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钰没在卧室待太久,进了书房去开会。
沈岸随一时睡不着,也没有心情聊天,于是也进了工作间,找出画画工具,随心所欲勾勒起来。 大半个小时过去了,她勾勒出一个大致轮廓。 是个男人的脸。 准确来说,是梁钰的脸。 沈岸随手机里和梁钰的合照很少。 拍婚纱照时两人都不熟悉,她连备份都没留。 仅有的一张,还是她研究生毕业,梁钰来学校找她的那个晚上拍的。那时她觉得梁钰出现有微微的讶异和后知后觉的惊喜,没想到后来的自己竟然渐渐离不开梁钰了。 很奇怪,沈岸随不需要刻意在脑海里描绘细节,有关梁钰的一切都跃然纸上。 梁钰的眉眼最是好看。 他的眼睛内勾外翘,有浅浅一道褶将眼尾加宽半分。 不过他看人时,这双眼睛平静无波,反倒会让对方有压迫感。但沈岸随还从来没有感觉到他眼睛里流露出的严肃,他看向自己时,总是温和的。 梁钰开完会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 卧室里没有沈岸随的身影。 三楼一间房子露出隐隐微光,梁钰走过去,先是敲了敲门,没人应,于是推门而进,终于看到沈岸随的背影。 她今日穿着烟粉色睡衣,一头长发慵懒地披在肩头,散漫地打着微卷。 梁钰走近,看到她手里还拿着画笔,此时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梁钰看到画板上夹着的肖像画。 他眉眼柔和几分,将沈岸随手中的画笔轻轻抽离,然后轻声喊了一句:“岸随?” 沈岸随睡得昏沉,没有反应。 梁钰将人抱起来,进了卧室。 —————— 沈岸随渐渐习惯上班的节奏,早上不需要闹钟响,也能自己醒过来。 好几次梁钰起身之后,她也跟着坐起来。 不过仅仅两秒,她就迷迷糊糊又躺回去。 时间久了,梁钰觉得好笑,曾问过她:“距离上班还早,你还能再睡会儿,这么早起来干嘛?” 沈岸随嘟嘟囔囔答道:“想看看你。” 梁钰心里软了几分,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语气有不易察觉的温柔“睡吧,晚点再起。” 结果就是沈岸随安心睡去,再醒来时几近迟到的边缘。 她只能慌慌张张、匆匆忙忙出门。 这天,沈岸随接到沈宴学校电话的时候,在和李月讨论场景布置方案。 沈岸随不太熟悉这个号码,但还是接起来:“喂?你好。” 沈宴的声音传来,有点犹豫道:“姐,你现在能不能来学校一趟啊?” 沈岸随听到沈宴的声音,走到一边,有些诧异问道:“怎么了?你出什么事了吗?” 沈宴没回答,只是叮嘱她道:“你别告诉咱爸和大哥啊,姐,你现在过来行吗?” 沈岸随答应,挂了电话就往学校赶。 到学校后才了解到情况,沈宴打架了,因为和同学发生争执。 沈岸随赶到的时候,沈宴那个同学的爸妈都已经到了,他们指着沈宴的鼻子破口大骂,班主任拉也拉不住。 沈岸随踩着高跟鞋,脚下生风,站定在沈宴面前,面无表情看着那对父母说:“有什么事情好好说,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如果动他一下,后果自负。” “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大肚便便的男人凶神恶煞,满脸戏谑,“就你这样的,能管得了这小子的事吗?” 沈宴握紧拳头,脸色铁青,似乎下一秒就能打到男人脸上。 沈岸随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别轻举妄动。 没搭理这个油腻的男人,沈岸随只是问班主任:“这两人因为什么打架?” 班主任也觉得为难极了,谁不知道沈宴的身份啊,但郭振宇家长胡搅蛮缠的功力很是厉害。 她只好如实相告:“郭振宇同学说沈宴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他妈妈抛弃他不回来是因为跟人……沈宴同学气不过,动了手。两人就厮打在一起。” 班主任赶到的时候,郭振宇额头上负了伤,沈宴也好不到哪儿去,嘴角破了皮流了血。 “郭振宇是不是应该为他的话道歉?”沈岸随了解了情况,怒火中烧,但还是尽量保持礼貌,“当然,我们后续会赔偿郭振宇的医药费。” 