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身边只有同样两鬓斑白的顾文婷，他抓着她的手，无法控制地喊出了‘英楠’。

顾文婷哭了，沧桑的双眼有无奈、委屈和悲痛，更多的是自嘲，仿佛在嘲笑自己倾尽一生，最后却成了别人的影子。

而另一个梦就是顾文婷站在自己面前，挽上了别的男人的手，只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每一个梦，都像把利刃穿透顾文婷的胸口，入骨的痛。

打开灯，望着空荡的房间，他微红的双眼浮起丝坚定。

无论如何，他再也不能重蹈覆辙！

因为曹茂学的话，顾文婷这一个星期除了上课就是宿舍和食堂，再没出过校门。

刘建红是个爱玩的性子，但也害怕被坏人盯上，只能跟着她一起憋在学校里。

这天，顾文婷吃完饭正准备去阅览室，身后突然传来顾文婷的声音。

转身看去，一身军装的顾文婷正朝自己走来。

顾文婷愣住，心里顿时就不舒服了。

可顾文婷明明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为什么她莫名会觉得膈应？

秉着礼貌，她还是打了招呼：“顾政委，您怎么来这儿了？”

语气里的疏离让顾文婷心头微紧，但还是平静掩去：“路过，想到你在这儿念书，就过来看看。”

顿了顿，忽然从口袋拿出支钢笔：“这个是派克钢笔，你应该用得到。”

看着那黑亮的钢笔，顾文婷一下没反应过来。

不是路过进来看看吗？怎么突然送起东西来了？

她又是一通拒绝：“无功不受禄，何况顾政委救我的事，我还没报答呢，怎么好意思再受您的东西啊。”

两人说话间，已经有不少的同学看过来了，那些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见顾文婷拒绝，顾文婷皱起眉：“文婷，我……”

话还没说完，眼前女孩的视线突然穿过自己，目光也亮了些。

顾文婷还没反应，顾文婷就越过自己，朝身后跑去。

转过身，才发现顾文婷正在跑向曹茂学……

第29章

“曹队长，你什么时候来的？”

顾文婷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像他们三个人从那天起就总能撞在一块。

可看到曹茂学，她眼中却是自己都没发觉得欣喜。

曹茂学看了眼不远处目露不甘又痛心的顾文婷，才将视线落在顾文婷身上：“刚来，有两件事找你，你现在有时间跟我去趟公安局吗？”

顾文婷点点头：“有的。”

说完，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朝顾文婷挥挥手：“顾政委，我要跟曹队长去公安局一趟。”

顾文婷一噎，又一次看着顾文婷跟曹茂学离开。

而这一幕，跟那晚的梦竟然那样相似。

他捏紧了拳，突然有些无力。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更靠近顾文婷，让他更无措的是，顾文婷似乎也很不乐意自己的靠近……

出了校门，顾文婷坐上了曹茂学开来的桑塔纳，一路往公安局去了。

“凶手已经抓到了。”

听见曹茂学这么说，顾文婷愣了一下，不觉替他高兴起来：“那太好了，你们案子可以结了。”

顿了顿，又皱起眉：“不过，他怎么能那么狠心，杀了五个女孩……”

“心理扭曲。”

曹茂学并没有过多解释，他怕顾文婷会认为是她自己的善意导致吴兴国犯罪的，所以只能选择一个比较合理的理由。

毕竟善良没有错。

把顾文婷带到公安局，让她指认了一次后，曹茂学才让人对吴兴国进行最后的审讯。

签完确认书，顾文婷忍不住问：“曹队长，你不是说有两件事吗？还有件事是什么？”

曹茂学少有的僵了一下，扫了圈同事们看戏似的目光，转身走了出去：“出去说。”

顾文婷眼底划过抹疑惑，但还是跟了上去。

直到两人走到走廊拐角，曹茂学才开口：“我想请你暂时假装我对象，去见见我妈。”

听到这话，顾文婷瞪大了眼：“假装你对象？”

她耳尖不由红了些，局促地绞着衣角：“可……”

“我知道这个忙的确有些唐突，但我实在需要你的帮助。”曹茂学握拳挡住嘴，轻咳了两声，也不自在地偏过头。

要不是母亲每天催，他也不会拉下脸让顾文婷假装自己对象去骗她。

毕竟局里没什么女同事，有也是成了家的。

面对曹茂学这番话，顾文婷咬了咬唇，轻轻嗯了一声：“那……什么时候去？”

曹茂学微微一怔，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快。

察觉到对方诧异的目光，顾文婷绯红着脸解释：“我不是还欠着曹队长一顿饭吗，这个就当还那顿饭的情吧……”

