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兀地停住脚步,抬头看去。 勾栏之上,有一身着白衣的仙君肃然走过。 风卷进他斗笠的轻纱,一双桃花眼一见,便让人移不开眼。 许是走得急促,他微停脚步,轻咳几声。 身旁的小厮递帕子,也许是风太大,将他的帕子吹到了沈菱烟的脚边。 沈菱烟拾起,微愣抬眸之间那仙君已然不见。 而帕子上,正绢绣着她再熟悉不过的字眼——夙。 第14章 沈菱烟自有意识以来便频频做梦。 梦里高大巍峨的宫殿被黑雾所笼罩。 紧接着,一个满头白发的仙君在诛魂台的罡风中将他自己的元神消散。 然后,星光漫散,那仙君随着星光一同消失不见…… 继而,整夜失眠,心痛难忍。 每当梦醒,她都会唤起一个人的名字——夙冥寒。 帕子握在掌心,传来柔软冰凉的触感。 沈菱烟敛下眼眸,拇指摩挲着帕上的‘夙’字,一股莫名情绪在心间蔓延。 正当此时,后背被人拍下。 沈菱烟本能的飞速拔剑,下一秒就见青冥剑已经抵在了来人的脖子处。 岳鸿小心地拨开自己脖间的青冥,哀声道:“叔伯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这么紧张,咱们是出来玩的,又不是真正来寻魔头凤瑶的。” 沈菱烟收起剑,眼眸清冷。 ![]() 岳鸿还想说什么,便见沈菱烟右手上握紧的白色帕子。 这可不得了,他的眉须一下跳起来,惊道:“哟哟哟不得了,小侄女,叔伯才一刻不在你身边,你这冷冰冰的居然开窍了?” 沈菱烟冷冷扫过岳鸿,没有回答。 她将帕子放入袖间,大步离开。 …… 天墉城,夙府。 夙冥寒回府已经是酉时,天边昏暗之处挂起一道道彩霞,十分好看。 他没有从正门进府,而是领着阿福走的后门。1 可谁知父母双亲已然在后门等着他。 夙父看着他那做贼的模样,只严色道:“伏魔之期将近,天墉城不太平,下次莫要偷偷跑出去了。” “便是要出去,也多叫些府丁与你一起,爹娘也放心些。” 夙母拍掉夙父拉过的手,迎上儿子,轻声道:“冥寒,今日可觉得身子有哪里不舒服。” 夙冥寒看着疼爱自己的二老,眼眸微敛。 他藏下咳了血的新帕子,摇了摇头道:“娘,我累了,先回屋了。” 夙母看着儿子苍白的脸,便知道情况不好,她只叮嘱声要往屋子里多添点炭火便放他离开。 但是夙父拦下了他,严父的眉头微皱。 “冥寒,为父送你房中的那些女子样画,你可瞧了?” 夙冥寒微怔,自己没想过要娶妻。 他一向在双亲面前乖顺,更是从未拂过二老的意思。 但面对娶妻,没来由地抵触。 他轻声道:“我这幅身子骨娶谁都不是喜事,请爹娘都不要提娶妻之事了。” 话罢,他便转身离开。 …… 天色渐晚,夙家后院。 沈菱烟飞身在了院墙之上,阖上眼眸灵识阔向四周探寻。 紧接着,岳鸿出现在她的身旁,气喘吁吁。 他拿起一壶酒便往嘴里倒,眉须陡翘:“我说你这姑娘,跑这么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去追哪家俏公子——” “来了。”嗓音低沉。 沈菱烟掀起眼眸,背上的青冥剑隐隐有出鞘之势。 只见月牙状的拱门之中,缓缓走出一个清瘦的男子。 月色笼在他的青丝上,如一朵不可亵渎的白莲般,出尘脱俗。 沈菱烟看呆了眼,眼前的人竟像极了梦里的那人。 是他吗,心房在隐隐跃动。 青冥剑感受到主人的杀气渐无,便安分地呆在了剑鞘之中,不再有动静。 倒是一旁的岳鸿转过身来后,被此幕看傻了眼。 他拍额大悟:“哎呀,我说你这姑娘,口口声声说这里有魔头凤瑶的气息,竟是真的来寻俏公子来了。” 夙冥寒站到白梅树下,双手托起一道月牙状的白玉。 他虔诚地埋头许愿,便见一道黑影乍现。 “小心——” 一道魔气直冲冲朝夙冥寒而来。 沈菱烟飞身而下,替他挡住。 黑色魔气见形势不妙,飞簌而去,刮下梅树上朵朵白梅。 漫花飞舞,四目相对。 白梅划过他错愕的眼眸,轻轻落在肩头。 沈菱烟清冷的眼眸看着身后的公子,此生第一次迷了眼。 是他,一定是他。 第15章 清风徐来,月色如鎏金般映在两人的身上。 一白一黑,相对而立。 沈菱烟一眼定了终生,满心欢快。 而夙冥寒只余怪异,他往后退了几步,和女子保持距离。 随即重重咳了几声,病态之姿尤显。 看着他这幅模样,沈菱烟清冷眸色中闪过一丝欣喜。 “你叫什么名字?” 她轻声问询。 夙冥寒退后一步,一双桃花眼看向眼前的女子,竟有些抵触。 他攥紧了拳头,藏下染血的掌心,声音微颤:“你是谁,在我夙家的院里作甚。” 沈菱烟眼尖,一眼便看到了他掌心的血。 身体抖然僵硬,她似是没有听到他的问话,只道:“你受伤了?” 话罢,她便要用灵识去查探他的身体状态,却抖然被一阵魔族的结印弹开。 ——是那魔头凤瑶的结印! 夙冥寒又后退了好几步。 “你……到底是谁。” 沈菱烟拇指抹去嘴角的血渍,敛眸道:“沈菱烟。” 凌云峰的大弟子,当今修仙界被誉为奇才的传奇人物。3 夙冥寒心中微愣,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可便是这样,她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沈姑娘。”他喊出声。 微哑的声音,沈菱烟蹙眉。 “你乃大宗出身,怎会出现夙家的后院?” 他眼眸里好似带着月色的鎏金,在她的心房上流转。 “我若说捉魔,你可信?”沈菱烟上前一步。 如果她记忆不错,那道突然的结印是魔头凤瑶的气息。 夙冥寒微愣,哑声道:“我这院中哪有什么魔?” “有,适才那魔差点伤你。”沈菱烟定睛看他,嗓音低沉。 他站在她的对面,询问。 “沈姑娘,所以你是要说适才是你从魔道的手上救了我?” 沈菱烟不语,那双眼眸自始至终未离开过他。 夙冥寒被盯的有些不自在:“沈姑娘?” 沈菱烟这才收回目光:“无事……”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嗓音拔高了一度:“既然无事,沈姑娘快走吧,今夜你来我院之事我权当没发生过。” 月色下,沈菱烟清冷的眸色第一次带笑。 她说:“我改日来寻你。” 话落,只听得风声簌簌,待夙冥寒转身再看之事,院中已然没有那女子的纤长身影。 他只觉奇怪,心中却无任何所感。 此人他好像甚是抵触,日后遇见必当远离。 …… 夙府外。 沈菱烟身手轻盈地从夙府后院的墙头一跃而下。 鼻息间猛然传来一股子酒气。 沈菱烟带笑的嘴角骤冷,她睨向一旁醉酒的叔伯,沉声道:“回去。” 岳鸿看着沈菱烟终于从人家公子的院里出来了,笑道:“侄女啊,你别说你眼光还挺好的,那院子里的公子可真是千古卓绝,你可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好相公……” “叔伯,你若是想尝尝我身后青冥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