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尽解决了晚餐。找出备用机换上卡充上电，刚开机没几秒，一个陌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我接起来问：“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才说：“是我！借同事手机给你打的，用我的号打，提示你一直关机。”刚听到声音我便知道她是谁，连带着已经模糊的样貌也一并回忆起来。但她的话仿佛是在肯定我还记得她的音容笑貌一样，即使多年没见。再次听到她的声音，内心还是骤然动了一下。我故作失忆道：“谁？你打错了吧！”

　　“是我！慕容夏至。”她的前两个字说得稍微有些重，像是觉得我不应忘记她的声音一样。

　　我轻轻咳嗽了两声说：“哦！好久不联系，怎么了？”

　　“你出了什么事？刚才说什么死不死的？”

　　“哦！没事！开个玩笑，说正事！找我什么事？”

　　“能见面聊吗？关于刚才发给你那张照片的事。”

　　照片上的东西实在难以回忆，我想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便一口回绝她：“分开这么久了，还是别见了。有事在电话里说就行，最近工作比较忙。”

　　电话陷入沉默，我把手机放到了茶几上，开着免提等待着那边的答复，很久之后还是没有说话，我手已经伸到挂断键旁边。手机又传来声音：“还是见一面吧！”

　　我回绝道：“不见！不必这样，电话也是能说清楚事的。你是死人见多了吧！搞这么神秘。如果开不了口，就编辑一条长信息给我，但大概率也无法tຊ帮你。”

　　正要挂电话时，她说：“明天，我在蓝天咖啡馆等你。”我没作回复，挂断电话。打开信息想看一下刚才那张照片，但换了手机，消息记录里也同步不过来，所以没能看到。

　　我用手机搜着那两具骸骨的新闻，想着会不会是我失踪的父母的，年龄和时间线似乎都对得上。

　　我给陈警官打去电话。陈警官是父母失踪后，去报案认识的。本想让他帮忙确认一下那两具骸骨是不是我父母的。他说，会对死者进行身份确认的，如果是会通知我的。

　　我走到阳台边往下看，霓虹灯的照射下依稀能看清路面还有很深的积水，不由得抱怨一句：“这垃圾下水道谁设计的。”都来不及抱怨几句，又感觉到饥饿，翻箱倒柜地找吃的。最后找到两袋已经过期的泡面，看着上面的日期陷入纠结，应该吃不死吧！吃了泡面，然后吐了整整一个晚上，胃酸都快要吐出来，真是倒霉透了。

　　翌日，我躺到大中午才起来，感觉全身无力，猛灌下去两大杯水。走到窗边，外面30度的气温让人望而却步，这才六月初，夏天都还没有真正的到来。

　　手机响起：“你还来吗？”看着已经掉漆，屏幕还满是裂痕的手机，不由得冷笑一下，我没回复她。这一晚上，就没纠结过这件事，慕容夏至总是那么执着，认定一件事，不走到底决不罢休，凭着她去等吧！

　　点过外卖后，我就去洗漱，整个头埋进洗脸池憋气，默默数着，还是没能憋过五分钟。

　　之前因为强行憋气引起气胸做过一个手术，不过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手术过后就三年没再憋过气。当时是在什么狗屁杂志上看到过这么一篇文章，大致是说，长时间把头埋在水里，有助于找回丢失的记忆。我相信了任何没有科学依据的猜想，照做后，胸口被挨了一刀。

　　我对十岁之前的事一无所知，很想找回那段记忆，在父母都还在的时候，倒是从来没有想过；可有天父母突然消失，找了10多年还没有找到，总觉得他们的消失和我童年的记忆有关。我把头埋进水里憋到气胸还是没能回想起来，本来早就想放弃的，又抱着一丝他们还在世的希望。

　　吃过外卖，收到刘涛的电话，他是公司总经理。接起电话后，他有些着急道：“赶紧来公司一趟，出大问题了！”

　　“加班别找我，饭还没吃呢！除了我公司没活人吗？”

　　“别废话！赶紧来，智能客服系统辱骂客户，并把客户的账号信息给删除了。”

　　“你别开玩笑！这不可能！加班就加班，编这么离谱的理由！”

　　刘涛加深一点语气：“没跟你开玩笑，赶紧来！”

　　我叹口气，背上电脑打车去公司。一路上都以为刘涛就是骗我去加班的，智能客服系统是公司自主研发的AI，就是没有情感的机器，怎么会辱骂客户。删除客户账户信息更是天方夜谭，这是超级管理员才有的权限。

　　刚踏进办公室，我人傻了，一群人围在服务器前，连上级公司的董事长都在。这不可能是真的吧！我内心还是有些不相信。

　　我走过去，刘涛马上拉住我介绍：“这是叶生，智能客服系统就是他负责的。”

　　我微笑打招呼道：“董事长好！各位领导好！”

　　董事长说：“别废话，赶紧看什么问题！”

　　我上服务器导出语音备份，点了播放，刚开始只是客户需要退一下商城系统售出的手机，对话并没什么异常，但是客户的手机已经买了超过两个月，过了退货的时限，客服系统回复不符合退货的条件。之后智能客服聊着聊着就和客户对骂起来，智能客服说了很多歧视侮辱性的话语，而且语气很暴躁。

　　后方站着一群人，我背脊有些发凉。这就是个基于客服场景的大语言模型，市面上就没有哪个AI系统出现过这种情况，无法找到原因。

　　叫了安全组的同事来查看，并未遭到人为攻击。商城系统那边的人也来了，删除用户信息的操作IP的确是从智能客服系统这边过去的。

　　我说：“这种情况真的无法解释原因，除非……除非……”实在说不出后面的话，所有的认知里这是不可能的。

　　刘涛急道：“除非什么？说啊！”

　　“除非他有自主意识！”

　　董事长突然愣住一下，他似乎觉得这是可能的，沉思一会儿说：“先把智能客服系统关停，让真人客服今天临时加班；智能客服系统到其他各个应用的网络策略全部关闭！公关联系客户进行赔偿，不要让这件事爆出来。”

　　刘涛说：“这件事一发生，就已经联系客户处理了，网上暂时没有爆出这个消息。”

　　处理完各项事宜，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已经是下午七点多钟，这个季节接近8点天色才会完全黑下去。伸过懒腰后，看着电脑下方工具栏闪烁的微信图标，心想：慕容夏至不会还在等吧？

　　点开信息看一眼，她果然还在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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