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谢昭,可不是变心这么简单。 太后叹气:“哀家帮你和离,你回侯府后准备准备,一个月后,哀家派人送你离开。天地广大,谢昭定再也寻不到你。” 崔棠含泪叩头:“阿棠拜谢太后!” 她在和离书上写下名字,按下鲜红手印,眼神决绝。 2 晚上,谢昭和柳依依手牵手走进崔棠的房间,还在门口,两人衣服就脱得只剩一半了。 看见崔棠,谢昭连忙松开柳依依的手,独自ℨℌ进门:“阿棠,你怎么没留宿宫中陪太后?” 不知为什么,谢昭觉得,崔棠现在看他的眼神有些冷,令他心中发紧。 崔棠扬起苍白的脸看他:“我留在家中,妨碍到侯爷了吗?” 侯爷? 谢昭已经很多年没听见过这称呼了。 自从当年定情后,阿棠每次都唤他“夫君”或“阿昭”,只因他说,唤“侯爷”显得太生分,他不喜欢。 谢昭耐着性子温声哄道:“你知道我黏你,所以把你送/入宫门后,失落了一整天。你没留在宫里,我很高兴,今夜饭都能多吃几碗。” 高兴么? 崔棠笑得嘲讽又苦涩:“侯爷为了给大房延绵子嗣,还真是尽心竭力。” 谢昭拧眉转移话题:“阿棠,你刚流了个孩子,身子正虚,我让大夫开了补药。你喝了药,才能尽快养好身子。” 很快,柳依依端了药亲自送进屋中:“弟妹,这些补药都是小叔亲自挑的,你快趁热喝吧。” 望着黑漆漆的“补药”,崔棠想起那夜被强行灌入她腹中的红花汤,又想起从前谢昭亲手喂给她的一碗碗“补药。” 是谢昭,亲手毒死他们的孩子,毒死他们的过往,毒死她对他的情...... 她一字一句地问:“这碗药,我非喝不可吗?” ![]() 谢昭轻言细语哄她:“乖阿棠,喝了这药,你的身体才能尽快好起来。” 崔棠心死,向来怕苦的她端起药碗,眼也不眨地一口喝干:“谢昭,我不欠你的了。” 腹部升起寒意,鲜血又从下/体流出。 崔棠又晕了过去。 昏死之前,她恍惚看见柳依依伸手解谢昭腰带:“侯爷好狠的心呐,这药喝足七日,弟妹可就终生不孕了。” 谢昭气息不稳:“所以你要多生几个孩子,抱一个给阿棠。” 柳依依娇笑:“那侯爷今夜可要卖力一些才行呀。” 两人缠上了崔棠的床。 次日。 崔棠还未醒,院中就传来一阵争执声。 是院中侍女的声音,“我家夫人是侯爷三茶六礼娶的妻,是侯府的当家主母,她的院子和房间,怎能让给一个妾?!” “什么叫妾!?我家柳夫人也是侯府明媒正娶的妻!还是大夫人呢!大夫人肩负着延绵子嗣的重担,是全侯府的希望!这个院子,大夫人住定了!” “柳依依就是个狐媚子!” “狐媚又如何?那是我家夫人有本事!你都不知道,侯爷此刻正同我家夫人欢好呢。” “滚!别脏了我家夫人耳朵!” 一道响亮的耳光声后,院中安静了下来。 柳依依的侍女哭着跑了。 很快,就有人惊慌地在侯府到处哭喊,说有个侍女不堪受辱,投井自尽了。 崔棠被扶进老夫人房中时,柳依依正跪在地上哭得厉害,而谢昭站在一旁轻哄着。 见到崔棠,老夫人厉声:“崔棠,跪下,跟你大嫂道歉!” 3 崔棠还来不及为自己辩解,就有两个力气极大的嬷嬷上前将她按住往下压。 前几天在雪地里跪坏了的膝盖传来剧痛,鲜血瞬间染红衣裙。 谢昭眼惊了惊,立刻上前护她:“都走开,不许碰阿棠!” 他这几日不分昼夜地和柳依依欢好,竟然都忘记崔棠为他在雪地里跪了三天的事。 她的膝盖,竟伤得这样重? 见谢昭护着崔棠,柳依依眸光一转,由哭哭啼啼转为大声哭泣:“祖母,依依没了夫君,在侯府也没个依靠。求祖母为依依向侯爷讨要一纸休书,放依依出府吧。 为大房延绵子嗣的重担,依依一个人只怕是扛不住。” 老夫人见她哭成个泪人模样,冲崔棠怒道:“崔棠,你非要逼走依依不可吗?你是不是想让侯府绝后?” 崔棠解释:“我没有......” 谢昭扶着虚弱的崔棠,又看了眼哭得梨花带雨、娇俏模样的柳依依:“阿棠,你纵容侍女羞辱大嫂的侍女,害得那侍女投井自尽。