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她就去了镇上，转了半天，也没找到像样的绘画材料，她只买了几支铅笔和彩笔。

看到志美的画，她突然有了想画画的冲动。

她在大街上走着，看着熙熙攘攘地人群，心里莫名的高兴起来。

程桂桂来到一个卖旧书的摊位，地上的旧书上落了一层土，卖书人的脸上也落了一层土，脸上满是沟壑。

她蹲下来，把书上的土掸掉，翻看着。

“随便看，厚的一毛钱一本，薄的五分钱一本。”主人热情的招呼着，好不容易来了个主顾。

程桂桂看到了一本用粗白线钉起来的画册，她只看了一眼，心里就激动了。

她猫着腰去拿那本书。

卖书人的脸上有些惊异，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侧过头去，不再看程桂桂。

程桂桂翻看来看，激动的不行。

第一张就是八十年代著名画家的代表作，她仔细地看着，摸着那粗糙的纸张，好像看到了宝贝一样两眼放光。

往后翻，是几张画的比较粗犷的人体，裸露的饱满的胸膛，男子肌肉线条明朗的小腿……

她盯着看了好久，突然听到卖书人咳嗽了一声，她才回过神儿来，她看到旁边有几个人像是看怪物一眼盯着自己看。

她笑了笑，把书合上，给志美挑了两本小画书，给志国买了一本《钢铁是怎么练成的》。

“大叔，一共多少钱？”

“大的一毛，小的五分，一共是两毛钱。”

“这本呢？”程桂桂晃了晃手里的那本画册。

卖书人移了眼，低声说道：“你要是喜欢，就，送你了！”

他好像甩掉一个烫手的山芋一般。

程桂桂暗想：这本才是最贵的！

她在人们异样的目光里拿着几本书，离开了。

就听背后卖书人低低地说了一句：“挺好的个闺女，怎么不学好呢！”

程桂桂：……

八十年代的农村人，思想保守的很，但暗地里又想打破思想的禁锢。

她知道，村里的小媳妇们，暗地里都在看印的比粗糙的书籍，比现代的网文开放多了，写的淋漓尽致，

字里横间满是对压抑欲望的不满和反抗，而在现实里，村里的人们又都正经的不行。

看到程桂桂雇个男短工回家，恨不得把程桂桂的后背戳破了。

程桂桂笑了笑！

她拿着东西经过自己家那几棵枣树的时候，看到几个孩子在树下面，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些孩子，又嚯嚯我家枣子。

她急匆匆地朝那本跑去。

“嫂子，你跑啥？”大壮从孩子堆里站起来笑着说道。

“你们几个干嘛呢？不是和你说了，枣子不熟呢呀？”程桂桂忍不住说道。

“嫂子，我带他们几个给您看着来了，你放心吧，有我大壮在，没人敢动你家枣子，”大壮神气地说。

程桂桂看到他身上罩着一件肥大的褂子，一阵风吹过来，肥大的衣服就飘了起来，露出了他干瘪的肚皮，显得有些滑稽。

大壮用手拉住褂子，转身对那几个孩子说；“你们几个，没事儿就来这转转，帮我嫂子家看着这枣子，要是被嚯嚯了，我找你们算账。”

几个孩子使劲点头。

“以后，我就跟着嫂子混了，每天一块五的工钱，你们算算，十天是多钱？”

几个孩子摆着指头算了好一会儿，又挠了挠头，崇拜地看着大壮。

大壮咳了一声说道：“是十五块钱，这都算不明白，看来你们的学算是白上了。”说着打了一下离他最近的那孩子的后脑勺。

“所以，我不上学了呀……”被打的孩子小声嘀咕着。

……

第27章今天的工钱不要了！

第二天，天刚亮，杨素珍就起来了，她开始收拾灶台做饭。

她把腌的腊肉拿出来，蒸了一锅大包子，给程桂桂装了五个。

程桂桂起来后，就听到大屋里一大一小的背书声。

志美磕磕巴巴地念着语文书，志国捂着耳朵，背英语。

她吃过早饭，装上包子，大壮等在门口。

志国背着书包走到门口，看了大壮一眼，说道：“大壮，听我嫂子的话！”

大壮使劲点头，嘴里说着；“志国，你放心，你嫂子就是我嫂子，我一定听话！”

志国阴沉着脸，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壮：我又没说不听话，他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大壮跟着程桂桂出了门，一路上他净闻着肉包子的味道了。

