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变得游离。

在我即将闭眼之际，王子贺突然放大的俊脸让我瞬间清醒。

灼热的气息缭绕在我鼻息间。

潮水般汹涌的热情将我吞噬，我仿佛是离了水的鱼儿，无法呼吸。

「姜小爱，感受到了吗？这才是爱。」

我推开他：「你的爱太廉价了，我不要。」

他曾说他最爱桃花，说我美若桃花。

这样的爱，并非独一份，我便不想要了。

「我的爱廉价？陈情那种『你不爱我，我就去死』的爱才高贵是吧？」

他压低的嗓音里带着怒气。

「懒得理你。」

13

饭桌上，仙女后妈询问我的学习情况。

我紧张地看了眼王子贺。

这感觉，跟小时候班主任来家访没什么区别。

生怕班主任说出真相，我就要吃我爸的竹笋炒肉。

王子贺瞥了我一眼，边夹菜边漫不经心答道：「朽木……」

我对他怒目而视。

「可雕。」

我松了口气，看向我爸。

只见我爸原本皱着的眉头也放松了下来，脸上有了笑意。

仙女后妈看我和王子贺相处得如此融洽，笑得合不拢嘴：「小爱，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哦。」

「对啊，你好好向你王老师学习，不要总对他没大没小的，要把他当成爸爸来尊敬。」

爸爸……

我爸向王子贺举杯：「来，王老师，我敬你一杯。」

「咳咳……」

我被我爹惊得呛到了米饭，猛烈咳了起来。

王子贺不露声色地给我递了杯水。

他端起了酒杯，回敬我爸：「我和小爱是同辈，教她这么一段时间就要认父亲的话，她这辈子得认多少爸爸。」

在理！

「况且她马上要毕业了，我们也就不是师生关系了。」

我爸听到我要毕业，又来劲了：「哎，你那没断奶的小奶狗最近怎么不来玩啦？」

由于陈情很黏我，我爹每次都喊他没断奶的小奶狗。

我敷衍：「有点忙。」

「忙什么忙，都要定亲了，还不来看看我这个老丈人？」

定什么东西？

我心一紧。

「你和陈情的婚事啊，我和他爸爸商量过了，我们都同意。小陈毕业就继承他爸的公司，你不抓紧机会，后面有无数女孩会跟你抢……」

我打断我爸的絮絮叨叨：「什么定亲？仙女后妈你能同意？」

这事儿我本人怎么不知道？

我悲伤地望向仙女后妈。

仙女后妈往我的碗里夹了块牛肉：「我也同意，这不亲上加亲嘛？」

「可陈情不也算我二哥吗？我们在一起不就是乱伦！！」

我据理力争。

「嗐，陈情在法律上不是我的儿子，他是跟他爸的。你和贺儿才是法律上的兄妹。」

说陈情就说陈情，为什么要扯到王子贺身上？

王子贺的脸更黑了，周边的气压极低。

他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我刚想跟爸爸说清我和陈情的真正关系。

我爸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出门了。

连着仙女后妈也跟着走了。

出门前，仙女后妈交代我们：

「你爸的合作伙伴出了点事，我们去趟江城，今晚不回来了。」

「贺儿今晚别走了，最近小区里总有人丢内衣内裤，色贼现在都没抓到。今晚你就负责保护小爱，乖。」

走之前，她亲了一口王子贺，又转头亲了一口我。

呃……

14

洗澡的时候我发现浴室里多了一瓶生发液。

看来传言是真的。

生发液果真是计算机王子头发茂密的秘密武器。

我果断将生发液嘎嘎抹在了自己的头发上。

洗完澡后，我感觉自己不仅清爽了很多，就连头发貌似也真的变多了。

我美美站在镜子前，欣赏我的秀发。

甚至还开始在镜子前摆 pose。

心情大好，我开始哼歌。

卫生间给了我环绕音响的感觉。

我被自己美丽的歌喉打动了，没忍住，高歌了一首青藏高原。

「那就是青藏高……」

「原」字还没唱出口。

卫生间的门猛地被打开。

我震惊地看着门外的王子贺。

四目相对。

显然他也很震惊。

他看我穿着蕾丝睡衣的模样和我的动作，红了耳根：「我……我听到你的鬼哭狼嚎，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鬼哭狼嚎？？

