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作孽 这一巴掌声响彻会客厅,而闵南溪也被打倒在了地上。 闵母愣住,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这二十几年,她从没动过闵南溪一根手指,是真的把她当成小公主宠着。 现在却告诉她,这个女儿才是她讨厌的那个,她还丢掉了自己的小女儿! “作孽,作孽啊!”闵母狠狠拍着自己的大腿。 闵南溪却捂着脸大笑起来:“你宠爱的小女儿不仅流浪在外十五年,还死了!你现在的心情怎么样?!” 闵母气得脸又红又热,指着她半天都在说不出一个字。 眼看着她有倒下的趋势,闵父赶忙上来扶住她,转头骂闵南溪:“混账东西,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妈,养了你这么多年,还养出仇恨了?!” “您搞错了,爸。”闵南溪撑起膝盖站起,不屑地冷笑,“我对你们从七岁之后就只有恨了,这些年不过是你们应该补偿我的。” 闵母在闵父怀中悔恨地痛哭:“我都做了什么啊,我都做了什么!作孽,都是作孽啊!” 一想到她对自己的小女儿顾心柠说的那一番话,她就恨不得多抽自己几个耳光。 顾心柠的死,跟她脱不了关系啊! 站在门边的霍寻往后退了几步,转身走进阴影处。 他拿出衣兜里的手机,看着上面还在通话的状态,不禁皱了皱眉,将手机凑近耳边。 而电话那边只有极力忍耐住的啜泣声。 “顾心柠……”他迟疑着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下一秒,顾心柠挂断了电话。 霍寻紧抿着唇,攥了攥手机,把它放回兜里,准备回去。 ![]() 然而一抬眼,傅池渊却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他. 霍寻的心脏猛地剧烈跳起来。 他什么时候来的?他听到顾心柠的名字了吗? “少爷……”霍寻咽了下喉咙。 “你在和谁通话?”傅池渊双手插兜,面色不善。 …… 顾心柠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才是闵家的小女儿。 之前霍寻告诉她,她是闵母讨厌的大女儿,在把妹妹带走弄丢之后,自己才被傅池渊救起。 不过几个月,顾心柠的世界就被翻天覆地。 且不论闵母对孩子的相反态度,她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本该拥有一切的人明明是自己,她本可以在父母的照顾安生长大,但…… ‘闵南溪’这个名字本是属于她的,父母的爱也应该是属于她的,可以光明正大嫁给傅池渊的人也应该是她。 这一切都被闵南溪抢走了。 顾心柠的头倏地疼起来,她俯下身死死按着,脑袋里仍旧传来针扎一般的疼。 而就在这时,一些破碎的画面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妹妹,姐姐想穿你的白色外套,可以跟姐姐换吗?” “可是我也很喜欢白色……姐姐喜欢,还是给姐姐穿吧。” “妹妹,你就在这里等着姐姐,姐姐马上回来。” “我跟姐姐一起去好不好,我害怕,姐姐。” “你烦不烦啊,都说让你在这等我,你听不懂话?” 白色外套的姐姐将红色外套的妹妹推到墙上,妹妹的头重重磕在石头上,随即昏厥过去。 顾心柠肩膀起伏着深呼吸,痛感一点点蔓延全身,竟然比那天看见闵南溪和傅池渊结婚的场面还要痛上几分。 闵南溪堂而皇之地抢走了她的一切,怎么能一点愧疚都没有?! 顾心柠重新拨通了霍寻的号码。 她要和闵南溪见面,她要和她好好淡淡! 电话很快被接通,但顾心柠还没开口,那边先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 “喂?” 第二十八章 是福是祸 听到对面的声音,顾心柠全身的血液都好像被冻结,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她怎么会听不出那人是谁,她再熟悉不过,那是傅池渊的声音。 而顾心柠也知道,只要自己发出一个音节,他就能知道是她。 于是她迅速挂了电话。 随着手机屏幕黑下去,顾心柠呼出长长一口气,额间和背后的冷汗真像是劫后余生。 平复下来的她又开始担心霍寻的处境。 为什么傅池渊会接他的电话,难道是被发现了吗? …… 傅池渊看着被挂断的童话,眼神冷冽地看向霍寻:“刚接通就挂断了。” 霍寻咽了咽喉咙:“可能,是骚扰电话。” “骚扰电话吗?”傅池渊看了看那一串数字,的确没有印象。 “应该吧。”霍寻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给顾心柠的号码搭上备注,不然今天肯定是要暴露。 傅池渊把手机丢还给他,声音淡漠且藏着威慑:“霍寻,我这些年教给你的东西,最后别是用到我身上了,顾心柠不在,我身边只剩一个你,你要是敢背叛我……” 霍寻的脑后流下一滴汗:“少爷放心,我对你永远忠心。” 傅池渊扫他一眼:“最好如你所说。” 