倒飞回济世堂内。 孟茴也被拉了一个踉跄,差点倒地时,顾珩突然出现,扶住了她, “看来沈将军很懂本王的心思?” 他面色冷凝,看向沈子朝的眼中,明显带上了杀意。 转头看向孟茴时,又完全转换成了担忧:“阿茴,你没事吧?” 孟茴若揉了揉发红的手腕,见他满目担忧,还是摇了摇头。 顾珩将她的小动作全都看在眼里,心中怒火熊熊燃烧,回头看向仍旧倒在地上没能起来的沈子朝。 “阿茴,你先在外面等我一会儿,好吗?本王要与沈将军好好聊一聊。” 虽然清楚此刻顾珩不可能真的只是为了和沈子朝“聊一聊”,但她实在不想再与沈子朝共处一室,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房间。 第十九章 刚走出济世堂,她就听见屋内传出了一阵阵惊呼声,和夹杂在其中的闷哼。 紧接着,就是侍卫清场的声音,以及陆陆续续离开济世堂的人群。 高官之间的争斗,可不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能掺和的。 孟茴没有听顾珩的话在原地等待,而是跟着四散的人群离开,朝着出城的方向走去。 至于谁在被打,谁在打人, 她不在乎。 但想也知道被打的那个人,不可能摄政王。 但经此一遭,她仍旧有些不明白,当年那个为了娶她宁愿挨下八十杖家法的男人, 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负心薄情,卑劣不堪。 而另一边,顾珩没让随从动手,而是自己亲身上阵,拳拳到肉,沈子朝不敢反抗,也反抗不了, 几拳下去,他就被打到口吐鲜血。 直到随从来拦时,沈子朝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他让人扔在地上,看着不知死活的男人,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在平常不过的事, “将人丢到将军府门口,告诉他们,以后为官做人,还是该懂得什么叫作谨言慎行。” 说罢,一挥袖,径直离开,再也没有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出了内院,顾珩没见到孟茴,只有他派去跟着孟茴的一个侍卫留在原地,见他出来,立刻上前禀报了孟茴了行踪。 听见她已经离开,顾珩更不敢停留,匆匆赶往孟家村。 “笃笃笃” 窗格被拍响,呆坐多时的孟茴才回过神来,推开窗,最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束花。 五颜六色的小花被拢在一起,霎是好看, 孟茴有些愣神,却见顾珩的脸从窗格边缘缓缓挪出。 “阿茴,我已经让他付出代价了,你别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