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许毅文回答的很快,就像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刺的云颂然心狠狠一抽。 她低头看了眼被瓷片划破的手指,噙泪掩去眼底的不舍后转身离开。 随着门开的开合声,屋子陷入寂静。 听着楼下隐约的阳台外隐约远去的脚步声,许毅文望着胃药出了神。 他会想云颂然吗? 他自问了一遍,却无法自答。 许毅文向来能言善道,可居然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之后几天,他再没见过云颂然,可每次回家都能看见茶几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杯水和一盒药。 天色阴沉,暴风雨席卷着整个桐城。 许毅文无力地躺在沙发上,脑袋昏沉的像被灌入了沸水。 繁琐的工作加上回来时淋了雨,他病倒了。 许毅文只觉连呼吸都带着刺痛,他想拿茶几上的药,可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几乎是瞬间,他整个人从沙发上栽了下去。 突然,紧闭的门被推开,一声焦急的“小叔”钻进许毅文耳内。 意识恍惚中,他只觉有抹带着让人安心的温暖贴近了身体…… 第七章 委托人 云颂然从房里拿出毛毯盖在许毅文身上,细细地帮他擦干了汗才给他贴了退热贴。 等他的温度降下来,她松了一口气。 云颂然跪坐在地毯上,出神地看着面前的许毅文。 ![]() 她忍不住伸出手,隔空描绘着那早就深刻于心的轮廓。 食指拂过他紧蹙的眉头时,云颂然眼眶莫名一酸。 她好像很久没有见许毅文笑过了。 又或者,他也不愿再对自己笑…… 云颂然忍着泪水,下巴枕在交叠的双手上,轻声开口:“小叔,我真的病了,等我死了,你是不是就会像小时候那样笑呢?” 没有人回应,只有雨点拍打窗户的声音。 泪水划过云颂然的脸,她哑声低喃:“小叔,我真的希望你能再叫我一次小瓷……” 云颂然缓缓探身过去,将一个羽毛般的吻落在许毅文紧绷的唇边。 她含泪笑着,满心求而不得的悲凉和无奈。 次日。 晨光落进客厅,刺的许毅文睁开了双眼。 他揉着还有些晕眩的脑袋坐起身,疲惫的目光落在面前茶几上还冒着热气的粥上。 许毅文一怔。 昨天他好像听见了云颂然的声音,是她吗? 也是,除了她也没有别人了。 许毅文眸光微沉,嘴里的苦涩驱使着他拿起了碗,一口口吃着口味清淡的粥。 当晚,一通电话再次把他约到豪利高级会所。 此时化好妆的云颂然按照领班的要求去陪一个老总喝酒。 可老总临时有事,她只能辗转到另一个包厢。 转角之际,云颂然不小心撞上一个人,她下意识说了句“抱歉”便要走。 “云颂然!” 熟悉的声音震的她连心跳好像也停止了。 云颂然抬头,错愕地往着眼前盛怒的许毅文:“小叔?” 望着面前这个再次浓妆艳抹的女孩,许毅文好像齿缝间都夹着愤恨:“你是爱上这份工作了,还是你本身就喜欢往男人堆里扎?” 刀子般的话深深刺进云颂然心口,痛的她脸色发白。 可她不在这儿陪酒,又怎么去付奶奶高昂的治疗费。 云颂然颤声开口:“不是的,我……” 然而她的解释还没说出口,许毅文便冷冷丢出句:“你真是自甘堕落到让人恶心。” 云颂然瞳孔一紧。 她望着许毅文,那嫌恶眼神像是针密密麻麻刺在她身上。 许毅文沉着脸转身离开。 比往常更要决绝的背影让云颂然心底掠过丝慌乱,她想去抓住他的手扑了个空。 僵在半空的手慢慢颤抖,她只能透过被泪水模糊的视线眼睁睁看着他远去。 往后几天,许毅文烦工作时走神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甚至连案卷都看不下去。 “小季,你受理一下这个案子吧。” 同事将一份资料放在他办公桌上。 许毅文瞥了一眼,看见被委托人后写着陈慧时,眼底略过丝诧异。 他拿起文件问道:“被告?” 同事点点头:“苏先生临时更改了委托人,否则这么个小案子也不会麻烦你了。” 等了解了大致的情况后,许毅文将注意力放在处理案件上,也暂时摆脱了因云颂然而生的莫名情绪。 开庭当日。 几乎一个星期都没睡过觉的云颂然拖着一身疲倦踏进法庭。 她刚坐到原告席上,徐律师突然一脸难色开口:“苏小姐,对方临时更改了委托人,恐怕……” 这时,被告方的委托人走了进来。 云颂然抬头望去,整个人如同雕塑一般定格在了原地。 两道视线相撞,站在被告席前的许毅文诧异地看着原告席上的云颂然。 第八章 我真的好恨 当看到许毅文时,云颂然心里已经知道,这官司输定了。 陈慧没有出庭,全由许毅文一人代理。 整整一个小时,云颂然只是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她听着徐律师的声音越来越低,而许毅文口若悬河的推翻她好不容易搜集的证据…… 休庭间隙。 许毅文紧绷着脸,目光一直在手边的文件上,终是没有去与云颂然说一句话。 “因证据不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随着法官的宣判和法槌落音,这场官司了结了,云颂然也默默接受了这个结果。 直到走出法院,她蹲在马路边,双手穿在黑发间颤抖。 压抑的哭声让行人频频回顾。 乌云遍布的天开始飘起了细雨,淋着云颂然单薄的身子。 “这是法院,要哭回去哭。” 许毅文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颂然放下手,声音凄惨:“我输了。” 看着那瘦弱的双肩,许毅文心中头一次生了悔意。 他知道陈慧是云颂然继母,但他不知道云颂然还有个奶奶。 难道她去会所做陪酒是因为需要请律师和救她奶奶吗? 云颂然目光发怔,一股咸腥气息伴随着心绞自心口袭上喉咙。 她撑着路灯柱沉重地站起身,将那股咸腥死死逼了回去:“小叔,你不愧是桐城的金牌律师。” 阵阵闷雷从远方传来,许毅文心微微一紧,半晌才吐出一句:“上诉吧。” 闻言,云颂然怅然一笑:“然后呢?你做我的律师?再去告被你辩护到无罪的陈慧吗?” 带刺的话让许毅文无可反驳。 他心躁地扯了下领带,转移了话题:“你奶奶呢?” 云颂然神情滞了瞬,医生的话历历在耳。 “老人伤势过重,又有心脏病,恐怕很难熬过术后的并发症,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她攥紧了双拳,突然道:“我真的好恨陈慧。” 云颂然挪着灌了铅一般的脚转过身,苍白的脸和嘴唇让许毅文更觉难受。 许毅文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她眼底的恨意他看的很清楚,也因此又多了几分愧意。 “小叔,我想让她死怎么办?” 云颂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