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要不是发现了沈雪枝耳朵的异常,他根本不知道沈她遭遇了校园霸凌。 他以为只有那一次,却不想她竟然遭受了这么多。 录音里,他能听出来沈雪枝是想反抗的,可在苏念念拿他威胁她,她放弃了挣扎,听话的挨打。 那是他捧在手心疼宠长大的姑娘啊。 沈雪枝的惨叫声,像是化为了实质,从毛孔蔓延在到他骨髓里,逼得他每根血管都在疼。 裴司礼脑海中一片轰鸣,手上力气不自觉加大。 直到隐约听到有人提及沈雪枝,他的黑眸渐渐有了聚焦。 谢闻钰的声音从模糊到清晰:“司礼,别为了这种人脏了自己的手,沈雪枝还没找到。” 裴司礼松开了手。 苏念念刚缓过来一口气,边叙就忍不住上前,狠狠踹了她一脚,正准备再踹第二脚时。 谢闻钰赶忙拦住他:“边叙,你也疯了?” 边叙攥紧拳头,强压着怒火。 躺在地上的苏念念却突然大笑起来。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沈雪枝那蠢货,只要用她哥哥威胁她,她就怎么打骂都不还手,跟个木头似的。” 第15章 “你找死!”边叙几乎要冲过去,被谢闻钰死死拦住。 反观裴司礼站在了原地,黑眸定定地看着苏念念,看不出任何情绪。 录音里传出“哗啦”一声,是沈雪枝被摁在水里挣扎扑腾的响动。 苏念念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里闪过一抹扭曲的快感。 “这是大冬天,沈雪枝为了不挨揍,生理期下水,泡在人工湖里给我们捡羽毛球。” ![]() 裴司礼手指缩紧,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某个深夜,他学习完出来,就看见沈雪枝蜷缩在厨房,熬红糖水。 他吓坏了要送她去医院时,沈雪枝一下子站了起来:“没什么大事啊,这是正常的生理期,都快十二点了,你明天还要早起,快回去睡觉!” 说着她的小手就推着他回屋。 “嘶啦”一声布料撕裂的脆响,夹杂着压抑的啜泣,在录音笔里响起。 苏念念还能想起当时撕沈雪枝衣服的兴奋;“这是沈雪枝反抗得最凶的一回,结果呢,脸都被扇肿,后背皮肤上的肉都被烟头烫烂了,最后还不是乖乖闭嘴,不敢吱声。” 裴司礼的喉结剧烈滚动,血腥味在舌尖炸开。 一瞬想到了是什么时候。 那段时间,是很炎热的盛夏,沈雪枝却一反常态的穿着长衣长裤,即使中暑了也不肯脱。 她是在遮挡她身体上的伤。 “别说了!”边叙再也听不下去,伸手关掉了录音笔。 裴司礼缓缓闭上双眼,录音里的内容他昨晚已全部听过一遍,可此刻,被苏念念亲口复述出来,那些不敢细想的残忍画面,瞬间在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 “林征,把苏念念丢到地下城区,死太便宜,枝枝受过的伤,先十倍讨回来,当年惨参与过霸凌的人,全部查出来,一个都不能漏。” “是。”一旁的林助理应声。 苏念念蜷缩在地上,当听到“地下城“三个字时,脸色一下子就煞白起来。3 地下城是货真价实不受约束的黑暗场所,里面没有黑暗和人权,不管男女,只要被送去了都会被脱一层皮。 苏念念怕了,怎么都没想到裴司礼会对她这么狠。 “司礼……”她爬着前行,鲜血在地上蜿蜒,“我错了,我明天就去自首……” 当年犯错她还差一岁才成年,就算判也不会判多重。 但裴司礼没有这个给她机会,两名保镖上前,架起了苏念念的胳膊,拖着她往外走。 苏念念头发凌乱,脸颊肿起,此刻什么形象也不顾,发疯地尖叫着:“我是欺负了沈雪枝,但那又怎么样,裴司礼,你还能把我送进监狱不成?别忘了,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太太,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林助理实在看不下去,冷冷开口:“你与裴总不过是形婚,并无实质婚姻关系。” 苏念念一怔,像是想起了什么。 随后疯狂地挣扎起来,又哭又笑:“裴司礼你给我一场豪华的婚礼,又一直拖着不跟我领结婚证,是不是就是在等这一天!” 她顿了顿,像是明白了什么:“你还在等沈雪枝啊?” 苏念念脸上的笑癫狂而阴鸷,几乎是吼出来。 “你再怎么等她,她也跑了,裴司礼你算计来算计去,也是一场空,你后来对她的那些报复和当初的我有什么两样!” “她会像讨厌我一样讨厌你!” “你和沈雪枝两个永远都不可能善终,我诅咒你们永远都不得好死!” 苏念念那尖锐刺耳的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裴司礼缓缓睁开眼,高大挺拔的身躯像是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往后踉跄退了一步。 