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髓还望公公转告陛下，让本宫多听几日经。”

就这样，林栖若又成功拖延了三天。

可是若雪却一点消息的都没有。

已经出宫十日，秦君烨再度派遣太监来催。

“娘娘，陛下令人在宫中为您建了礼佛堂，可将寒山寺高僧请回宫中讲经。”

话已至此，林栖若再不回去恐怕真的不妥了。

但此刻若雪仍旧没有一点儿消息传来，林栖若心急如焚。

她硬是又拖了五日。

直到秦君烨再也的不下去，亲自出宫来迎林栖若。

“朕要是再不来，你是不是就准备出家了？”秦君烨走下銮车，看向寺院门口一身素简的林栖若，口中调侃道。

林栖若面上沉静恬然，实则心急如焚。

她稳着声音答道：“岂敢，我不过觉得佛法喜人，因此多留了几日。”

秦君烨上前一步，携住林栖若的手：“朕倒要看看，什么精妙佛法能让你如此流念忘返。”

高僧果然开坛讲法。

平时听高僧讲佛法，林栖若都是呵欠连天，有时候甚至悄悄打盹。

但这次秦君烨在场，林栖若只能装作听得津津有味，目不转睛。

正在佛法讲到半途，忽然一御林军上前低声通报：“陛下，我们抓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自称是皇后娘娘的宫女。”

林栖若心口一跳，迅速思考对策。

却见秦君烨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乱棍打出去就是。”

“等等！”林栖若出声阻止正要去照办的御林军，“本宫确实派了一个宫女去寺外散发经书，恐真是本宫宫里的人，先别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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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惴惴不安听完整场讲经，林栖若可谓是心不在焉。

直到暮色降临，秦君烨携着她的手慢慢顺着寺院散步。

寺院的长明灯散发出微茫的光，千百盏聚在一处，煞是好看。

林栖若心里念着若雪，秦君烨却全然忘了这回事似的，拉着林栖若谈天说地。

直到吃过斋饭，林栖若实在忍不住才道：“我去看看我派出去散发经书，积攒功德的宫女。”

“朕同你一起去吧。”秦君烨兴致不减。

“陛下日理万机，应当早些歇息才是。”林栖若不想秦君烨认出若雪，因此极力劝阻。

奈何秦君烨极为坚持：“出宫本来不易，不多陪陪你岂不浪费？”

当那一身褴褛的女子被拖上来时，林栖若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认出来这是若雪。

她此刻看起来呆呆傻傻，身着破旧脏污的单衣，冻得缩成一个球。

林栖若喉头一酸，赶紧憋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

“不是让你去给百姓分发经书、积累功德吗？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林栖若先发制人，质问道。

却见地上一身破旧的若雪两眼含泪：“娘娘，那些刁民不止要经书，还扯了奴婢的发簪衣裳拿去换钱……”

“这附近竟有如此刁民？”秦君烨脸一沉，“去查！”

林栖若忍不住在心里替若雪捏了一把汗。

好在若雪现在满脸赃污看，没被秦君烨认出来。

唤人替若雪送去热水和衣装，林栖若佯装困意来袭：

“陛下，奔波劳累一日，不若早些歇息，明日好早早回宫。”

秦君烨难得性质不错，还想拉着林栖若再逛两圈。

林栖若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呵欠：“陛下不累，臣妾可是累了。”

说着，她自顾自告退，往客房去。

秦君烨果然跟过来：“朕一个人逛着有什么意趣。”

说着，他再度携起林栖若的手，走在她身侧。

“陛下和娘娘的真是伉俪情深。”

有小沙弥悄悄说到。

林栖若闻言心中冷笑不止：与其要秦君烨这种无关紧要的情深，她宁愿在父皇母后膝下当一辈子无忧无虑的公主。

第二日，一行人浩浩荡荡摆驾回宫。

秦君烨温柔的替林栖若将鬓发别到耳后。

他满眼的情深只让林栖若觉得不寒而栗。

当年秦君烨还是质子时，那般情难自禁的模样和现在有什么区别。

她知道秦君烨演技精湛，精湛到她认识他这么多年甚至都无法分辨。

当车銮驶过宫门，林栖若略略偏头往后看了一眼，她恐怕终其一生也无法走出宫廷。

但她不后悔。

趁着秦君烨忙于政务，林栖若唤来若雪。

虽然她身上的脏污已被洗净，可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痕却仍旧触目惊心。

“若雪，你受苦了。”林栖若噙着泪，赶忙上前握住她的手。

“若为公主，万死不辞。”若雪眼中除了坚定，便只余熊熊复仇的火焰。

林栖若拉着她坐下：“可拿到蛊毒了？”