听我的,你给大嫂道个歉,这件事就此作罢。” “那侍女已经死了?”崔棠问。 谢昭抿唇:“郎中还在救治。” 那就是没死,只是柳依依有样学样,想拿个侍女使苦肉计,朝她开刀。 崔棠推开谢昭,摇摇晃晃起身:“我没有错,我不道歉。” 谢昭拧眉劝她:“阿棠,到底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别让我为难。” 崔棠转身:“侯爷当真/觉得我错了?” 望着她讥讽的眼神,谢昭心慌不已,却还是吩咐下人:“二夫人犯错不知悔改,把她带去祠堂静思。” 二夫人? 听到这个称呼,崔棠难以置信地望着谢昭的侧脸,心尖密密麻麻地疼。 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是二夫人,而柳依依是大夫人。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柳依依也是他替大房明媒正娶的妻。 虽然是兼祧两房,但他的身心已经完全被柳依依勾走了,完全不属于她了。 崔棠推开侍女的搀扶:“我不去祠堂,我自己去佛堂。” 谢昭家的祖先,她再也不跪了! 崔棠双腿往下流血,一步一滴血地前往佛堂,神色平静,仿佛感受不到痛苦一般跪在佛前。 柳依依带着药来看她,先是把药当着她的面倒进香炉,又趾高气昂地炫耀:“在水榭那日,我就看见你了。瞧见小叔在我身上那样卖力,你心都碎了吧?” “可是怎么办?我们不仅在水榭,还在船上,在屋顶,还在你和小叔的婚床......” “知道为什么是我来给你送药么?因为小叔刚跟我在祠堂来了好几次,腿正软着。” “你既跪得好好的,我就回祠堂找小叔了,他和我肩负着为侯府开枝散叶的重任,可不好偷懒懈怠。” 崔棠麻木地听着。 她想,脏,真是太脏了! 曾经的谢昭有多干净纯粹,如今的谢昭就有多肮脏无耻。 炫耀完毕的柳依依,见崔棠没什么反应,得意地笑了一声,突然抬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撞向香炉。 一道人影飞快进门将人揽住,是谢昭。 柳依依抬头,哭得惊慌委屈:“小叔,我本想给弟妹抹药,可她却突然动手打我。要是小叔不来,我这脸撞上香炉,可就要毁容了。” 谢昭沉声:“阿棠,你怎么能做出这么恶毒的事?赶紧给大嫂道歉!” 撕/裂般的疼痛,从崔棠的心尖朝五脏六腑铺开,再蔓延到四肢。 她咽下喉头鲜血,不想再同谢昭多说一句话,只麻木而又疲惫地开口:“对不起。” 谢昭抱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柳依依离开,离开前吩咐下人看好崔棠,让她跪足三日,好好磨一磨性子。 第一日,崔棠吐了足足半碗血,昏迷了一日。 第二日,谢昭让人送来佛经,崔棠蘸着凝固的血抄了一日佛经,血用完了,就咬破手指继续写。 第三日,柳依依说用血写的佛经心诚,谢昭又送来一摞经书,让崔棠为他和柳依依祈求生对双胞胎、三胞胎...... 柳依依挑衅她,说谢昭说了,只有和她一次多生几个,他才能尽快让侯府人丁兴旺。 实在可笑。 出佛堂那日,下了很大的雪,崔棠拖着渗血的双膝,用皮开肉绽的十指爬在冰天雪地里,昏迷的脸上,露出解脱的笑。 4 之后半月,崔棠一直闭门养伤。 她的院子安静得可怕,侯府上下却是热闹极了。 府中上下都在传,说大少爷虽然死了,但侯爷仍跟他同气连枝,在替大少爷好好宠爱大夫人。 大夫人说想登高望远,侯爷就大兴土木为她在侯府修建十层高的阁楼,阁楼已经动工。 大夫人说牡丹娇艳,衬她,侯爷就花重金满城为她寻在冬日里也能开的牡丹。 大夫人喜欢画舫,侯爷就命人去秦淮之地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