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车上的一袋小橘子也落了地。

　　散落在雪地里极为显眼。

　　我急得快哭了。

　　好在夏暻年听见了动静，他回头张望。

　　他坚定地走向奶奶，动手扶了起来。

　　这一刻，我真的跪下了。

　　「奶奶，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吧？」

　　奶奶连忙拒绝：「小伙子，我没事，我就是走神了。天冷，你回去吧。」

　　也不知道夏暻年怎么想的，他突然说：「我帮你推回去吧。」

　　他还顺手帮奶奶捡了橘子。

　　我看着夏暻年的高定大衣上沾了雪。

　　又看着夏暻年把奶奶送回了家。

　　奶奶问他要不要喝点热水，可又怕他介意。

　　这时候他抬头看到了墙上的两幅黑白画像。

　　「奶奶，这是你？」

　　「我孙子孙女。」奶奶看起来太可怜了。

　　我照片里笑得斯斯文文，和旁边的姜早一样。

　　他说：「我见过你孙女，她和我是一个高中。」

　　奶奶很激动：「你是姜晚的同学？」

　　「是。」夏暻年继续说，「她成绩很好，学校很多人都认识她。大家也都很喜欢她。」

　　奶奶又哭了：「她怎么就这么命短啊？」

　　夏暻年不知道如何应付这样的场面。

　　看着有些局促。

　　奶奶很快又反应过来，擦了擦眼泪：「小伙子，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让你看笑话了。」

　　「不会，我也很惋惜。」他虽然这样说，但是也没主动提及自己替我收尸的事情。

　　夏暻年走之前，悄悄在屋里一个角落塞了一沓钱。

　　他回头看的时候，奶奶正抱着一个铁盒子抹眼泪。

　　我依稀听见她说：「我还有好多事没告诉她呢。」

　　你看，人人都说夏暻年不好。

　　可我却觉得他是个大大的好人。

　　我帮了我，也帮了我奶奶。

　　夏暻年回去的路上突然喃喃自语。

　　「我也有好多事没告诉我姐呢。」

第19章

　　夏暻年「超常发挥」，夏侯头一次完全没管夏暻年的行为。

　　我们真组织了旅游。

　　也算是这辈子，我用这个身体好好放纵一次。

　　夏时樾因为夏暻年的超常发挥，假期更没得休息，每个学科都多了老师辅导。

　　主打一个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今天我出门的时候，他站在那里看着我，他妈还在那训他作业还没做完。」

