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风,这几坛是他故意打碎的,还是你冲进来抓他的时候,在打斗过程中不小心碰倒的?” “不小心碰到的。” 柳诗忆俯下身来,仔细端详着流淌在地上的酱菜,一股酸咸夹杂着五香大料的味道扑鼻而来。 忽然,她看到中间有一处白色粉末将融未融的样子。 她目光骤然凌厉,转头看向地上的乞丐。 “给我搜他的身!”她冷声下令。 陆风立刻俯身在乞丐身上摸索着,很快,便从乞丐的胸前摸出一个纸包。 柳诗忆接过纸包,看着纸包里面的白色粉末,用手扇动了一下,轻轻嗅了嗅。 没有味道。 她又用手蘸了一点准备往嘴里送,却被裴卿书一手抓住。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就敢尝?”他声色俱厉,又透出几分关心。 “没事,你看他穷的那样,估计也买不起昂贵的好毒药,这估计也就是巴豆粉之类的不值钱的小伎俩,吃这么点不会有事的。” 柳诗忆吮了一下指头,舌尖传来苦涩的味道让她忍不住皱眉。 “果然是巴豆粉,说吧,是谁让你来这里下药的?你又下了多少?!”她厉声问道。 “求您饶了我吧,我也只是帮人办事,为了赚口吃的啊。” 柳诗忆见这乞丐只一个劲的求饶,对她提出的问题一点都不给正面回答,心中顿时恼火。 她蹲下身,掐住乞丐的下巴,将巴豆粉拿到他眼前,威胁道:“你不说?那我就把剩下的这些全都倒进你嘴里,让你拉的不省人事!” 乞丐闻言,霎时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那包粉末。 “说不说?”她手上用力,作势要将粉末给他喂下去。 “说!我说,我说,是王麻子叫我来的,他说只要我把巴豆粉放进你的酱菜里,事成之后,给我五两银子的报酬。” 乞丐说幕后指使之人是王麻子的时候,柳诗忆并不感到惊讶,甚至有种意料之中的淡然。 因为从王麻子被赶出村子那天起,她就隐隐觉得这事不会就这么完的。 乞丐供出王麻子的时候,她心里甚至感到有几分放松。 可在听到报酬是五两银子的时候,她有几分意外。 “王麻子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五两银子说给就给?”她疑惑道。 “他如今是县令家的管家,听说他聪明能干,县令对他青眼有加,月钱就有十两银子之多呢。”乞丐将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 “县令?是魏县令吗?” “是是是,就是魏县令。” “怎么?你知道这个魏县令?”裴卿书见她面色冷凝,心中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当然知道,之前村民们跟我们要五十两银子,不就是因为魏县令私自抬高粮税,让大家都没东西吃才这样的吗? 而且我第一次跟悦来香掌柜谈生意的时候,不是救了江掌柜弟弟一命吗?当时江公子就是被魏县令的儿子当街纵马所伤,据我所知,事后魏家也没有跟江公子道过歉,碍于魏县令的身份,江掌柜也没再追究,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听你这么一说,这个魏县令是个仗着官位鱼肉百姓、纵容儿子作威作福的贪官啊。”陆风亦忍不住感叹道。 “是啊,他能对王麻子如此器重,更是说明他们蛇鼠一窝。”柳诗忆微微点头。 她原本还想将此事报官处理,可这官如果魏县令,那他肯定是向着王麻子的,怎么可能会有公正的决断呢? 这可如何是好…… 裴卿书看了眼柳诗忆纠结的脸,又冷冷看向地上的乞丐。 “我问你,这巴豆粉你总共下了多少坛?”他嗓音低沉而干脆,又不失威严。 “就……就只有这一排而已。”乞丐指着他面前的那十坛酱菜。 陆风闻言,长吁一口气。 “还好,破坏的不是很多。”他庆幸道。 “不,他是个被人指使来破坏酱菜的贼,他的话怎么能信呢?”柳诗忆出言反驳道。 “你的意思是……”裴卿书眼眸微微眯起。 柳诗忆抬眸对上他的视线,从他的眼底看到几分不确定的猜测。 她知道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点头道:“对,这一库房的酱菜,全部作为废品,销毁掉。” “什么?!全都销毁?” 门口传来两道惊奇的声音。 柳诗忆抬眸看去,只见孟芷萱和张德智夫妻二人不知何事站在门口。 “诗儿啊,这一屋子酱菜少说也有一百多坛,是接下来五天的供货啊,如果全都销毁,那咱们拿什么给悦来香送货?而且咱们这不是白白赔钱吗?没人会记我们好的。” 孟芷萱上前抓着柳诗忆的胳膊,极力劝说。 她真的是很心疼这些酱菜,一百多坛,她们花了多少原料和时间才做出来的,光村里人那些人工费就要几十两。 就这么销毁,她实在是肉疼。 “是啊,诗儿,这人都已经说了,只下了那边的十坛,其余的都还是好的,还能继续用的。”张德智也跟着附和。 “我心意已决,说全都销毁,就全都销毁。”柳诗忆目光坚定,声音掷地有声,浑身上下透着一种不容任何人反驳的威严。 第266章 讨回公道 “……”孟芷萱和张德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他们想再劝劝柳诗忆,却又不敢再说什么。 毕竟严格来说,他们是没资格插手这事的。 因为这场生意能做起来,完全靠的是柳诗忆自己。 是她头脑聪明,能够想出用秘制酱料做酱菜来卖,顺便带动全村人一起挣钱的法子。 也是她医术高强,在巧合下救了江公子的命,才争取到的这次机会。 更是她勇敢和村民们做周旋,才达到现在这幅和谐的场面。 所以他们如今想插手,却没有理由插手。 “销毁这些东西的理由很简单。”柳诗忆看到孟芷萱他们有几分不解,便出声给他们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