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着裙摆缓缓踱步而来,“文月姐姐,十年过去了,你竟一直生得这般貌美年轻,从未变过。” “想必和你这身特殊的血,有什么关系吧?” 即使向来明白顾倾月的恶毒,此时我仍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你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有下人一刀割破我的手腕,滚烫的血顿时溅了顾倾月一脸。 她淡淡地说:“想必你已经听说了,三日后我要与墨景成婚。在文武百官前,我自然是要以最好的面貌。” 此时她半点也不嫌弃我的血脏了,笑得天真纯善。 我很快明白她想做什么。 源源不断的血从我的四肢淌出,略有凝固便会再划上一刀,我痛得满头冷汗,不住痉挛,惨叫着让她放开。 顾倾月躲进阮潮生怀里,语气温柔:“墨景你看,刚割上一刀,之前竟已经好全了。” 他的神色本还有一丝犹疑,见顾倾月所说为真,竟是变了脸色,皱起了眉,厌恶道:“真是个怪物。” 一刻钟后,我已经没办法叫出声,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宛若一具尸体。 下人再深地用刀插进我的手腕,血液也无法流出了。 我的血被他们,硬生生放了个干净。 顾倾月端起一碗尚且温热的血,仰脸喝了个干净,鲜红的印子顺着她皎白的皮肤往下淌,看上去妖冶又可怕。 她才是食人精血的妖怪,可落在阮潮生的眼里,满满都是深情。 一碗血下去后,她的脸色竟是当真红润了几分,看上去娇艳欲滴,宛若盛开的牡丹。 “明日我会再来的,”她娇娇地笑,又依偎着阮潮生,“墨景,你会不会怪我?” “不会,”阮潮生温柔地揽她入怀,“她死不了,不是么?” 第八章 顾倾月当真日日来此。 ![]() 她不只是喝血,甚至用我的血沐浴,清清泠泠地站在那儿,周身却是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我被她掐着脸,看清她眼中浓烈的嫉妒。 “凭什么你不会老?凭什么你不会死?迟文月,你去死吧,若你不死,阮潮生再爱上你,怎么办?” 我嘴角还淌出一丝血,短促地笑了一声。 我即将如她所愿。 封后大典那日,顾倾月终究是没有来了,仪式复杂,她抽不出空子,让那张光滑细嫩的脸蛋更惊艳几分。 我听见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钟鼓啰音。 阮潮生尚未登基时,我便偷偷去查过了封后大典要做什么。 我幻想着和他并肩站在天坛上看着这片江山的样子,那是我和阮潮生一同努力得到的权势。 洞房花烛夜是如何,合卺酒又是如何,我和他滚上床成千上万次,阮潮生却从未给予过我这些。 “再等等。”缠绵时他咬住我的耳畔,呼吸滚烫,似是要落下泪,“姐姐,再等等,我会给你最高的那个名分。” 于是我等了一天、一个月、一年。 两年、三年……十年。 等到良弓藏、走狗烹,我被摒弃、被厌恶,被利用了整整十年,却还在傻傻地幻想着,某日他会实现承诺。 密密麻麻的、已经修复的旧伤仍在那儿犯疼,我捂着胸口,泪水淌了满脸,泣不成声。 可耳边传来系统尖锐的提示音。 是了,我要死了。 钦天监分明预测过今日天气晴好,天坛前却依旧风声猎猎。 阮潮生护着脸色有些发白的顾倾月,低声安抚道:“即便狂风大作、风雨如晦,我也照娶不误。” 望着顾倾月微微垂下的娇嫩泛红的脸,阮潮生恍惚间却觉得有些眼熟。 好似当年有个人也如同这般,羞怯地低下了头。 那是他叫了千万声的姐姐。 那时候他不会写字,不会武功,不会谋略,总是被人欺负。 是她,一遍又一遍的将他护在怀中。 可如今,他身侧之人不是她。 不知为何,早已冰冷的心此刻竟生出一抹刺痛。 等大婚结束之后去看看迟文月吧,他这样想着。 他牵着顾倾月走上天坛,台下文武百官鸦雀无声,唯有一人微微昂着头,看向身着喜服的帝后。 