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受不了两人的纠缠，发出‘吱呀吱呀’声。

梁佑东紧紧抱着身下嘤咛的人，喘息着哄道：“别跟我置气了，是我说话没有把门，我们会有孩子的……”

佟晓秋被冲撞的说不出话，只能红着眼一口口咬着男人紧绷的肌肉。

她要孩子。

但不要她跟梁佑东的孩子！

耳边是梁佑东急促的呼吸和一声低过一声的道歉。

佟晓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醒来时天已大亮，梁佑东去训练了。

锅里温着他从食堂打回来的早饭。

佟晓秋看也没看，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半小时后后，她攥着颗药片回来，脑子里回想起医生的叮嘱。

“你身体的耐药性不好，这避孕药也副作用很大，对你以后要孩子都有影响，要想清楚啊。”

佟晓秋握紧手里的药片，心中也有些犹豫。

这时，门外传来其他军嫂的聊天。

“听说梁营长给他那老相好在军服厂的广播站找了份工作，佟晓秋怕是又要闹一场大的了。”

“也不怪梁营长胳膊肘朝外拐，佟晓秋之前跑到政委那儿去闹，连自己男人的脸面都不顾了，谁受得了？”

“就是，何况他们都结婚两年了，连个孩子都没有，我看他们长不了！”

佟晓秋眼眶微红，没有犹豫地将药片吞下。

微苦的药片卡在喉管里，她不管不顾生生咽下。

舌根泛起苦涩，分不清是药还是心里反刍上来的。

很快，佟晓秋便感觉小腹剧烈疼痛起来。

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搅动的五脏六腑，她汗津津地蹲下，最后疼在地上打滚呻吟。

这痛和她当年生孩子一般，又像孩子在她怀里流尽血死掉的那一天。

痛让她的精神有些恍惚，她分不清如今是何年月。

痛吧。

越痛她就越清醒。

这辈子她要清醒着，早日摆脱带给她所有苦难的人。

第3章

工厂来了消息，佟晓秋得去上班了。

她是军属又读过书，被分配到部队旁的军服厂画设计图。

不用每天都去，但厂里来了新的设备需要她去画样板图。

“万里河山红烂漫，文化革命胜利辉煌，工人阶级领导一切……”

听着广播里李萍清的声音，佟晓秋满心烦闷。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却又在办公室门口碰到李萍清。

“晓秋姐，为了感谢佑东对我的照顾，今天你们夫妻俩上我家吃饭吧。”

“其实我也想向你道个歉，我知道自己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佟晓秋看着她毫无诚意，甚至还带了丝炫耀的眼神，更觉反感。

“帮你的是佑东，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你谢他就够了。”

顿了顿，她言语犀利起来：“不过你们确实该注意，就算你不为梁佑东，也该为自己的名声考虑，免得被人说你蓄意插足军婚家庭。”

李萍清没想到佟晓秋说话这么直白，羞愤难当地红了眼：“你……”

佟晓秋懒得跟她周旋，抬脚就走。

没想到梁佑东在厂门口等着她。

他穿着作训服，手里还拎着两条鲫鱼。

“看你这几天气色不好，我去供销社买了两条鱼，一会回家炖个汤给你补补。”

佟晓秋望着眼前眉眼俊朗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抛开关于李萍清的事，梁佑东算是个称职的丈夫。

但对已经重生了的她来说，这些好已经不重要了。

佟晓秋正想说话，却听有人惊呼：“那不是李萍清吗？怎么站楼顶上去了？”

她和梁佑东一愣，顺着大家的视线向楼上看去。

只见李萍清站在七楼的天台边缘，对着楼下一群人哭诉。

“晓秋姐，我和梁营长清清白白，可你一再误会污蔑我们的关系，还骂我不知廉耻……”

“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只能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佟晓秋还没反应过来，梁佑东扔下鱼就冲向楼道。

不到一分钟，天台边缘的李萍清就被一双有力的手给抱了回去。

很快，满脸泪水的李萍清被佟晓秋扶了出来。

“道歉。”

梁佑东看着佟晓秋，声音冷硬。

佟晓秋心猛然一揪。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分青红皂白就让自己道歉，偏心偏的也太明显了。

“她跳楼是她自己觉得羞愧，跟我有什么关系？”

见佟晓秋依旧是那副倔强样，梁佑东眉心紧蹙，拽着她走到旁边压低了嗓音。

“你知不知道，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你淹死，别人不管跟你有不有关系，但你得先保住你自己的名声。”

“这么多年，你总是不顾别人的感受，看看整个院里哪一个人没被你得罪过？”

“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你去给你得罪过的人道歉，免得以后难做人。”

一字一句，听得佟晓秋心凉了半截。

这话说的真仁义漂亮啊。

可他忘了，自己刚嫁给他的时候，也是温柔谦顺的。

是他一次次为了李萍清把自己独自抛下，和自己争吵。

甚至在她生小文大出血的时候，他却在帮李萍清搬家，如此桩桩件件，才把她逼成了个怨妇。

回想起上辈子的种种，佟晓秋红了眼。

她抗拒着要挣脱，但梁佑东的力气越来越大，眼神也越来越坚决。

看来自己要是不道歉，他是不肯放手了。

两辈子以来，佟晓秋在有李萍清的事情上从来没有赢过。

不论什么办法，梁佑东最后总能逼得她低头。

梁佑东看着佟晓秋哀怒的眼神慢慢平静，愣神间，只听她朝李萍清说了句：“对不起。”

下一秒，她用力抽出手，在所有人异样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萍清怔了瞬。

她没想到佟晓秋真的会乖乖道歉。

偷偷看了眼梁佑东脸色，她立马换了副委屈未尽的表情：“佑东，误会解开了就好……”

然而梁佑东看也没看她，匆匆朝佟晓秋追过去。

佟晓秋回到军区大院，挨家挨户敲门，只要见着人就说一句‘对不起’。

平时来往不多的军属都是一脸疑惑，而以前和佟晓秋有争吵的，上来就是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刷锅水。

“滚远点！别脏了我家门口的地儿！”

面对谩骂，佟晓秋只是用袖子擦干了水，然后敲响了下一家的门。

直到敲完所有军属家的门，她身上已经沾满各种秽物。

佟晓秋颤抖着深吸口气，转身望向一直跟在自己不远处的梁佑东。

她含着泪，解脱一笑：“梁营长，满意了吗？”

梁佑东微缩的眸子颤了颤，说不出话。

佟晓秋没有理会他，径自和他擦肩而过。

道完歉，就算她还完了这两辈子因为梁佑东而作的孽。

第4章

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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