老娘那是纯美歌喉好吗？

不过，此时的我整个人都还半趴在镜子前，姿势尴尬。

我站了起来，佯装自然道：「我在欣赏新买的睡衣，好看不？」

他没回答，转身离开了。

临走前，扔下一句话：

「床上的样子最好看。」

玛德，色狼！

15

我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才敢去客厅。

他斜靠在沙发上，目光下敛，长睫毛微微扫下来，左眼睑处，是那颗浅淡泪痣。

此刻的他认真地看着书，清冷又寂寞。

我轻轻开口：「那个，我洗澡的时候刚用了你的生发液，挺好用的，谢谢哈。」

先斩后奏，是我的风格。

他抬起头，淡淡说道：「我从不用生发液，那是你爸的吧。」

什么什么？

我想到我爹光秃秃的头顶，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将我从上到下扫了一番，挑眉：「这么防我，嗯？我的妹妹。」

他故意加重了后面两个字，尾音下沉，墨色的眸子中，氤氲着层层莹光。

「没有，我在家都这么穿的。」

我故作淡定地回答。

一屁股坐在了沙发的另一侧。

他收起书籍，往我这儿靠了靠。

「姜小爱，你到底还爱不爱我？」

他的语气认真。

他这问题实在是突然，我都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沉默了许久，这好像不是我爱不爱他的问题啊，是我能不能爱他的问题啊。

我支支吾吾着开口：「我们……我们现在是兄妹啊……」

「那你爱陈情？」

他不耐烦地打断了我，又抛给了我第二个问题。

这……

我看着他凌厉的目光，紧张得咽了下口水。

我正思考措辞的时候，他突然飙了句脏话，转身摔门离去。

留下一脸懵逼的我。

不是，大哥，你就不能有点耐心？

16

睡到半夜的时候，我听见门口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敲门声。

妈耶，这么晚了，会是谁啊？

我打开猫眼往外面探了几眼。

空荡荡的楼道里没有任何人。

我心里开始发慌了。

脑子不停脑补鬼魂半夜撞门的情景。

而后又想起了仙女后妈临走前的忠告，最近小区里有色狼出没。

我的后背直冒冷汗。

怎么办怎么办？

我拿起手机准备打给爸爸。

可他在江城，也只能干着急吧。

报警？？还没到这一步吧。也许是我出现了幻听呢？

我想到王子贺住得还算近，我毫不犹豫地拨通了他的电话。

没想到门外也有电话铃响起。

「喂。」

这声沙哑的男声从门外和电话中同时传来。

我松了一口气。

门外就是王子贺这狗崽子吓我。

我打开了门，看到他满脸醉意地跌坐在地上，一身狼狈地望向我，眼神迷离。

我叹了口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搬到沙发上。

我刚起身准备给他泡杯醒酒茶，就被他一把拉住了。

他摘掉了金框眼镜，眼眸黑亮如漆，眼中的醉意消掉了大半。

他精致的脸就这么近距离地放大在我眼前，我心跳疯狂加速：「王子贺，你放开我。」

「姜小爱，你真想嫁给陈情？」

他的眼神里有了愠色。

我不知道该如何和他说这件事。

只能低下头，摇了摇头。

他稍一用力，我整个人不受了控制。

他的桃花眼里沾满了情绪，粗重的呼吸声将我淹没。

17

外面的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流淌在大理石上。

许是今晚的月色太美太温柔，我一时心头悸动，忘了所有。

「姜小爱，你承认吧，你还爱我，你的身体就是你最诚实的回答。」

「可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想到我们的关系，无力感席卷全身。

我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爸爸和仙女后妈，更不知道要怎样面对陈情。

他捧起我的脸，漆黑的眼眸里柔情万千：「小爱，你要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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