　　夏暻年找了七人座的车，还有司机专门送我们。

　　张图在一边感慨：「他妈就不怕他脑子学傻了吗？」

　　「少说胡话，人家成绩那么好能傻了吗？」张图妈立刻吐槽自己儿子，「你傻了别人都不能傻。」

　　夏暻年还是比较沉默，他一个人望着窗外。

　　我奶奶从口袋掏出个水煮蛋递过去：「夏暻年，你饿了不？」

　　我都不知道我奶奶啥时候准备的：「奶奶，你怎么水煮蛋都带上了？」

　　她又开始掏：「还有花生瓜子矿泉水大馒头呢。」

　　夏暻年一向给我奶奶面子，直接接了过去：「正好饿了。」

　　老一辈最爱能吃的孩子，这时候的张图就格外讨喜。

　　他一会啃大馒头，一会吃夏暻年准备的各种零食。

　　旁边的奶奶和张图妈妈在一边笑得呵呵的。

　　这样的场景也不知道我还能看几次。

　　这也是夏暻年第一次领着我们坐高铁、坐飞机。

　　这也是我用这具身体第一次看见海。

　　我和张图在海边疯，奶奶忙着喊：「不要跑太远。」

　　夏暻年居然玩起了冲浪。

　　这样的夏暻年，一下子吸引了好多小姑娘的注意力，甚至有不少在他冲完浪找我们就给他递喝的递椰子。

　　他指着不远处的我说了什么，那些姑娘就都跑了。

　　张图在那嘀咕老天不公。

　　夏暻年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肚子：「你少吃点，老天才能公平。」

　　张图立刻喊：「完了，夏暻年，你不是没带够钱吧？你不是说请我吃海鲜的？」

　　我们闹得开心。

　　张图又问：「你跟人家小姑娘说什么呢？又拒绝人家了？」

　　夏暻年示意我说：「我说我姐在那，你们谁比她好看再找我说话。」

　　我笑得前俯后仰。

　　旅程结束，奶奶又把钱塞给我：「不能总让夏暻年花钱，这些钱你给他。」

　　我点了点头：「好。」

　　我看了看远处那两个买冰淇淋的人。

　　也不知道这样的时光我还能看见几次。

　　高考结束，就意味着分道扬镳。

　　旅程结束，我们回了家，都得忙着填志愿。

　　我考虑了很久，到底上什么学校，上哪里的学校。

　　最后想到这辈子和奶奶相处的时光也只剩下这四年，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

　　「奶奶，你和我一起去上大学好不好？」

　　「我们俩个租房子，平时我可以陪你干活，我也可以不住学校。」

　　「房租你不用担心，我可以兼职。」

　　我本以为要劝说很久，没想到奶奶很快就答应了。

　　「我这身老骨头，一个人待着只怕要散了。我跟着你去，我孙女想吃啥我就做啥。」

　　等我选定了大学。

　　却发现夏暻年在打听完我的志愿之后，他选的学校都是我那个城市。

　　就连张图……也选了最近的隔壁城市。

　　张图这家伙看着我：「怎么，你高三折磨我们一年了，怎么也得还回来吧？怎么也得给我们当个跑腿什么的吧？」

　　我忍住不笑。

　　录取通知书下来之后，夏暻年成功到我大学隔壁的大学。

　　都是一个大学城，走路就能串门。

　　至于张图，他叹气：「我要是多考十分，也能去你们城市了。」

　　夏侯再不看中这儿子，夏暻年也算给他争气了。

　　他还大摆宴席，用豪车送夏暻年上学。

　　夏暻年更是早早帮我和奶奶也租上了房子，小而温馨。

　　这一次，我看着奶奶收拾东西。

　　最舍不得放下的就是那个铁盒子。

　　平日还落了锁。

　　临行前，夏暻年问我能不能陪他去一个地方。

　　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车子一路开过去。

　　我就觉得格外眼熟。

　　原来是我上辈子死后，夏暻年安葬我的墓园。

　　他以为我在害怕。

　　「别怕，我只是想来看看我姐。」

第20章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夏暻年来探望他姐姐。

　　上辈子，他没有。

　　我日日夜夜困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也没有。

　　他变得越来越冷漠，生活里只剩下工作的时候，他更没有。

　　「你姐姐和我长得像吗？」

　　我其实说漏了嘴。

　　这辈子他似乎没说过我像他姐姐这种话。

　　他诧异了一下，却也没更多情绪。

　　此时天空下起了雨，他帮我撑起了黑色的伞。

　　「不像吧。」他走过去，突然低声说了一句。

　　我乖乖跟在他的身后，目光不由自主扫过当初我那个墓碑的位置。

　　它还是空的，没有主人。

　　我的脑子开始天马行空，甚至在想，会不会我这辈子还会躺在这小小的又方正的地方。

　　这个墓园哪里会让我害怕，明明有种最熟悉的陌生感。

　　下一秒，直接撞在他背后。

　　我定睛一看，他已经停了，墓碑上的人叫夏梦。

　　照片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样子。

　　我第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我和她长得像又不像。

　　说实在的，样貌上有很大差异，可是感觉上又非常像，这种感觉真的有些莫名其妙。

　　我甚至有种错觉，这会不会是我小时候的照片。

　　「像吗？」他突然开了口。

　　「不好说。像又不像。」

　　只是上辈子，是他亲口说像的。

　　「你有十几岁时候的照片吗？」

　　我摇摇头：「我被人捡了回去只有干活的份。好不容易逃出来遇到奶奶，也没有那个条件拍照片。」

　　我又比划了我的头：「我感觉我变得不多，你试着缩小想象一下？」

　　「傻子。」他指着墓碑，「我姐对我特别好。她那会闹着让我妈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给她。我妈逗她让她带孩子。结果她真同意带我。」

　　「那会她说她长大要当公主，让我当王子。结果我说我要当警察。我们俩还为此打架。」

　　「你说可笑不，哪有公主天天抱着王子哄的？家里那么多佣人，她非要亲自照顾我。」

　　他又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新的布擦着：「这么好的人，你说，她怎么就没见到我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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