闻言，曹茂学心莫名一软：“好，你下午还有课吗？”

“没有。”

“那五点半我去学校接你。”

“好。”

两人一来一回，定下了‘见家长’的时间。

曹茂学看了眼手表：“那我现在送你回去吧。”

顾文婷摇摇头：“不用了，凶手不是已经被抓住了吗？我自己回去就行，一会儿你肯定很忙，不耽误你时间啦。”

说着，朝他摆了摆手后就跑了。

看着女孩兔子似的背影，曹茂学嘴角不自觉扬起。

“啊哈！咱们铁面无私的大队长居然笑了！”

第30章

王浩突然跳出来，一脸抓住把柄的表情。

看见他，曹茂学的笑顿时就消失了，又恢复了以往面无表情的模样：“事做完了？”

王浩嘿嘿一笑：“事儿永远都做不完，曹队，结婚的时候记得请咱们兄弟几个喝喜酒啊。”

曹茂学抿抿唇，什么话都没说地走开了。

另一边。

顾文婷回到宿舍，就把自己所有的衣服都翻了出来。

躺在上铺看书的刘建红一看，惊讶道：“别告诉我你要换宿舍了。”

“什么啊……”顾文婷白了她一眼，拿起一件蓝色的布拉吉比在自己身上，“这件好看吗？”

见向来不注重打扮的人居然主动问这个问题，刘建红来了兴趣，立刻下了床：“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突然想打扮起来了？”

顾文婷嘟囔着，也不好明说：“晚点要去见老同学，就像收拾的好点儿。”

刘建红狐疑看着她：“老同学？什么样的老同学值得你开始这么花心思？”

“你就别问了，快点帮我看看，到底穿哪儿件？”

看顾文婷是正正经经要打扮，刘建红便给她精心选了一套衣服，又给她化了个淡妆。

很快到了五点半。

换了身便服的曹茂学靠在路边的车上，微微歪着头看了眼手表。

俊朗的身影让不少女学生频频回头去看，有几个索性站在原地议论着要不要上去认识一下。

“曹队长……”

绵软的声音让曹茂学怔了怔，转头看去，目光一怔。

女孩穿着件时下流行白色泡泡袖短衬，一条淡蓝阔腿裤，驼色的矮细跟鞋，乌黑微卷的长发分成两束垂落在两侧，因为化了个淡妆，让她本就秀美的五官更加惊艳。

顾文婷脸色微红，很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

其实这身衣服是刘建红的，虽然合身，但根本不是她平时的风格。

见曹茂学看着自己不说话，心登时一沉：“是不是……不太端庄，我回去换一身。”

说完，转身就要跑回学校。

曹茂学手疾眼快抓住她的手腕，看到她澄澈的眼眸，他轻咳了两声，别过脸：“不用……很好看。”

听到他肯定的夸赞，顾文婷抿唇低下头，难掩眉眼中的雀跃。

上了车，两人偶尔聊了几句，直到车快要驶进小区，顾文婷呀了一声，忙让曹茂学停车。

“怎么了？”曹茂学不解看向她。

“我不能空手去。”

顾文婷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虽说是假装的对象，但也是头一次去拜访曹茂学的母亲，两手空空像什么样子。

曹茂学轻轻按住她的肩：“不用了，我都准备好了。”

顺着他的视线，顾文婷看见后车座上放着一网兜的水果，两袋麦乳精，还有一箱牛奶。

“让你帮忙，怎么能让你再去破费。”

曹茂学替她系好安全带，继续开车。

顾文婷凝着身边话里似是带着笑意的男人，眼神逐渐放柔。

真奇怪，她跟他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顶多算是朋友，可为什么每次跟他在一起，她都感觉到很安心，连心跳都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车停了下来，曹茂学去解安全带，转目间却见顾文婷盯着自己发呆，有些好笑：“你老盯着我，我脸上有花吗？”

顾文婷回过神，懊恼又窘迫地收回眼神，匆匆下车：“抱，抱歉……”

见他拿上后车座的东西，她下意识要去帮忙：“曹队长，我也拿点吧。”

曹茂学却避开她的手，微微俯身凑到她面前，低沉的嗓音夹杂着电流似的，震的她耳朵微微发麻。

“记得，在我妈面前要叫我‘茂学’。”

第31章

顾文婷眼睫微微一颤，心里将这个名字反复念了好几遍。

曹茂学又说：“试着叫一次。”

脱下了警服，他那身凌厉的气势好像也弱了，此刻反倒像个大哥哥，教着一个懵懂的孩子。

望着那双深邃的墨眸，顾文婷红唇轻动：“茂学。”

她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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