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亦时拿过一旁的薄毯,轻轻盖上李不言的身上,“走,到别处说话。” …… 西山。 庄子。 “刘哥,快看,这里有脚印。” “日他奶奶的,他们翻墙往山上跑了。” “刘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追啊!” 一帮扈从们赶紧翻过墙,提着刀往山上走。 玉之斐心头狂跳,浑身的血都涌进了那双黑沉眸子里。 这处藏身的地方虽然树叶茂盛,但真要一棵树一棵树的搜过来,铁定是会被找到的。 躲不了多久。 想到这里,她偏过脸去看傅春景,不曾想傅春景的眼睛就落在她身上。 而且,这人的脸离她近在咫尺。 一股微妙的感觉来不及细品,玉之斐又把脸偏了回去。 傅春景勾唇一笑,酒窝深深。 “玉之斐。” 他把头低下一点,唇落在她的耳边,几乎是用气声道:“一会万一我们被发现了,你别动,千万记住。” 这话什么意思? 玉之斐眼睛瞪大了,一寸寸抬起僵硬的脖子去看他。 ![]() “逗你的,我是那么好心的人吗?” 三爷缓缓笑起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倒霉,你也跑不掉。” 你个人渣! 玉之斐眼里的鄙视藏不住。 三爷扑哧笑出声。 玉之斐眼睛瞪得更大,眼里都是怒斥:你是疯了吗,也不怕把人给招来! 是疯了! 三爷心想:我怎么在这个时候,都想逗她笑呢! 第二百三十章脸皮 “兄弟们,眼招子放亮一点,一寸地方都不要放过。” 叫刘哥的扈从大声喊话。 “要是让他们跑了,可不光咱们哥几个倒霉,徐家也要倒大霉,都听见了?” “是!” “每棵树上都给我看一眼。” “是!” 这一下,连傅春景都大气不敢出,一颗心直接吊到了喉咙口。 也不知道是老天爷帮忙,还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忽的远处传来几声鸟扑腾翅膀的声音。 “刘哥,那边有动静。” “追!” 扈从们一股脑的跑过去。 傅春景重重吐出口气,一低头,发现自己浑身的衣裳,都被冷汗打湿了。 再一看,玉之斐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一头的黑发都湿透,汗出得比他还多。 此刻,两人的姿势就像两只紧紧贴在树干上的知了。 玉之斐站在一根树枝上,双手死死地抱着树干。 而傅春景则站在另一根树枝上,双手高举,像吊死鬼一样的勾着头顶的树枝。 “其实……” 傅春景决定把有些事情交待一下,“这庄子上就我们两个。” 早猜到了。 否则,你谢三爷也不会这么憋屈做个吊死鬼。 玉之斐:“他们呢?” 傅春景:“我也是被掳来的。” “什么?” 玉之斐牙齿一打滑,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这徐晟太监到底花钱请了几个绝世高手啊? “你呢,怎么就被弄来了?牛逼哄哄的李大侠呢?” 玉之斐实话实说,“当时我在地上,她在水下。” 这回,轮到傅春景被惊到了。 “她在水下干什么?” “捞东西。” “什么东西?” “静尘临死前穿的一身行头。” 可够巧的。 傅春景看着玉之斐的脸,慢声说:“心魔破得怎么样?有进展吗?” 玉之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想着逃命啊,三爷。 三爷默了默,轻轻说了三个字:“关心你!” 玉之斐虚怀若谷地点了个头,嗡着答了一个“嗯”字,但耳根连带露在外面的半边脸,却都红透了。 该死的谢纨绔,一天到晚除了勾栏听曲,就是调戏良家妇女。 就不能干点正事?! 谢纨绔半点没有想干正事的念头,反而厚着脸皮问了一句。 “一起爬树,一起逃难,玉之斐,这算不算我们的缘分啊!” 玉之斐跟这人没法正经说话。 谢纨绔:“那个……” 玉之斐怒了,压着声低吼:“没完了?” 没完! 谢纨绔笑道:“什么时候学的爬树?爬得挺好的,比我还厉害。” 玉之斐拧眉不语。 “你信不信。” 谢纨绔:“我从前认识一个女孩儿,别的干啥啥不行,就爬树特别厉害。” 玉之斐忍不住想刺他一下,“三爷认识的女孩儿,不少啊!” 三爷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嗯,放在心上的不多。” 玉之斐:“……” 她哼哼,“祸害的不少。” 三爷:“祸害成的不多。” 玉之斐:“……” 三爷露出一记别有深意的笑:“还有吗?继续!” 玉之斐:“有病治病,三爷。” 三爷嘴角弯起来,低头看着她,慢吞吞回了一句:“相思病,谁能治?” 