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阿姨看起来也稍稍松了一口气,还来跟我说话。 “夫人啊,你该开开心心的,你还怀着孩子呢,你这样很容易影响到孩子的心情的。” 我看着微微隆起的腹部,眼里闪过烦躁。 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我不想留下和周瑾深的种子。 我上了楼,一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周瑾深打开门看到的就是一片血迹。 “阿妤!” 他赶紧送我到医院。 医生给我做了很多检查,说了很多话。 我只听到了那句,“夫人身体状况很不好,这个孩子掉了,以后恐怕也很难生孩子了。” 真好。 周瑾深,我可以不用为你生孩子了。 恍惚中,我看到那年夏天穿着学院风衣服的我绕着周瑾深走。 “周瑾深,我给你生猴子好不好?” 22 VIP病房里,医务人员走后,只剩下我和周瑾深两人。 他站在床边,垂眸看着我,影子落在我的身上。 “阿妤,你杀了我们的孩子。” 我无动于衷。 ![]() 一个不是因为爱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孩子,就算生了下来,也不会活得快乐,不如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只要对这个世界没有期待,他就不会对这个世界产生失望。 周瑾深在床边站了多久,我不知道。 药效上来后,我就迷迷糊糊的想睡觉。 周瑾深还是会亲手照顾我,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话多。 我不吃他喂的饭,他就找护工来喂我。 他变得沉默寡言,和我们分手之前那一年一样。 那个时候,我把他的一举一动都放在心上,每天都在思考他怎么就变了,是不是太累了。 可现在,我希望他能立马消失在我眼前。 他说:“阿妤,你想要的新年礼物是什么?” 我望着窗外绽放烟花的黑夜,缓缓张口,“我想让你消失在我眼前。” 此话一出,病房里安静许久,静到能听到针落的声音。 “阿妤,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我不假思索,“对。” 有时候做梦都能梦到把他杀了。 他不再说话。 窗缝吹来一阵风,他赶紧关了窗子,过来替我捏了捏被子。 他在床旁坐下,用手描绘我的轮廓。 “我是个自私的人,我要你陪我,就算你恨我,我也要把你留在身边。” “阿妤,只有我知道,没有你的日子究竟有多难熬。” 他低头,不顾我的反抗,侵略城墙。 “你别想离开我。” 我将计就计,在他嘴唇上咬掉一小块肉,血腥味瞬间在口腔中蔓延。 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样,自顾自的继续加深这个吻。 良久,他终于退出,擦去嘴角的血迹。 “我们一定还会有孩子的。” “我不会给你生孩子。” 他置若罔闻,大步流星往外走,“我会找到最好的妇产科医生来给你治疗身体。” 我麻木的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白光。 我到底要怎样才能解决现在的困境。 终于,我在大年这天出院了。 回到那个从小住到大的房子,家里的陈设还是那么熟悉,可惜,爸爸妈妈都不在。 “夫人,您回来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陌生面孔,一个长了一张严肃脸的保姆。 周瑾深看出了我的疑惑,给我解释,“之前那个保姆话太多了,我让她走了。” 我知道,周瑾深是把我把孩子弄没了的事情算到那个保姆头上了。 “你没对她怎么样吧?” 周瑾深呵笑一声,“林妤,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恶劣的一个人吗?” 我不置可否,毕竟我可是看过他欺负林玥儿的录像带的。 午夜时分,我还会经常梦到。 周瑾深磨了磨后槽牙,“你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我没你想的那么不是人!” 他生气的往楼上去,故意不等我。 可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阿妤,我不是那样的人,你别那样想我,好不好?我也会心痛的。” 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内心的情绪千奇百怪。 或许前不久还在苦苦折磨别人,现在就能委屈巴巴的说自己不是恶人。 我没有理会,径直上楼。 经过周瑾深身边时,他翼翼小心的想拉我的手。 我不动声色的绕过了。 我讨厌他的触碰。 他定在原地,长叹一声。 “阿妤,你可不可以像以前那样抱抱我?” “不可以。” 23 没有家人的年夜饭,不能成为团圆饭。 所以,我没去吃。 我洗漱完就早早的躺下了。 又大又空的客厅里只有周瑾深一人在吃团圆饭。 这顿饭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明明是专业的厨师做的,但是没有他期待中的好吃。 他动作麻痹的往嘴里塞菜,直到嘴里被堵得满满的,再也塞不进去。 他一个人吃了一大半饭菜,直到再也吃不进。 他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笑颜,只有无奈和难受。 阿妤,你连陪我吃顿团年饭都不乐意吗? 他像一个行尸走肉般回到房间,看到被子里隆起的那小小一只后,终于回血般的看到了一丁点希望。 我听到渐近的脚步声,知道是周瑾深上楼来了。 我把脑袋盖在被子里,不想看到他。 之前,我也试过把卧室门反锁,但他找了开锁师父,并且把所给换了。 到最后,我的房间钥匙在他那儿,我自己都没有一把。 身旁的床垫往下陷,周瑾深上了床。 难得的,他没有一来就抱住我。 寂寥的夜里,传来他的声音。 “阿妤,记得以前,你每次在家里陪叔叔阿姨吃完饭,还会来专门找我吃。” 是啊,那个时候我不顾父母的阻拦,偷偷的也要去陪他过节。 “记得你特别喜欢吃我做的炸茄盒。” 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吃炸物,油太多,很容易反胃。 “记得你总是抱着我赖在我身上蹭来蹭去,像一只小猫咪,可爱得很。” 我现在不想了,甚至想到自己以前的那种行为都觉得蠢。 “那个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跟我过一辈子?” 那个时候,我瞎了眼,以为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落地窗外绽放烟花,空中显出3的数字。 距离明年,只剩下三个小时。 “阿妤,希望我们还有无数个小时。” 我侧身,闭上眼,希望你下一秒就能消失。 新的一年没能给我们带来新的气象,我照常发呆。 这样的日子混混沌沌,一转眼就到了春末。 周瑾深给我请了心理医生。 我觉得有病的那个人是他。 我让医生给他检查一下,他还爽到了,半夜都还在兴奋。 “阿妤,终于肯关心我了。” 他好像听不出来,我是在骂他有病。 心理医生建议他多带我出去走走。 可他不敢带我去人多的地方,他怕我跑了。 人生有时候也挺可悲的。 我的家被他霸占了,我要是逃跑,我连家都没了。 公园里有一处池塘,池塘里有很多小鱼儿。 我看着他们游来游去,脑中像是有一处断了线,跟着它们走就摔进了池塘。 为什么我的人生不可以这样自由的想游到哪里就游到哪里呢。 周瑾深被吓到,跳进来将我救上去。 我看着他的脸越来越模糊,变成了一张我不认识的脸。 “你是谁?” 他愣了一下,“阿妤?你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我摇头,“你放开我,我不认识你。” “我是你老公,我们有结婚证。” 我看着那两个红色本本,陷入了沉思。 “那为什么我不记得你?” “因为我惹你生气了。我现在告诉你了,你不就记得了吗?” “阿妤,别生我气了,我会永远爱你的,好不好?” “好。”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在痛呢? 24 我每天都在看医生,因为周瑾深说我身体不好,不能怀孩子,他想要和我生孩子。 我问他,“如果我一直都没办法怀孕,你是不是就要跟我离婚了?” 周瑾深说:“不会,我会永远陪着我的阿妤。” 周瑾深很好,他会陪我去逛商场,会陪我做一切我想做的事情。 可是,我总觉得不开心,总觉得心里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