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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刚走到后院前，就听到屋里传来主持的声音。“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裴予琛怔在原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随后又听到主持的声音：“修凛，既然来了为何迟迟不肯进门？” 裴予琛上前推开主持的房门，只见主持已经等候多时。 “主持……我……”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诉说自己的罪孽。 桑瑾禾和孩子的死，虽是与自己无关。 可他终究良心不安，一闭眼皆是那一晚的景象。 主持却像看不到他脸上的忧愁，只是将棋子拿出来摆上桌。 “许久不见了，让我看看你的棋艺如何。” 裴予琛欲言又止，现在他被情绪缠绕，根本布置该当如何，又哪里有心思下棋。 最后看着主持的样子，他只能默默坐下。 一场关于围棋的对弈展开。 围棋对弈，考验的就是一个人的心境如何。 裴予琛根本无心下棋，如深处迷雾之中。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的白子便溃不成军，再无起势。 额头上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他放下手中的子，低着头：“主持，我输了。” “心不在此，如何能赢？”主持不疾不徐的将棋子收入盘中。 “我……”裴予琛说不出话来。 心里更是像堵了一块石头，压得他连喘息的都觉得困难。 他看到主持旁边的求签筒那个：“可以帮我我求一签吗？” 裴予琛想要借着这佛光照耀，求佛替自己占一卦。 主持叹了口气，将身边的求签筒递给他。 他拿起签筒，闭上眼睛，心中却无所念。 睁眼，签落，却是下下签。 他跌坐地上，面色颓败。 果然，一切都已是下下签。 主持面色微变，将他扶起，说道：“一切皆是因果，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倚，万物皆有定数。” 裴予琛只是叹气：“一切已晚，一切注定已是下下签。” 主持并不赞同他的话：“修凛，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正视自己的本心，一切都为时不晚。” 裴予琛却不再说话，而是将签字收好放回竹筒里。 房里一时沉默，两人静坐在此任时间流淌。 主持闭着双眼打坐。 裴予琛两眼空空，无神的看着门外。 不知过了多久，主持睁眼看向他：“现在心静了吗？说说你最近的事吧。” 他回过神来，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没来由的心里一阵酸涩，胸口隐隐作痛，彷佛有人将他的心脏掏出来，放在咸酸水里浸泡，反复腌渍到脱水干瘪。 “我亲眼见证了妻子的死亡，她因公殉职坠海了。” “和她一同去世的，还有未出生的孩子。” 事情很简单，但他不知自己为何如此难过。 “因未出世的孩子？还是妻子，抑或两者皆有？”主持直视他的眼睛。 他摇头：“我不知，我是在她坠海后才发现孩子有了孩子。” 主持看着他的眼睛，似是要将他给看穿。 然后缓缓吐出一句：“因为你未曾发现的爱，更因为你长久亏欠而来的愧疚。” 裴予琛愣住，一时心里迷茫：“未曾发现的爱？” “世间种种，为缘起，为缘灭。”主持叹息一声。 “修佛多年，你却还曾看透自己的本心，事实于你皆如迷雾，唯有正视自己的本心，一切皆为时不晚。” 说罢主持便闭上双眼，捻起手里的佛珠，开始诵起佛经。 裴予琛心口一震，若有所思的朝着主持鞠了一礼，退出门外。 出了门，他仍旧觉得心里堵着一块石头，怎么都搬不开。 他走到山顶，站在亭子里俯视着山下的风景，他又想到主持最后的话：正视本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