玉之斐:“……” 情况有些不太对,几个月之前,是我把他怼得还不了嘴,怎么现在,我接不了招了呢! 傅春景得意的眼角眉梢都要飞起来:男人脸皮厚点,果然是无敌的。 好了,不逗你了。 “虽然我是一个人,但谢府三爷失踪,急的人一定很多。” 傅春景忽的摆正了脸色。 “他们这会肯定在赶来的路上,一会你绕着庄子往南走,指不定就能碰到他们。” 玉之斐觉得他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你呢?” “我当然不能跟你一起走。” 傅春景悠悠道:“孤男寡女的,到时候说不清,三爷做人做事是有底线的。” 玉之斐磨磨后槽牙,“什么底线?” 傅春景抿着嘴轻笑,“绝不祸害会爬树的女孩儿。” 我能把这孙子踢下去吗? 玉之斐一脸垂死挣扎。 就在这时,只听得庄子前头传来一个喊声:“不好了,爷回来了。” 傅春景刚刚还带笑的眼睛一冷,右手突然松开。 玉之斐一个激灵,“你干嘛?” “给你拿样好东西。” 你可真会挑时间。 “别乱动,小心掉下去。” “放心!” 傅春景把手一点点伸进怀里,从里面掏出个小纸包,然后往玉之斐的颈脖后一塞。 “这是毒药粉,遇到危险,捂住口鼻,冲坏人洒一把就行。” 玉之斐瞬间僵住,“你怎么不早拿出来,刚刚他们翻墙的时候,洒上一把,我们还用挤在这里?” “我这不是……没想起来吗?” 如果眼神能杀人,傅春景这会不知道都死了多少次,但他还就有脸笑出来。 这一笑,震得脚下的树枝咔嚓一声。 “不好,这树枝要断。” 他脸色一变,“玉之斐,我得再找棵树猫着,你别动,千万别动。” “你赶紧的。”玉之斐又想用眼神杀死他。 傅春景手一松,身体滑着就往下去。 他滑的速度太快,落地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站稳,身子一仰,便倒了下去。 背后的一节枯枝咔嚓而断,声音巨响无比。 凉意从玉之斐的脚窜到头,炸起浑身的汗毛。 这傅春景怎么这么不小心? “那边有动静!” “刘哥,是个人。” “快追!” 傅春景迅速爬起来,朝树上深深看一眼后,撒腿就跑。 “他跑了!” “追啊……” “快,快,包抄,包抄……”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玉之斐微张着嘴,吃惊地看着树下飞奔的几条人影,刚要顺着树干爬下去救人,忽的脑子里闪过那人的话: 一会万一我们被发现了,你别动,千万记住。 我们被发现了? 你别动? 周身的血都被冻住了,一个念头像闪电般劈进玉之斐的脑子里——所以,他是为了救她,才故意引开那些扈从的。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玉之斐用力咬住唇,头一回茫然而不知所措。 而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打斗声,接着有人大喊一声:“抓住了,快去和咱们爷说。” “那妞呢!” “肯定还在树林里!” “操,这孙子手上有刀,快,快按住他。” “他娘的,又跑了……” “前面堵住,快,快……” 第二百三十一章救兵 他在给她争取时间! 这是玉之斐脑子里浮出的第一个念头。 念头一起,手和脚就有了反应。 她哧溜从树上滑下来,手够到颈脖后,把那包毒药拿在手心,撒腿就往庄子的另一边狂奔起来。 玉之斐所有的功夫,都是李不言教的。 李不言教了她两招:一招踢人膝盖,让人下跪,争取逃跑时间;另一招就是跑。 傅春景说过,往南跑,就能遇到来救他的人。 快点! 再快点! 玉之斐这会真恨不得自己长了翅膀,能飞起来才好。 又是一声“咔”,她脚踩在一根散落的树枝上,人整个哧溜往下滑。 情急之下,见前面有棵大树,玉之斐左脚用力一蹬,险险止住了自己往下滑的身体。 身体是止住了,可左脚腕处一阵巨痛袭来。 玉之斐哪里还顾得上疼,手撑着地,赶紧爬起来,继续往南跑。 穿过小径,上了官道,玉之斐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官道上鬼影子都没有一个,玉之斐回头看看离她越来越远的庄子,一咬牙,又加起速来。 …… 而此刻的庄上。 刘哥一记窝心脚,直踹在傅春景的心口。 狗日的,踢得还真狠。 傅春景在心里咒骂了一声,挣扎着站起来,往地上吐了一口带着灰尘的唾沫。 “徐晟,我再说一遍,你的事不是我干的,你别乱来。” 徐晟坐在太师椅里,目光阴森森地看着面前的谢老三。 不得不说,这张脸有棱有角,还真他妈的好看。 他冷冷一笑。 “我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