眼前陷入了黑暗。 …… 消毒水气味刺进鼻腔时,裴司礼睁开眼睛。 “你昏迷了三天。” 谢闻钰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主动开口:“关于沈雪枝的那份文件还没送到警局去。” “有她的消息了吗?” 谢闻钰沉默了瞬,缓声:“沈雪枝在国外过得很好,那个男人也对她很好,她前半生,受了那么多苦,余生你就让她好好过吧。” 裴司礼怔愣了瞬,笑了:“她想要的幸福我现在也能给她,我现在有很多钱。” “她在哪里?” 谢闻钰垂眸正想怎么说时,裴司礼已经扯开输液下了床。 医院大厅。 人潮流动,裴司礼刚想拿手机订国外的机票,医院中央的大屏幕上却传来清晰有力的声音—— “重大犯罪集团头目K已于十天前落网,警方行动圆满收官。” “此次行动中,英雄辈出,警号856963,历经两次重启,为表彰其英勇事迹,现决定将该警号永久封存。” “砰”的一声,裴司礼的手机滑落在光亮的地板上。 “856963……” 裴司礼沙哑的声音呢喃了这句,他再熟悉不过的数字。 是爷爷的警号,也是爸爸的警号。 “重启两次。”边叙的声音从裴司礼身后响起:“第二次重启的人,是沈雪枝。” 裴司礼回头就看见了,双眼通红的边叙。 “沈雪枝,她早就死了。” 第16章 刹那间,裴司礼的脑海里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声。 边叙抓着他的手,嘴唇开合,说着什么,裴司礼一个字都听不清。 全身的感官好像都麻木了,唯有心脏处传来的尖锐痛感,在一下又一下地提醒他,他还活着。 “够了,边叙!”追上来的谢闻钰,大声怒喝。 “呵,我说的不是事实吗?”边叙讽刺地笑了声。 “裴司礼,沈家人都死了,你是唯一一个幸存者。” 边叙忍不住挥了一拳打在了墙壁上,沉闷的声响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裴司礼想抬脚离开,可全身像被人抽干了力气,往后倒。 谢闻钰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接住了他。 “带我去,找她……” 裴司礼犹如溺水之人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遍遍的重复。 “带我去找枝枝。” …… 榕城警局内,气氛凝重。 “这位同志,沈雪枝没有哥哥啊,是不是你提供的信息不对?” 女警员查了资料后,看到名单上灰色的标志时,声音也低了下来,满是惋惜。 唉,一家忠烈,太可惜了。 裴司礼双唇干裂,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执拗:“没有错,我是她哥哥,我是沈家人。” 女警员抬眼打量面前的男人,只见他满脸胡茬,眼圈通红,脸色也透着一股子不正常的惨白。 正打算呼叫警卫处时,姜队从警卫处走了出来。 “他确实是沈雪枝的哥哥。” “司礼,你跟我进来。” 走进办公室,裴司礼发红的眼睛看向他:“姜叔。” 姜队给他倒了一杯水,轻叹了一口气。 “你爷爷和爸妈,早在几年前就牺牲了,雪枝都清楚,她已经把他们的荣誉功勋妥善申请保存起来了” “那些犯罪分子对你们沈家恨之入骨,组织本想让雪枝撤离,可她坚决不肯,要亲手将凶手缉拿归案,如今……她做到了。” “你们兄妹俩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要是之前有什么误会,希望你能放下。” 姜队拍了拍裴司礼的肩膀:“雪枝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好警察,没给沈家丢脸。” 裴司礼身体里的血液好像流速都变得急。 有些足以击溃他的情绪施压双眼,酸胀最后,泪水奔涌而出。 他喉咙像是被塞进一碎玻璃,每发出一个音,都似要渗出血来。 “枝枝呢?我带她回去。” 生也好,死也罢,他都要带她回家。 姜队从一份密封的文件袋里,取出一个透明袋子,递到裴司礼面前。 里面是一个老旧的手机,还有一张染血的全家福。 姜队再次沉重地拍了拍裴司礼的肩膀,惋惜地叹息:“抱歉……” …… 经过精心翻修的沈家老宅,所有的布局都未改动。 原本锈迹斑斑的两个杠杆,重新被刷上一层崭新的漆。 木秋千,在轻柔春风的抚弄下,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 院中的梧桐树已褪去冬日的萧索,新叶初绽,绿意盎然。 裴司礼将那张悉心修复过的全家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