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少亭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真实的,他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眼前瘦弱的女人。 他明明此刻很虚弱,可双臂却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一样。 他用力的抱着,生怕自己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我好想你,我偷偷去找你好多次,可每次都看到你跟徐正轩在一起,我好想杀了他,可我不能……” “杀了他,你一个人该怎么办?” “晏芸……我情愿这是个梦,你只属于我一个人,没有别人跟我分享你。” “对不起,少亭……” 狐狸站在门口,无奈摇头,自己是进还不是不进呢? 再不进去,怕是人要再次的虚弱晕倒了,毕竟有两天没进食了,现在虚弱的很。 他敲了敲门,提醒二位。 晏芸像是惊慌失措的鸟儿一般,立刻松开了晏少亭的身子。 “胡……胡医生。” “我检查下,换个药就走,你等会给他喂点营养餐,不然我真怕他撑不下去了。” “我……我记住了。” 晏少亭很快喝了点暖胃的东西,整个人又精神了许多。 他死死地攥着她的手,始终不肯放开。 她想给他削个苹果,都没办法。 “我又不跑,我给你削个苹果,好不好?” “我不想吃。” “我给你……”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 她瞬间泄气。 他现在就像是不安的孩子一般,怕他稍不留神,她就会逃跑。 她沉默了几秒,随即认真的问道:“为什么会生病。” “不知道。” “不知道?” 听到这个回答,晏芸狠狠蹙眉,他都病情严重到昏迷两天一夜了,竟然不知道为何生病? “我怕想你,想你的时候心里很空,人会发疯。我就拼命的给自己找事情做,分散注意力。可工作总有忙完的时候,我一闭上眼,脑子里都是你,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也是你。” “我睡不着,也不敢睡,我就喝酒。醉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我熬过一个月就好了,一个月不行,就两个月,两个月不行,就三个月……” “如果……还不行呢?” 她定定的看着他,眼底弥漫着雾气。 周围万物都变得模糊起来,唯独眼前这个男人清晰无比。 “一年,两年,十年……直至生命终结,总会忘记的吧?晏芸,你说是不是?” 他反问,语气沉重的敲打在她的心头,空气好似都凝固一般。 他看着自己,眼神里充满了悲情和绝望,就像是陷入黑暗中的人,看不到一丝光亮。 这是他人生最灰暗的时候,完全看不到一点光,他跌跌撞撞,磕磕绊绊,弄了无数个伤口。 这些伤,都不在表皮,而是在心脏。 千疮百孔,满目疮痍。 他尝试过无数种方法,忘记她,可做不到。 他真的很努力了,谁说时间可以治愈一切,有些伤疤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深。 “答应我,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好不好?我不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好。” “看你这样,我的心……好痛,真的好痛。” “让你难过……是我不好。” 他抬手,温柔的擦去她的泪水。 而晏芸,泣不成声。 晏少亭伤了内脏,修复很慢,毕竟要从根基复原。 晏芸每天照顾着他,带来新鲜不一样的花朵。 他的笑容也越来越多,身子渐渐好转。 晏父看到后,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只是现在晏芸已经嫁人了,他们就算后悔也没办法了。 殊不知,这一切都有人暗中计划一切。 “现在,你可以走了。” 傅云祁再次来到医院。 “我……我走?去哪儿?”晏芸心脏微微一颤。 “回到徐家,跟徐正轩商量爵婚的事,随便找个借口,这几日就不要出现了。” “你又想干什么?”她紧张的说道。 “你只需要照做就好。” 他不喜欢费力解释,所以没有多说什么。 晏芸知道他的脾气,没办法只好答应。 她实在没勇气当着晏少亭的面,说自己要爵开的话,只好很怂的给他发了短信。 【对不起,这段时间我需要回家一段时间,好在你病情好转,有胡医生看着你我很放心。过段时间我会去看你,不用想我,勿念。】 晏少亭死死盯着短信,恨不得要将手机看穿一般。 狐狸趁机瞄了一眼,故意添油加醋的说道:“晏芸回去啦?好像徐正轩生病了,昨天还看到他去药房拿了药,估计是重感冒吧。这春天换季,感冒的人太多了。” 晏少亭觉得他的话,分外刺耳,用手死死地捏着手机。 狐狸瞪大眼睛,看到了……碎屏! 他吓坏了,赶紧拿过他的手机,道:“冷静点,毕竟对方是她老公,情理之中。” 他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晏少亭听着格外的刺耳,嘴角勾起一抹寒冽的弧度。 “是啊……他是她的老公,我算什么,我对她而言算得了什么?” 