是陆怀安。 阮潮生嗤笑一声,冷冷地看了回去,陆怀安随即低下了头。 他心中升起怒气。 为何每回陆怀安都和他喜欢上同一个人?几年前也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阮潮生便不由得一怔,他不敢再细想自己曾经对谁动过心,只是无意间死死攥紧了顾倾月的手。 “陛下。”顾倾月痛得低呼一声,娇嗔道,“握我这么紧做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松开了手。 奉天殿宝案前,掌节正史高声宣读圣旨内容,阮潮生却莫名有些心神不定。 他的视线在台下逡巡,似乎要找到谁的身影。 众人静寂时,有侍卫快步跑到案前,满脸惶恐地跪下。 “报!”他顾不得被百官注视,发着抖说,“陛、陛下,迟姑娘跑出了宫,现在站在了城墙上,似乎、似乎要跳下去!” 阮潮生的心猛地一沉,站在百官中的陆怀安更是蓦然一僵,他们抬起头,果真看到不远处城墙边站着一袭红衣的女人。 隔得远,并不真正能看清她的脸,可他们心里都清楚,那就是迟文月。 顾倾月没想到迟文月如今还要来横插一脚,只觉咬牙切齿,强压着火气道:“陛下,她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你不是说过吗,她长生不老,还拥有不死之身,她不会死的。” 是啊,那人明明不会死不是吗? 可阮潮生心底还是生出了巨大的惶恐,下意识地挣开了顾倾月的手。 “陛下?” 他顾不得顾倾月惊愕的神色,自顾自道:“朕不过是去看看那个女人耍什么花招,很快就回来。水心,在这等朕。” 文武百官并不知发生了何事,唯有陆怀安脚步踉跄,跟在阮潮生身后,飞快的朝着城墙处跑去。 “迟文月,”阮潮生厉声怒吼,“你在做什么?你又死不了,别想着哗众取众,赶紧给朕下来!” 他看不清迟文月脸上的笑容,下一刻,只看见那人说了最后一句话,而后不管不顾纵身而跃! 她说的是—— “你错了,阮潮生,这一次,我终于可以彻底离开你了。” 血红的长裙在空中飞扬,宛若垂死的蝴蝶,猛地砸落在阮潮生眼前!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声巨响。 【宿主7092任务失败,宣布抹杀!】 第九章 漫天的大雪落下,阮潮生却连眼都不眨,他半跪在迟文月身边,好似一尊雕塑。 也许是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肩头的雪积了厚厚一层,连鲜血都凝固了,他才哑着嗓子开口。 “迟文月,”阮潮生用那种颐指气使的语气说,“别装了,给朕醒过来。” 早在迟文月跳下没多久,御医就已经来过,他战战兢兢地为女人把过脉,确认这已经是真得不能再真的尸体。 只是任谁都能看出此时阮潮生摇摇欲坠的神思,他不敢妄言,深深地伏跪在地,磕了个头。 “陛下,”御医艰涩地说,“臣无能,诊断不出……” 阮潮生却看也不看他,只是执着地待在迟文月的尸身边。 “她装的,”阮潮生喃喃道,“她不会死的,这么多回她都没死。” 他想起迟文月是个很怕冷的人,所幸便站在她身边,等待这人冷得受不了了爬起来,他便要狠狠地责罚她。 可直到天渐渐暗了下来,台上的顾倾月哭得发抖,被侍女搀扶下去。 这场封后大典俨然成为了一个笑话,众人都散去了。 迟文月也没有醒来。 她的脸色青紫,在雪地里显得不像生人的模样,手上还攥着那枚发簪。 身上的白裙早已被染红,与身着婚服的阮潮生待在一起,好似一对新婚夫妇。 阮潮生轻轻地眨了眨眼,抖落些许雪尘。 “迟文月,”他自言自语道,“你若是现在醒来,朕便原谅你。” “你不过是不想让朕娶顾倾月,是不是?那便遂了你的意。” “莫要再装死,欺君罔上可是大罪——” 他的话音未落,身后传来喑哑的男声。 “陛下,”陆怀安说,“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