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如纸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没有丝毫的退缩与恐惧,只有坚定与决绝。 温佑白忽然歪倒在了地上。 时溪下意识伸手接住了他。 少年的唇边溢出鲜血,他看着面前少女白皙的脸,忽然低笑。 “时溪,我从小就被大家保护起来,把我当瓷器一样。” 他声音低低的:“有时候我埋怨他们,也埋怨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不争气的身体。但我还是很爱很爱他们,我希望他们可以一直好好地活下去。” 时溪外套口袋内的刀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温佑白似乎想要回头看,但手上逐渐没了力气。 他好像明白时溪刚才为什么那样戒备他。 少年抬起头来,看着天花板。 “我在家时,最喜欢看的就是新闻,看到那么多千千万万的人死于奇异的原因,那时候我不知道是为什么,后来上面找到我,我才知道诡异存在的事情。” “我爱我身边的每一个人,我信任他们,敬仰他们,也想像他们一样为未来而战斗。” “即使未来仍然是迷雾丛生。” 温佑白慢慢地转过头来,他怔怔地看着时溪。 少年忽然抬起手来,像是想要摸一下她的脸,但手最后还是只停在了半空中。 “我也……很喜欢你。” 他声音低低的。 从看到那个从高楼坠下的,与时溪长相一样的女孩时。 温佑白便知道,一场狩猎开始了。 那不止是一个诡异的开端,还是对他的一个提醒。 ![]() 他曾经也是被上面带出来的人偶,因着命定的名头反复观摩属于另一个女孩的影像。 此次的选拔将会以晚宴的形式结束。 如果届时时溪仍然不肯站在他们这边,就要趁她还没有彻底成为神明代理人的时候解决掉她。 就像那个被丢下去的女孩。 温佑白知道他可能做不了太多。 但几次接触下来,他总觉得,时溪是个好孩子。 他的动作太迅速,冷静下来或许总有其他的解决方法,副本不会堵死人的生路。 可时间来不及了。 温佑白思考了很久。 他想,他是不想看到时溪的死亡的。 所以,他要在那之前特意赴死。 他要用他甘愿换她活的姿态,换时溪的一刻动摇。 为之后千千万万的人铺路,为他们的存活寻觅一线希望。 “好好活下去……好吗?” 温佑白抬起头来,视线已经逐渐模糊。 他嘴唇颤抖着,似乎还想要多说一句:“我……不愿看到更多如此刻一般的伤亡。” 时溪轻轻地握着他的手,鲜血流了她满手。 少女低下头去,握紧了少年的手。 在她的怀中,少年已经逐渐没有了生机。 少年静静地躺在她的怀抱中,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的胸膛不再起伏,呼吸早已停止。 时溪保持着这个姿势。 好半天没有动弹。 她有一点茫然,说不出的茫然。 在此之前,她信奉独行侠的言论,更多时候只是想要自己做决定。 所以那个梦境当中,上一世的时溪会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因为她本来就不理解为什么要为了素不相识的人去付出什么,那些人想要拉拢她时说的话对于时溪而言,没有丝毫的吸引力。 她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也不会有子孙后代。 这些人就算是都死完了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但是当一个熟悉的生命在她怀中逝去,那份难言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呢。 还是说在这之后,她所认识所相熟的一些人,都会以这种样子死在她的面前? 时溪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温佑白做到了。 她真的有一点,动摇。 …… …… 裴深带着爱丽丝破门而入的时候,房间内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时溪已经将洗手间的血迹都清理干净,将温佑白放在了床上,并贴心为他盖好被子。 少年眉眼平和,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裴深的神色看不出喜怒,他轻声道:“是因为什么?” 他其实想问,是你动的手吗? 爱丽丝走近了些,她伸手揽住时溪的肩膀,声音温柔:“是害怕了吗?” 时溪忽然抬眸,机械性地重复了一遍:“害怕?” “我的囡囡害怕打雷,每次下雨天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爱丽丝疼惜地摸了摸少女的脸,她轻声道:“每个人都拥有害怕的权利,你也一样。” 第127章最后1 原来是害怕吗? 她居然是害怕的吗? 时溪在怔愣当中,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爱丽丝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温声道:“好孩子,我相信你是个很棒的孩子。” 爱丽丝的身上,有一种独属于母亲的气息。 眼前的这个女人,和她的母亲没有一分相似,但是此刻,时溪久违地感到了安心。 她将脑袋放在爱丽丝的肩膀上,微微抬眸便看到了裴深正哀伤地看着床上的温佑白。 “不问问我是怎么做到的吗?” 时溪弯着唇,看向裴深。 裴深深吸一口气:“我相信你——” “可别相信我啊,毕竟我是个天生坏种。”时溪忽然伸手推开了面前的爱丽丝,她后退一步,脸上重新恢复冷淡:“我不需要你们假惺惺的信任,也不需要什么关心,反正这些都是假的。” 少女的变脸来得太快,打得裴深一个猝不及防。 “你……”裴深的神色犹疑不定。 时溪轻声提醒:“你们究竟为什么都会聚集在我身侧,还需要我多提醒吗?” “只不过是想要利用我反抗诡异,但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答应?就凭你们对我的防备,几次廉价的帮助?” 时溪后退一步,双手环臂,脸上带着讥讽。 “在你们眼里,我是有多缺爱啊?” 爱丽丝抬头看向她:“溪溪,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少女却一副不愿意听下去的模样,连床上安详而去的温佑白都没再看一眼,直直地朝着门口走去。 快要离开时,时溪微微顿住。 姜瑶正站在门口,抬头看着她。 她喊:“姐姐。” 时溪弯下腰来,露出一个笑容。 “我不会跟小三的女儿当姐妹。” 姜瑶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裴深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什么,他快步走过来,犹疑不定看着时溪:“你知道了……” 前世的种种,他们一开始接近时溪的目的。 时溪没答话,撞开了姜瑶挡在门口的路,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身后的裴深和爱丽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姜瑶抱着自己的拐杖,低着头没出声。 爱丽丝蹲下身来,试图安慰她。 但姜瑶却轻声道:“姐姐不会对我说这种话,她是故意的。” 故意推开他们。 所有人。 …… …… 身披漆黑斗篷的身影悄然隐匿,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成为了这片混沌中最为不可捉摸的存在。 斗篷人的面容被浓重的阴影严严实实地遮掩,只留下一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 在那宽大的斗篷之下,隐约可见几条细长而扭曲的触手,在微弱的空气流动中轻轻摇晃。 他的声音隐约含着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