郭振宇的爸爸满脸讽刺地开口了:“我们家孩子哪里做错了?这是事实还不让人说了?你们家怎么教育孩子的,小小年轻就知道动手打人,长大了还了得!也是,像你这样的女人的确教育不出什么像样的孩子。” “你是他谁啊?不会是他所谓的小……妈吧?”郭振宇他妈露出笑容,不怀好意,面目可憎,语调带着嘲讽和不屑。 沈宴受不了沈岸随被人这么污蔑,快步走到郭振宇身边,直接一拳打在他脸上,眼神发狠,语气很冷:“你再多说一句不该说的,你儿子就多挨一拳。” 郭振宇压根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感觉到痛,他才捂着脸嗷嗷乱叫。 郭振宇他妈哪里忍得住儿子受这样的委屈,直接伸手就要抓沈岸随的脸,被沈岸随眼疾手快躲过去。 班主任赶紧走到两拨人中间,阻止场面更加混乱:“在办公室打架性质更严重。希望各位家长们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 沈岸随冷声开口道:“我已经报警了,让警察来处理吧。” 听到这话,郭振宇一家才消停下来。 郭振宇大气不敢喘。 只有他爸妈还在说话,嗓子快要喊破天一样:“好,喊警察是吧?我到要看看是谁理亏!” “我儿子打你就打你,活该!” “看着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 沈岸随拉着沈宴的胳膊,阻止他再动手,从包里拿出录音笔:“也好,让警察听听你都说了些什么。” 郭振宇他爸没有想到沈岸随还有这样的操作,直接伸手就要抢。 沈岸随眸子很冷,指了指办公室的监控,开口也冷冰冰的:“你现在抢走的话,罪名又多加一条。人证物证俱在。” 闻言,郭振宇他爸才放下手,一张大饼脸神色转换得迅速:“小孩子打架嘛,也不是什么大事,咱们私了不是更好吗?何必叫警察来呢?” 郭振宇他妈:“你在干什么?咱们儿子受伤这么严重你看不出来啊?” 郭振宇他爸一个眼神望过去,他妈闭上嘴,不说话了。 班主任也适时开口:“是啊,发生口角很正常,要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改正才是最重要的。郭振宇,你快和沈宴道歉。” 郭振宇:“我不!” 他爸拍了一下他的背,催促道:“快道歉!” 郭振宇吃惊,和他爸吵起来:“你打我干什么?你有病吧?受伤的是我!” 郭振宇他爸厉声道:“谁让你出言不逊!胡说八道什么!快点!” 郭振宇被他爸严厉的表情吓到,只能不情不愿地开口:“对不起。” 沈宴没说话。 沈岸随扭头,对他吐出两个字:“道歉。” 沈宴这才开口,眼神狠厉,语气尽是不耐:“对不起。” “大家既然都承认错误了,那化干戈为玉帛最好。郭振宇同学下次不要这么不礼貌了,沈宴同学也不要冲动。”班主任冷汗直流,僵硬地圆场。 沈岸随礼貌问道:“老师,我们可以走了吧?” 班主任说:“当然。” 沈岸随看着郭振宇他爸妈,说道:“医药费后续我们会一分不差给你们。不过,如果我们沈宴后续有什么心理问题的话,我会保持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 郭振宇tຊ不甘心道:“我还有心理问题呢!” 沈岸随冷哼一声:“那你就去出具证明。如果你生活不能自理了,变成了一个废人,尽管不是我们造成的,但我们家就当为社会做贡献了,还是愿意赔偿损失的。” 郭振宇:“……” 她说话好狠。 沈岸随没管他们又说了什么,拉着沈宴就离开了。 她自己开车来的。 沈宴坐到副驾驶上,一言不发。 沈岸随瞥他一眼,问道:“还在生气?” 沈宴摸了摸嘴角,疼得龇牙咧嘴。 他很是烦躁:“没有。” 沈岸随点点头,直接表明:“我也生气了,我生你的气。” 沈宴不服气极了,眼泪都要流出来,声音也哽咽:“可他说话难听,我忍不了。他还那样说你!你没听到吗?” 沈岸随表情平静,看着弟弟这样她心里也不好受,但还是冷漠道:“你还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哪儿错了。” 沈宴被不良情绪冲昏头脑,哪里还能思考这么多。 他扭着脸看向车窗,也不说话了。 沈岸随也没有继续和他聊,只是把车开到医院门口,才对沈宴说道:“下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