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你说人和人的命真的是天注定的吗?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你又漂亮成绩又好,我爸妈天天让我向你学习、看齐,我牺牲了自己去了你考上的大学,可偏偏你又嫁给了团长。” 沈心兰苦涩一笑:“为什么你一直都要比我高一节?” 面对这样的无端指责,沈秀芝有些无奈。 “沈心兰,你变成这样不是我带给你的,我从来没有要和你比,反倒是你,一直处心积虑想要毁了我、毁了我的家庭,我爸和晴晴多无辜?你怎么能这么没人性?” “没人性?当一个人活得都不像一个人了,你还指望她能有什么人性呢?堂姐,如果有下辈子,我真想像你这样好命。” 沈秀芝沉默了一瞬,平静开口。 “沈心兰,你还记得你算过的命吗?那个人不是说你的命大富大贵,这一生ʟʋʐɦօʊ能有三个儿子吗?可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那是因为命运,命和运缺一不可。” 她看向流泪的沈心兰:“你做了那么多坏事,冥冥之中就已经改变了你的运,到现在是你亲手毁了你自己,所以如果你始终不知道你错在哪儿,命再好也没有。” 说完,沈秀芝站起身。 “这是我第一次来看你,也是最后一次,希望你在里面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话落,沈秀芝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 可后面却传来沈心兰:“堂姐,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沈秀芝没有停顿。 “抱歉,永不原谅。” 走出看守所的大门,微风拂过,烈日当空。 这时,顾长海的声音远远传来。 “秀芝,我来接你回家。” 沈秀芝抬头看去,顾长海站在车边,微笑一如当年。 第22章 这一瞬间,沈秀芝有些恍惚。 ![]() 好像回到许多年前还在大学的时候,当年还青涩的顾长海也是这样等着自己。 沈秀芝抿了抿唇,快步走向顾长海的方向。 “你怎么来了?” 顾长海拿出手帕轻柔地给沈秀芝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他眼眸亮晶晶:“我怕你见了她会心情不好,所以来接你。” 听到这话,沈秀芝由衷露出笑容。 “虽然以前你确实让我非常非常不开心,但这段时间谢谢你。” 顾长海一怔。 他眼中闪过一丝愧疚:“秀芝,我以后会加倍对你好,我希望我能让你开心,一直一直开心,直到把以前那些不开心都给冲淡掉。” “好。”沈秀芝点头。 “那我们回家吧,欢欢和晴晴都还在家里等我们呢。” “好!” 顾长海忍不住抱了沈秀芝一下,喜悦都从眼角眉梢流露出来。 好似复婚在不远的未来招手。 可谁也没想到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时,离别悄无声息地到来了。 顾长海接到了去西北出任务的通知,第二天凌晨就要启程。 而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这是他的使命,他责无旁贷。 可唯一放心不下就是沈秀芝和孩子们。 所以顾长海在美满饭店门口已经来回踱步很久了。 有熟悉他的纷纷打趣:“顾团长这是做什么得罪沈老板了?怎么不敢进去啊?” “快进去吧?芝妹子人好,你做错什么道个歉绝对原谅你。” “就是,沈老板今儿个做的红烧肉可香,顾团长你再不进去可没有口福咯。” 这时,沈秀芝走了出来。 她蹙了蹙眉,一眼看出顾长海有心事。 “怎么了?你等我下,我们去清静些的地方说?” 顾长海点点头:“好。” 沈秀芝将店面暂时交给了请来的帮手。 两个人走到河边。 顾长海深呼吸了一下,神情严肃。 “秀芝,我要走了,出任务,一时半会可能回不来,你和孩子们在这边要好好照顾自己。” 听到这话,沈秀芝心底顿时产生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轻声:“会有危险吧?” 顾长海笑了下:“也许吧,但是我们不怕,而且我们一定可以战胜,你别担心。” 沈秀芝抬头看着他:“好,我不担心,你什么时候走?” “今天凌晨三点,你不要送我,我可不能舍不得。”顾长海语气轻松。 “嗯。”沈秀芝点头:“你自己保重。” “好。” 可沈秀芝回去的路上却一直心不在焉。 回到沈家,她立刻拿出还没织完的红色毛线。 那是一条围巾,原本想在顾长海生日那天送出去的。 但是现在…… 沈秀芝拿起针线,开始加快速度。 当零点的钟声敲响,一条柔软舒适的红围巾便织好了。 沈秀芝把它拿到堂屋对着妈妈的遗像默默祈祷。 “妈,你要保佑长海平安回来,你的外孙女们可不能没有爸爸。” 可除了女儿们,沈秀芝当真没有一点私心吗?