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我被迫放弃所有喜欢的东西，选择了科举这条路，我已经给你挣了足够多的功名了，你为什么还不知足？”

　　她看了眼颜靖宇，满脸泪水：“也是因为你，我和颜靖宇和离了……”

　　在云父闪躲的目光中，云梨一步步走向她。

　　“我到底是你的女儿，还是你满足自我的工具？是不是只有我背着无数骂名死了，你才会为了你多年的心血就那么被毁了流一滴眼泪？”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么多年自己活在一个被谎言编织的囚笼中。

　　云父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她因为孩子和颜靖宇的事黯然神伤。

　　而颜靖宇明明已经知道了真相也同样瞒着她，她恍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像木偶的傻子，任凭别人操控和欺骗。

　　云父偏过头，没有说话。

　　这么些年，云梨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

　　她始终像个机器，自己发号指令，她就照做。

　　云梨扯着嘴角，悲戚地笑着后退着：“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语毕，云梨转过身，推开颜靖宇和萧明恒快步离开。

　　萧明恒扫了眼已经僵住的云父，又看了颜靖宇一眼后抬脚跟了上去。

　　颜靖宇听着那呜咽的哭声越来越远，才觉窒息感慢慢散去。

　　他冰凉的双眸定在云父身上：“为了你想要的虚荣，你什么都可以舍弃是吗？”

　　也许是因为云梨不在，云父不再忍耐，执拗道：“像你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国师大人懂什么，我怎么能让她碌碌无为一辈子。”

　　闻言，颜靖宇讽笑一声：“无可救药。”

　　现在他只觉云父荒唐得已经不像人。

　　云梨是她女儿，颜之华是她外孙，但如果与她想要的功名比起来，这些都是可以放弃的。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萧明恒一把扯住云梨：“阿梨，你要去哪儿？”

　　碎发混着眼泪贴在脸颊旁，通红的眼中蓄满了泪水，云梨泛白的嘴唇嚅动着。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哽咽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双手捂住脸，蹲下身子抽泣着。

　　宛若是一根针扎在萧明恒心上，他也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云梨的肩。

　　“哭出来吧，你已经压抑够久了。”

　　云梨抬眸看了他片刻，突然抱住他，失声痛哭起来。

　　萧明恒伸出手揽住她，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慰着她。

　　“为，为什么他们，都要……这么对我……”云梨抽噎着断断续续道：“我到底，到底……做错了什么？”

　　两个都曾是她最在乎的人，可每个人却用刀子在她心口捅上了几刀。

　　除了得知失去了孩子后，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像现在这样哭过了。

　　热泪不断地落下，直到眼泪哭干了，云梨都觉心里的悲伤还未散去。

　　颜靖宇站在几米外，怔怔地看着他们。

　　他想上前，可脚却是像生了根一样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云梨在别人的怀里哭泣。

　　垂在两侧的手紧紧地握起，几番努力后，颜靖宇终于抬起了脚。

　　萧明恒抬头看向他，墨眸中划过些许冷意。

　　脚步声渐渐靠近，云梨缓缓放开了手，转头望向颜靖宇。

　　哭到充血的眼燃起了一丝怒火和不解，她站起身，沙哑不堪的声音中透着怨恨。

　　“如果之华没出事，你是不是打算永远瞒着我？”

　　颜靖宇眸色微暗，没有立刻答话。

　　他并没有打算永远瞒着她，只是他还不知道怎么去理清当年的事。

　　良久，颜靖宇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当年生下孩子后，你就没想看一眼？哪怕他已经死了。”

　　闻言，云梨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似的。

　　“我一直以为你是在怪我没保护好孩子，所以才会选择和我和离。”

　　“颜靖宇，我现在反倒要问问你，我难产那日，你在哪儿？”她看着他，悲愤质问。

　　“我为了生下我们的孩子差点死去，昏迷好几天后被告知我拼命生下来的孩子已经死了，你又在哪！？”