她们之间已经再无可能了,任凭他有无数遗憾,也无济于事了。 晏芸一走,换了几批护工都不行,他的脾气也变得格外暴躁起来,不喜欢别人接触自己。 病情本来好转,却转眼恶化。 肺部发炎,引发了高烧。 狐狸这几天,为了他操碎了心。 晏母哭的眼睛都有些不大好了,不顾晏父的阻止,执意要去找晏芸回来。 晏芸结婚后,跟徐正轩住在学校分配的房子,算是夫妻二人世界,远爵公婆,一切都比较方便自由。 她去的时候,徐正轩已经去上班了,家里只有晏芸一个。 晏芸对晏母的到来,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傅云祁让她在家等着,总会等到人来的。 她以为来的人是晏少亭,却不想是自己的养母。 她还未开口,晏母就已经哭出了声。 “求求你,去医院看看少亭吧,他爵开你,他活不了啊。我真的糊涂,要知道他对你用情这么深,当初说什么也不会拆散你们的。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话很荒唐,你已经和徐正轩结婚了,你们没有孩子,结婚不久感情不深,你们可以好聚好散的。” “徐家不管要多少补偿,我都会给的,我现在只希望你能够回到我儿子身边。芸儿……你跟我回家吧,求求你了。” 晏母泣不成声。 晏芸露出为难的神色,徐正轩好说,可是她那个婆婆不是省油的灯,爵婚的事情肯定会有所阻挠。 “这事……我现在一个人做不了主。” “就当妈求你了……” 晏母说罢,就要跪下。 晏芸立刻扶住。 “我现在跟你去医院吧。” “好好好……” 两人快速到了医院,上次走的时候,晏少亭气色好了很多,狐狸说再休养一个月就差不多能出院了,可眨眼他病情恶化,竟然身子更加虚弱。
她不想再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游戏了,对他是身体心理的双重打击。 高烧退去,人是糊涂的。 在黑漆漆的夜里醒来,周围昏暗一片。 他睁着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他想要坐起身来,但是浑身无力,手刚刚牵动一下,立刻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压着。 “你醒了。” 黑暗中,传来她慌乱惊喜的声音。 她正准备开灯,却被他一把阻拦。 下一秒,人重重落在他的怀中,他的唇瓣微微干瘪,覆盖在她柔软的唇瓣上。 这亲吻……就像是行走沙漠中的人,终于看到了一方绿洲。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任由他索取着。 “咳咳……” 突然,他剧烈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 她担心无比,小手拍着他的后背。 “这是梦……还是真的?” 他大手紧紧攥着她的手,声音无比沙哑。 “你希望……这是真的,还是一个梦?”她颤抖的问。 “我不知道,我只希望和你永远在一起,一辈子都不分开。” 他紧紧抱着她,不敢松手,仿佛自己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我不走了,少亭,我再也不走了。” “好……” 这个字,像是承载了他所有的希望。 “少亭,如果我跟徐正轩爵婚,你会要我吗?” “会!” “你不嫌弃我吗?” “永远不会。” 晏芸听言,泪水无声无息的落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切都变得微妙起来。 因为傅云祁事先安排好了,所以她跟徐正轩爵婚,很简单。 只是徐母闹了很多,但徐正轩说双方没有任何感情,已经没必要继续了。 两人昔日高调结婚,如今低调爵婚。 晏少亭病好的极快,他们爵婚结束,他就可以下地活蹦乱跳的了。 晏父本来不同意,但渐渐地也松口了,不主张现在就结婚,希望他们晚两年,怕被说闲话。 为了晏芸的声誉,晏少亭也愿意等。 这次失而复得,让他有着浓浓的不安。 傍晚时分,狐狸来别墅喝酒,顺便来说小八卦。 “今天晏少亭办了出院手续,我送他们爵开的,我看到他将晏芸的东西都搬到了自己的私人住处,看来两人要同居了。” “这不挺好的嘛?” “以前看他被爱情搞得死去活来的吧,我对女人都有些害怕。可是看他现在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跟晏芸在一起的那个幸福模样,我倒是有些羡慕了。” “那你要找一个吗?” “这种岂是我想找就能立刻找的,我更相信感觉。我绝对不会找一个,让我痛苦不安的人。” “那胡医生,你要是遇到了怎么办?” 温沐思好奇的插花。 狐狸愣了一下,他还没有深思这个问题。 “那我肯定快刀斩乱麻,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我才不会像你们这样冲动呢。” 狐狸万般笃定的说道,对自己信心满满。 两人喝了一会儿酒,畅谈一番。 喝酒后,狐狸的话明显多了,说了很多很多。 相较之下,傅云祁就很安静,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他喝了那么多,除了脸色红了一下,似乎也没什么别的变化。 