说完,他抬步往回走,霍寻心中一松,跟了上去。 闵家的三个人还处于一个僵持的状态,傅池渊已没了和他们继续耗下去的耐心。 他那双黑眸里似乎闪烁着带着血腥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闵夫人,我帮你认清了两个女儿,还希望你可以主动将我母亲的遗物还回来。” 闵母眼帘微颤,没有应答。 傅池渊也不在意,又看向闵南溪:“至于闵小姐,你我的婚事早已作废,今日的事只是一个局,相信你这么聪明也能看得出来。” 闵南溪扯出一个嘲讽的笑,不知道是在自嘲还是在讥讽傅池渊:“到底还是商人演技最好,这几个月把深情人设演的淋漓致尽,谁看了会不相信你是真的爱我呢?” 傅池渊却冷淡道:“不是演的。” “什么?!”闵南溪怔住,心底有了点期待。 但那人却背对了她,说:“每次与你相处,我都把你想象成顾心柠,才能继续下去。” 这句话让闵南溪如坠冰窖,不知从何而来的寒气传遍四肢。 傅池渊没再停留,往外走去。 他刚走到门口,听见身后闵南溪狂笑起来。 “原来你爱上了那个小贱人……不过那又怎么样?傅池渊,你以后的每一天,只要想起她,就会想起是你亲手逼死了她!” 闵南溪歪了歪头,表情一如最初的憔悴,但语气也是无比狠毒的:“我那可怜的妹妹,没在雪地里冻死,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如今才见分晓——是祸啊。” “傅池渊,她遇见你,就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悲哀!” 闵南溪猖狂地大笑起来,仿佛她已经是最后的赢家。 但其实她已一无所有,所以再也不用害怕失去什么。 而停住脚步的傅池渊已经攥紧了拳,额上突起的青筋昭示着他现在是多么想要发泄怒气,却生生地忍耐了下来。 只因,闵南溪句句属实。 这往后的每一天,只要当他想起顾心柠,就会想起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把她逼向死亡的。 亲手杀死自己的爱人,没有人会比他更痛苦。 傅池渊冷漠回眸:“闵南溪,你最好不要让我也把你逼到那个地步。” 可闵南溪笑意不减:“我和顾心柠长得一模一样,如果你想要我当她的替身陪在你身边,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你们不一样。”傅池渊的眼眸像淬了毒。 “哪里不一样?”闵南溪咬牙。 傅池渊的思绪却回到了那一天,顾心柠问了他同样的问题。 “你们不一样,她坚强乐观,从来不会把自己的苦楚责怪给他人或者命运,她是独一无二的,长得再像,你也不是她。” 第二十九章 最后一根稻草 顾心柠怔怔地看着手机,呆滞地仿佛都感觉不到心脏在跳动。 她刚才迟疑了一会儿,又跟霍寻打了回去,那边虽然接起,但传来的声音却还是傅池渊的。 只是这一次,他不是在跟她说话,而是在和闵南溪说话。 手机应该是在兜里不小心被接通的。 傅池渊从前很少夸她,不管她把他交代的事完成的多好,因为他说骄兵必败。 就是在这样的过去经历之后,顾心柠竟听到了傅池渊夸她。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努力和成绩,只是从不提起,一直埋藏于心。 听着那边只剩下低低的脚步声,顾心柠悄然挂断了通话。 青山墓园。 傅池渊让霍寻在外面等着,独自进了园内。 在墓园的一处角落,他停下脚步,直直望向面前空白的墓碑。 顾心柠的骨灰已经下葬,但还没来得及刻字。 不过傅池渊也还是打算刻上‘顾心柠’两字,不论她在闵家是什么身份,她永远都是他的顾心柠,这个名字是他给的。 他伸出手,在墓碑边沿轻轻抚了抚,好像在揉顾心柠的发顶一般,神情难见的柔和。 而这片柔和之下,又暗藏着多少心碎。 …… 霍寻回到家时,顾心柠还是和以前一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他拧着眉,敲响她的门:“顾心柠,你还好吗?”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一时无法接受也是正常的,但霍寻还是担心她会又想不开, 出乎意料的,没几秒,顾心柠打开了门。 她洗过了澡,也换了干净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顾心柠淡淡笑了笑,越过霍寻走向餐厅。 她在餐桌前坐下,吃起已经冰冷的饭菜。 霍寻走过来拦住她的动作:“我给你热热。” 顾心柠挡开他的手,摇头:“不用了,我现在有点饿。” 霍寻微怔,讶异从她嘴里听到‘饿’,。 她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但反而让他心底隐隐不安。 “你怎么了?如果你觉得难受就说出来,不要自己忍着。”霍寻在一边坐下,凝着的眉毛就没有松开过。 顾心柠却不说话,她始终安静地垂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