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紧赶慢赶,沈秀芝还是在凌晨两点五十五分赶到了火车站。 没有什么依依惜别的话。 只是长长久久的对视。 几个不懂什么是离别的孩子抱住爸爸的大腿:“爸爸,你要记得给我们带礼物。” 顾长海蹲下身,左右亲了一下:“好,爸爸答应。” 承诺完两个大女儿,他又走向沈秀芝抱着的小女儿,亲了又亲。 这时,沈秀芝拿出那条红围巾给顾长海系上。 “我和孩子们都会等你回来,有条件的话记得写信。” “好。”顾长海红了眼眶。 轰隆轰隆。 火车进站了,离别在即。 顾长海再次用力抱紧沈秀芝,好似要把眼前这个人融进骨血。 “秀芝,如果我回来,你愿不愿意考虑重新嫁给我?” 第23章 火车一声又一声鸣笛,好似在催促。 沈秀芝望着顾长海诚挚的眼睛,一瞬间竟然感觉有些眩晕。 她张口,声音很轻:“我……” 这时,穿着绿色军装的年轻小同志喊了一声:“团长,我们该走了!” 顾长海没动,还是固执地看着沈秀芝。 沈秀芝抬起手将他脖颈间的红色围巾扯了扯:“等你回来,我考虑考虑。” 话落,顾长海原本有些失落的脸上瞬间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乌黑的眼珠流淌出亮晶晶的光彩:“秀芝,我一定会活着回来娶你!” “嗯,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火车再次一声长鸣,顾长海一步三回头。 沈秀芝不由微微湿润了眼眶。 原来人这一生,不单单只有碧落黄泉的死别,还有生死未知、日夜焦心的生离。 火车动了,顾长海拉开窗户,探出个头。 他扯着嗓子喊:“秀芝,快回去吧,带着孩子们的路上小心些。” 火车轰隆轰隆地开走了。 沈秀芝渐渐看不清顾长海的面容,只记得那条红围巾随着风飘呀飘。 彼时的她还不知道,这一抹鲜艳的红会变成此后经年梦魇里挥之不去的相思泪。 顾长海离开的第一天,沈秀芝的日子和之前没什么变化。 她依旧早出晚归,勤勤恳恳地经营着美满饭店。 晚上回家时,她辅导着欢欢晴晴的功课,教她们提前学一些小学的内容。 得空了还会陪爸爸去妈妈坟边上坐坐聊聊天。 第二天、第三天依旧如此。 直到第七天,一个邮差蹬着自行车停在了美满饭店门口。 “沈老板,给我来碗葱油拌面。” “好嘞。” 沈秀芝麻利地烫面、拌面。 等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葱油拌面端上桌时,邮差也从包里拿出一封信和两个小盒子。 “沈老板,这是顾团长从大西北给你寄来的信,还有这两个是他托我给你买的友谊雪花膏和郁美净,一个给你一个给小朋友们擦脸,他还说你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去百货大楼就成。” 邮差吸溜了一口面:“他给你存了三百块在那里,用完了他会再补上。” 沈秀芝攥着那封薄薄的信,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反应。 她想顾长海这个人可真是的,走了这么久才来一封信,可偏偏又早就安排好了许多。 沈秀芝给邮差端来碗热汤:“多谢你,以后还要麻烦你帮我寄个信。” 邮差点点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笑了笑,沈秀芝坐到外头的小板凳上,开始看这封从四千公里外寄来的信。 顾长海的字迹如他的人般潇洒俊逸。 上面只有短短几句话:“我们已经开始执行任务,目前一切都好,你和女儿在家多照顾自己,天气转凉勤加衣,有什么想吃想喝的直接买,我想你。” 看完,沈秀芝已经红了眼眶。 她将信折好收起来,望向一望无际的麦田。 往后每隔一周,沈秀芝就会收到顾长海寄来的信,还有托人带回来的小玩意儿。 两个月后。 远方却再也没有顾长海的信传来。 随之而来的是那个在火车站有一面之缘的小战士站在了美满饭店的门口。 他颤抖着双手,递给沈秀芝一张泛黄的、染血的结婚照。 “秀芝姐,这是顾团长唯一的遗物。” 第24章 轰隆一声,沈秀芝的世界开始下雨。 这么多天以来的惴惴不安竟然变成了一场黑色的噩梦。 众人只见沈秀芝脸色发白,然后猛地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卫生所。 陆卫山坐在一旁的塑料凳上,头一点一点,好似在争分夺秒的补眠。 沈秀芝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有些怀疑刚刚经历的是真是假。 这时,医生拿着医用托盘走了进来:“我给你换瓶药啊。” 陆卫山也随之惊醒。 他看向病床上的沈秀芝,眼中划过一丝心疼。 “秀芝同志,长海同志的事你要节哀,你还有爸爸和女儿,你得振作。” 望着陆卫山风尘仆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