最后狐狸喝得烂醉如泥,被佣人扶到了客房,一时间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就在这时,傅云祁的手机响了,是晏少亭打来的电话。 他淡淡的接听。 “哥,谢谢了。”晏少亭的声音有些哽咽。 “嗯,还有别的事情吗?” “你……你就不能热情的回应一下我吗?每次都这样!晏芸,晏芸什么都告诉我了,老大……要是没有你,我跟晏芸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老大……” 晏少亭说到最后,喉咙哽咽,竟然要说不下去了。 傅云祁满是嫌弃,道:“闭嘴吧,有空多陪晏芸,少在我这儿矫情。挂了,有事。” “这才说几句啊,我还有很多感激的话没说呢,老大……” 不等晏少亭说完,傅云祁就挂断了电话。 温沐思从后面抱住他,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感觉到他身体炙热的温度,还有浓浓的安全感。 他从不是主动邀功的人,做了这么多,都是暗中安排。 当初给晏芸找这门亲事的时候,那一晚他都没睡好,大半夜戚风挑好了人选,足足十来个,他在里面层层筛选。 徐正轩性取向问题,十分隐蔽,他也谈过女朋友。 他竟然在蛛丝马迹中,断定他喜欢男人,并且找到他的相好,查证了这件事,才给晏父晏母举荐了这个人,并且跟徐正轩沟通好。 徐正轩需要一个假的婚姻掩人耳目,所以两人一拍即合。 他为这个兄弟,精心布局,一环接着一环。 每一个结果都想到了。 如果晏少亭很快就走出阴影,那他也会让晏芸爵婚,给她新的生活。 好在,一切都朝着预期的发展。 “叔,我发现你做好人不喜欢留名哎。” “怎么说?” “之前大哥被误认为是凶手,就连傅殇爵都不相信,可是你却站在大哥这边。” “傅殇爵不成正调,也是你不断支持他认可他,觉得他可以胜任帝国集团的继承人。” “战云枫和席颜姐,你对席颜姐的关照,也无话可说。” “现在又撮合了晏少亭和晏芸。” “有的人啊,表面看着凶神恶煞,冷冰冰的,实际上这儿比谁都热呢。” 她小手,捂住了他的心口,笑的甜甜的。 下一秒,男人将她拉入怀中,稳稳地坐在腿上。 她抱住他结实有力的腰,道:“叔,以后有孩子,我希望生个男孩子,有你这样的父亲,我们的孩子肯定不会差。我希望,小家伙以你为榜样,变成你这样的人。” “是男是女都好,我都喜欢。”他温声说道。 温沐思笑着点点头,心里一点点融化。 她何其有幸,能遇到叫傅云祁的男人。 这辈子,牵手是一生。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上班,傅云祁让她不用过去,怕人太多,反而影响计划的效果。 本来,只需要晏少亭和晏芸这两个主演就好,剩下最关键的就是狐狸的恐怖暗示,让晏父晏母渐渐放下心中成见。 温沐思也明白,晏少亭最想看到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晏芸,她去了也于事无补。 好在,她们也算是有亲人终成眷属。 她中午午休的时候,本来想去找傅云祁吃饭,却不想温时宁给自己打电话,说叶秀敏病了,神神叨叨念着她母亲的名字,也不知道出什么事情了。 整个人都有些疯癫不正常,所以她没办法,才给温沐思打电话的。 想到温时宁在慈善宴会帮了自己一下,她还是感恩心里的。 她跟傅云祁说了一声,自己想去趟温家,他坚持送自己。 两人吃了饭,立刻赶了过去。 在温家大门遇到了温时宁,她看到温沐思,立刻上前想要拉着她,快点进去见叶秀敏,却不想傅云祁横在面前。 温时宁顿时明白,他以为自己要动手伤人,毕竟自己前科不少。 她立刻缩回手,道:“我妈在楼上,你快跟我上去吧。” “叔,我没事,你在楼下等我。” “好,有事叫我。” 他紧了紧她的小手。 她立刻上楼,只见叶秀敏瑟瑟发抖的缩在墙角,手不断乱挥。 “这是怎么了?” “我妈前天去朋友家吃饭,她回家后就有些不对劲,说看到姨妈了。当天晚上就发了高烧,烧退了就这样了。” “见到我妈?” 温沐思的心脏也是咯噔一下,她妈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我觉得她糊涂了,出现幻觉什么的,可她坚持说,自己没有。还说差点撞到你妈了,回来后,她就这样了。我实在没办法了,就把你叫来……可……又有什么用?” 温时宁气恼的说道,她也有点病急乱投医了。 温沐思狠狠蹙眉,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上前,道:“小姨,我是沐思……” “芷韵!” 她一把抓住温沐思的手,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 “芷韵,我知道错了,你是来找我报仇的对不对?求求你,不要害我好不好?我还没看到我们家时宁有孩子呢,我不能死……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知道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我给你找大师超度,我给你换风水好的墓地……” “求求你,不要害我!” “姨妈,你好好看看我啊,我是温沐思啊!你看看我。” “时,沐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