第三十章

　　几句话让颜靖宇哑口无言。

　　记忆在一瞬间回到了八年前。

　　那天颜老太爷到了弥留之际，想要见他，他就回去了。

　　而颜老太爷临终前劝颜父颜母接受云梨，好让颜靖宇回家。

　　送走了爷爷后，颜靖宇得知云梨生了的消息，立刻赶了过去，可云父却率先找到了他。

　　看着沉默的颜靖宇，云梨无力又疲倦地摇着头：“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不该在一起。”

　　闻言，颜靖宇心猛地一紧：“我……”

　　他望去，云梨已经转身离去，只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萧明恒并未离开，他看向如遭雷击的颜靖宇，目光微沉。

　　“一个不问，一个不说，这样的结局你觉得可惜吗？”

　　颜靖宇视线始终在那渐渐远去的背影上，他嘶哑的声音带着几分落寞。

　　“我和她这样的结局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萧明恒嗤笑道：“你别把孤想得和你一样，孤想要的从来都是她能好好活着，不用再过自己不想要的生活。”

　　这话让颜靖宇的心被重重一击。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想的。

　　他想云梨能放弃她并不热衷的功名，去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

　　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成了云梨将考取功名继续下去的另一个牢笼。

　　云梨那样刻苦地练习，为的不是成为第一女状元，而是想累到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想他……

　　次日。

　　云梨急促的步伐在国师府门口突然滞住。

　　红肿还未完全消去的眼睛又是一热，她望向身旁的萧明恒，哽咽道：“之华他醒过来会不会不认我？会不会怪我？会不会……不想见我？”

　　他从小就不在她身边，他会不会像颜靖宇一样认为是她丢掉了他？

　　心中的担心和对昨夜的后怕让她踌躇不前。

　　萧明恒轻声安慰：“不会的，你忘了那几天你们是怎么相处的了吗？母子连心，之华对你是发自内心的亲近，如果他知道你是他娘亲，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闻言，云梨眸色一亮：“……真的吗？”

　　萧明恒点点头。

　　或许是他的话让云梨有了勇气，她深吸了口气，带着有些忐忑的心走了进去。

　　小厮见云梨和萧明恒一块儿来了，很快低下头行礼：“拜见太子殿下。”

　　“大人吩咐了，只要云小姐想来，国师府随时为您打开大门。”

　　萧明恒朝他招了招手：“免礼。”

　　片刻后，两人来到颜之华的卧房。

　　看着还在昏迷中的颜之华，云梨的心就像被一根根荆棘缠绕着，痛得不能呼吸。

　　她坐到病床旁，缓缓伸出手轻抚着那苍白的小脸。

　　“之华。”云梨强扯着唇角：“我是娘亲。”

　　不过几个字，她说得很是艰难。

　　房中萦绕着的药苦味就像是根根尖刺没入肺腑。

　　她不敢想，如果昨天晚上颜之华没救回来，她是不是又要经历一次失去孩子的痛彻心扉。

　　云梨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努力让自己声音清晰：“娘亲不好，没有早点认出你……”

第三十一章

　　卧房外。

　　萧明恒轻摇折扇，看向一旁颜之华的贴身丫鬟：“之华是怎么出事的？”

　　颜靖宇怎么会让颜之华这么个孩子在半夜跑出去呢？

　　丫鬟刚要开口，就见颜靖宇走了出来。

　　萧明恒转过头，见他眼尾泛红，神情颓然，像是哭过了一样。

　　他也当没看见，只说：“你没有去报官或者调查之华出事的原因吗？”

　　说到颜之华的事，颜靖宇脸色才变了，他招手叫来管家，声音嘶哑：“查到什么没有？”

　　管家有些为难，犹豫半晌还是开口：“出事那天，只有柳小姐来过。”

　　颜靖宇眸光一沉：“备车，去柳府。”

　　柳府。

　　柳如烟看着被扔在一旁的药瓶，记忆恍然被拉回了昨晚。

　　那时光线昏暗，还未点灯笼，她一手捏着颜之华的嘴，一手将毒药灌了进去。

　　眼见颜之华无力瘫倒在地上，柳如烟慌忙离开。

　　她本以为颜之华出事，自己终于能喘口气，可心头却像是压着一块巨石，思绪纷杂，像是一只惊弓之鸟。

　　不知道颜之华死了没有，若是颜靖宇知道，一定不会放过她……

　　谋害国师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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