若雪缓缓点点头，随即将袖子撸起，却见她的胳膊内侧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伤痕之内，蠕动着细密的血红小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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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林栖若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后退一步，险些跌坐到地上。

“这是……”

“这是忘情蛊的母虫，定要以人的血肉养之。”

若雪缓缓放下胳膊，将骇人的伤口掩在衣袖下。

“那你是不是也会……”

林栖若有些担忧的看向她。

若雪犹豫着点点头：“只要将子蛊喂给秦君烨，那么我便可操控秦君烨性命，让他宛如患病般一点点死去，只是子蛊一死，母蛊必亡。”

“怎么会这样。”林栖若心底掠过一丝不忍。

她不是不想让秦君烨死，只是不想让若雪被秦君烨拉着一起死。

犹豫片刻，林栖若再度开口：“可否将母蛊移植到他人身上？”

若雪闻言反问：“公主现在还有其他能信得过的人吗？”

林栖若闭上眼，沉重的点点头。

母蛊是血红的虫子，子蛊却是透明的虫卵，小的宛如尘砾，藏在指甲里也天衣无缝。

晚膳时。

林栖若借着替秦君烨敬酒的机会，将蛊毒洒进酒杯。

当他看见秦君烨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时，一股如释重负的心情赫然填满她的心。

当夜，秦君烨便患上了伤寒。

这种小病，在秦君烨眼里并无大碍。

可在林栖若的监督下，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把汤药喝了个干净。

第二日，林栖若准时准点提着汤药来承乾殿，提醒秦君烨喝药。

一连七日，日日如此。

可秦君烨的伤寒似乎越发重了。

他时常鼻塞、头疼，鼻涕流个不停。

“一群庸医，连伤寒都治不好！”秦君烨倚在床榻上，话语间是浓浓的鼻音。

太医擦着脑门上的汗，根据脉象来看，秦君烨就是普通的伤寒，日日汤药也不至于病越来越重。

太医们只好用些药性更大的药。

秦君烨几乎已经失去了喝药的耐心。

若非林栖若日日不辞劳苦亲自来送药，他简直不想闻到那苦涩的药味。

时间一晃过去半个月。

刚开始秦君烨还宛如常人，而今却连走路都困难起来。

他越来越昏沉畏寒，可意识却还是清醒的。

“只是伤寒而已，怎么会到如今这个地步？”林栖若装模作样的拭了拭眼泪，屋子里站满了太医和妃嫔。

老太医正在替秦君烨施针，可一次又一次施针下来，秦君烨却半点没有好转。

“娘娘，此事甚是蹊跷。陛下年富力强，怎会被区区一个伤寒折磨至此。”

老太医捏着秦君烨的脉，捻着自己一把白胡子。

林栖若心里微微一沉，登时撂下脸来：“治不好陛下的病，还想找借口，我看你这身官服是穿不住了。”

恰逢秦君烨昏昏然醒来，他下意识牵住林栖若的衣袖，声音又低又喑哑：“你也不必为朕担心，当心过了病气，朕睡一觉就好了。”

老太医不依不饶：“陛下，世间疑难杂症何其多，不若请番医前来医治。”

林栖若眸光一凌：“胡说八道，陛下龙体何其尊贵，怎能让来历不明的番医医治？”

老太医深深看了林栖若一眼：“还望娘娘不要后悔这番决定。”

林栖若听出他话里有话，冷笑一声：“不劳太医忧心，本宫从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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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承乾殿。

林栖若拿着瓷碗，一勺一勺将汤药往秦君烨口中喂。

短短一个月，秦君烨已经无法起身，每日也就两个时辰是清醒的。

朝政权全由林栖若代理。

“朕不喝！”秦君烨伸出手，想要将林栖若手中的药碗打翻，可手却从林栖若的手背无力的划过，不痛不痒。

林栖若并不答话，她依旧耐心的将汤勺坚持不懈的送到秦君烨唇边。

哪怕汤药淌的到处都是。

看着秦君烨紧闭的双唇，林栖若无奈的放下汤碗：“陛下，不喝药病怎么会好呢？”

秦君烨的眼神没有焦距：“你是不是……还恨朕。”

林栖若笑得恬然，用最平静的语气答道：“怎么会不恨呢。”

“所以你……”秦君烨清醒的时候，头脑十分清晰，“下毒来害朕？”

林栖若缓缓拿起药碗，一饮而尽：“太医院的方子，大总管亲自煎药，陛下都放心不下吗？”

秦君烨偏过脸，声音低微喑哑：“你不必如此。”

林栖若凑近他耳畔：“我看，这分明是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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