走到县城边上的砖窑那里，他已经饥肠辘辘了。

早上，大壮娘就熬了些玉米粥，他喝了两碗，蘸着大酱吃了两个玉米面饼子。

程桂桂把纸条给了砖窑老板，老板狐疑地看了他俩一眼说道：“你们怎么运？”

“我们的车还没有来，马上就到了。”程桂桂说道。

老板指了指那边成排的红砖说道：“那边ᴊsɢ那一片都是你们的。”

大壮放眼看过去，这么多，这得干好一阵呢，他能多挣些钱。

太阳逐渐升起来了，程三还没有来，程桂桂有些着急。

大壮还没有开始干活儿，就有些显蔫了，走了一路，早就把两个玉米饼子消耗完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罩在额头上，看着远处说：“嫂子，拉脚儿的怎么还不来呀？”

“应该快来了！”程桂桂也焦急地看着远方。

她昨天让程三把车拉走了，还给了他十块钱，要是他今天不出现，自己还真没有办法。

那就是白白搭上了平板车和十块钱呀。

她都没问程三是哪个村的，都没处去找他。

或许，他说的就不是真名字呢。

想到这些，程桂桂的心里更急了。

太阳已经升了老高了，砖窑上干活的男女们纷纷朝这边看。

大壮有些不耐烦地问：“嫂子，你说，他会不会骗咱，他把你家的车弄走了，就不来了呢，我还没有干活，力气已经用光了。”

程桂桂安慰他说；“大壮，你别急，今天就是没有活儿，嫂子也少不了你的工钱。”

“那怎么行，我一块砖也不搬，怎么能要钱呢。”

“先吃个包子，我去那边看看。”程桂桂递给大壮一个大包子。

大壮接过包子眉开眼笑说；“谢谢嫂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咬了一口，太香了！

程桂桂起身去了那边的砖窑。

她看到汉子们把泥放到胚子里，使劲在地上夯实，就出来一块整齐的泥砖。

工人们以为她是老板的亲戚，都好奇地看着她，穿的像个妇人，但看脸也不过二十岁。

大壮吃了两个大包子，身上顿时有了劲儿，他抹了抹嘴，撸起袖子，恨不得现在就搬砖。

他看了程桂桂一眼，她正站在土路上朝那边看呢。

老板从砖窑里出来了，喊道：“你们到底拉不拉呀，等你们腾地方呢。”

“老板，家里有些事儿，应该马上就到了。”程桂桂说道。

“你家男人不来，让你自己来干啥？”老板说着走了。

“嫂子，怎么办呀？他会不会真把咱给骗了吧？”大壮看程桂桂的脸色不好看，说道。

“再等等吧！”

两个人盯着远方，望眼欲穿。

大壮接了一大缸子水，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程桂桂的脸色更难看了，看来程三真的是骗了她。

不过，她又想起了程三清亮的眼神，和那身旧军装，难道是自己的只觉错了？

看错了人？

或者是他真的有什么急事，耽误了时间。

不行，不能这么等下去了，程桂桂站起来，她要去找程三。

桥洞子底下一定有人认识他。

她有些失望地看看远处，突然看到一头骡子正朝这边急奔而来，身后扬起一阵黄土。

“来了！”

大壮站起来，嘴角露出了微笑。

骡子车在他们面前停下，程三的眉毛睫毛上都是尘土，他慌忙跳下平板车，咧开干裂的嘴唇说道：“程同志，真是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赶紧干活儿吧，都要中午了。”老板抱怨道。

“好，我抓紧，我抓紧，对不住了！”程三又向老板鞠了一躬。

来不及多说，三个人开始往平板车上装砖。

程三把骡子拴好，把车卸下来，放平，一句话也不说就开始装。

他和大壮一人站在平板车的一边，干的热火朝天。

程三一手抓两块，放下左手的，右手的就又拿了起来，大壮学着他的样子，一会儿就累得嗓子冒烟了。

程桂桂往车尾那边搬，这真是体力活儿。

她一会也累得不行了，但今天已经晚了，不能再耽搁了，她只能咬牙往上搬。

大壮又灌了一缸子水，浑身又充满了力量。

程三像个机器人一样，左右摆动着身体，砖块被他整齐地码在了车上。

不一会儿，一车就满了，正好是400块。

“走吧！”程三开口说了第二句话。

程桂桂和大壮坐在砖上，程三驾着骡子往双榆树那边去了。

路上，程三一句话也不说，把骡子车赶得稳稳地。

“大哥，你不累吗？”大壮终于忍不住了问道。

程三回头，说道：“不累！今天是我晚了！程同志，今天的工钱，不要了！”

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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