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果决,逼退他的感性。 黎修远步步后退,退至门外,也退出沈清欢的边界线。 沈清欢洗了把冷水脸。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过去那种疲惫又有了显露的趋势。 一个月还是太短了。 她还不能自如面对黎修远。 沈清欢连夜收拾行李,抱着迷迷糊糊的汐汐赶往机场。 黎明前,转了两道飞机,抵达更为隐蔽的小镇 这一次,她得到了一年的喘西。 黎修远没有找来。 只有周晨白会寄来明星片,是他在各个国家辗转流连,主持各种活动。 沈清欢专心抚养汐汐,谢绝周边邻居的示好。 离开黎修远整整一年半。 这是沈清欢和汐汐第二个单独过的圣诞节。 入乡随俗。 她正和汐汐装扮着圣诞树,门铃声响起 以为是外送,毫无防备地打开。 眼前的人让她置若梦中。 “沈清欢。” 黎修远嘴里呵出白气。 ![]() 一年半不见,他轮廓更深邃,唇边冒出青黑的胡茬。 沈清欢下意识要关门,被他一把擒住门框。 “给我十分钟。” 他低头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文件袋,递给沈清欢。 “你想要的,我给你了。” 沈清欢隐约能知道里面是什么。 她没有打开,点头:“还有事吗?” “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圣诞快乐?” “......沈清欢,我求你,看一看。” 他眼中盛满乞求,语气卑微。 沈清欢如遭雷击,她从没有见过他这般纡尊降贵的样子。 在他渴切的目光中打开文件袋。 是签好字的离婚协议,离婚证,还有三张毕业照。 或青涩、或腼腆、或成熟。 照片上的她,都在寻找他的身影。 有的是刻意贴在球场边,等他入镜,捕捉那一刹那的同框。 尘封多年的秘密被这么大剌剌地暴露在外。 沈清欢的感动顷刻化为受伤。 “你想说什么?证明我还喜欢你?” 她眼中的光迅速暗淡,索性打开门,拿出毕业照,随手扔进壁炉里。 火光乍盛,又湮于虚无。 连同她九年的暗恋,葬送在冬日的温暖中。 黎修远连伸手都没来得及,眼睁睁看着他珍贵的照片变成灰烬。 “你......” 沈清欢等着他的诘问。 可他只是委屈地望着她,低声说道:“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那些照片,是我唯一的留念。” “现在你把它们烧了,是不是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什么歪理? 沈清欢有点看不懂他了。 更不明白他怎么追到这里的。 “可以请我进去说吗,我很冷。” 又补充着:“十分钟还没到,到时间我会自己离开。” 举手投足,都以沈清欢为先。 沈清欢几乎怀疑他被人夺舍。 屋外下着鹅毛大雪,他长长的睫毛上已经有了厚重的雪花。 这么冻下去,会把人冻坏。 沈清欢让开身位。 黎修远进屋后,眼神克制地寻找着。 看到只有小孩和女人的痕迹后明显放松。 “汐汐呢?” 他站着搓搓手。 沈清欢给他倒了杯热水:“去朋友家了。” 实际是躲在房间。 16 黎修远观察着沈清欢的动向,见她坐下,才缓慢在对面落座。 “要说什么?” 沈清欢眸子里跳动着火光。 和一年半前比,她气质又沉静许多。 沉静地不像她。 又或者,这才是她。 黎修远读书时,也总是听到有人提这位学妹。 同学朋友更是打趣“她是不是暗恋你”。 提的人多了,他也会留意。 总是能看到沈清欢的名字出现在各种榜单上。 后来他考试失利,去了第二志愿。 却在第二年迎新再度见到熟悉的脸。 查了那年分数,沈清欢的总分又在榜单上,可是她却往下选了这样配不上她的学校。 就像选了一个配不上她的人。 黎修远很难说清自己对她的感情。 看到了会安心。 看不到会有疑惑,但也仅仅是疑惑。 后来和乔歆韵恋爱,一心扑在家族联姻上。 他以为那就是他注定要走的路。 乔歆韵和别人私奔闪婚,说实话,他内心是庆幸的。 可又要逼自己做出深情的样子。 醉酒、和沈清欢发生关系、结婚,一切就都顺理成章。 六年,他逃避自己的内心,也在逃避自己的责任。 一年半前黎修远追到小岛,本以为可以半推半就,才发现他已经和沈清欢走得太远。 借着酒劲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次日清晨醒来,他人都是慌的。 然而已经晚了。 黎修远记不清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情离开酒店。 周晨白的嘲讽一阵接一阵,他却只记得一句: “你再逼她,她会跑得更远。” 那么多话,他唯独记得这一句。 回国后,黎修远火速调查到沈清欢的动向。 也止步于此。 他一心投入工作,在各个没有踏足的地方立下根基。 终于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将枝桠蔓延到她咫尺距离。 他刻意压制的爱,也随着时间解锁,汹涌溢出。 只是他爱得太晚了。 沈清欢-爱意散尽,他才迟钝看清自己。 坐在民政局等离婚证的时候,他好几次想逃离。 却也清楚,这个枷锁不解除,沈清欢只会离他越来也远。 他狠心处理好一切,迫不及待飞过来。 汐汐在家,他知道。 但他不打算拆穿。 往事一幕幕闪过,又缓缓重叠,融在眼前跃动的火苗里。 黎修远喉结滚动,忽然不知从何说起。 他摘下帽子,注视她许久,垂眸:“我叫黎修远,自主创业,刚在这边落脚。” 这一套打得沈清欢措手不及。 “可以给我一个机会重新了解你吗?” 他看上去很真诚。 和他当初求婚时一样真诚。 沈清欢手心发热,心头万般思绪涌动。 她不知道还能不能信他。 “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做好了黎修远纠缠的准备。 可男人一言不发,径直起身,在桌上留下一张名片:“我就住在大概五公里的地方。” 非常听话。 沈清欢呆住,怔怔地目送他离开。 汐汐走出来,环抱着她的腰,仰头:“妈妈,心情不好吗?” “没有。” 只是有点......奇怪。 次日商场打折。 大家忙着囤货,满满当当的都是人。 沈清欢推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