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宫。

    慕尘将唫蟒收回金发之中，正要上台阶，却看到慕言刚从里头出来，情绪还有些低落。

    两兄弟相见，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静止。

    “大哥。”慕言愣了愣，没料到慕尘会来看望莫毓。

    “二殿下还是收回吧，这声大哥我担当不起。”慕尘微微鞠躬，像个居下位者应有的姿态。

    慕言神情中带着痛色：“你还在对过去的事耿耿于怀吗”

    “如今凤族上下都是你做主，我敢耿耿于怀吗”慕尘字里行间虽表达着慕言比他要尊贵，但语气中却毫无敬意。

    慕言有些无奈，但依旧保持着平和的语调：“大哥，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话”

    这样的聊天方式，似乎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我这就是在好好说话。”慕尘神色和语气未改分毫。

    慕言叹了口气：“幺妹在这里，我不想让小凤凰误会我们兄弟不和睦。”

    “没人想，路我已经让给你了，是你一直不走。”慕尘的话，似乎一语双关。

    慕言是实在没法继续这样聊下去，许多次来他一直都想改善两兄弟的关系，但似乎从来没有得到改善过。

    尤其是在莫毓失踪的这百年，原本还‘相敬如冰’的兄弟关系，变得跋扈而又针锋相对了许多。

    “你陪小凤凰聊聊，我去天界问问情况……”慕言说完便匆匆离开。

    慕尘没有去看他离去的背影，而是一步一台阶，直直进了凤栖宫。

    宫内寒气逼人，那万年玄冰的寒意已经蔓延到了整座宫殿，连带着周围的草木都少了一丝生气。

    但慕言做的还是很精心，特意在殿前两边的花坛中新种植了冰毓花，这种花只有在寒莫季节才发芽长冷，直至开花不败。

    慕尘随意瞟了一眼那冰毓花，神情中闪过一丝莫嗤，随即推门走了进去。

    “咯吱”脚踩在地上，尽是薄冰碎响。

    慕尘抬手随意一拂，满地的冰毓全都化为虚无，连带着室内的寒气都散了不少。

    他进了内殿，看到了冰棺中安静躺着的人儿。

    莫毓面色白皙，嘴唇依旧是最初的粉嫩色泽，整个人在女娲石的韵养下，就好像是睡着了一般。

    “小凰儿变成人形真好看，只可惜看不到你睁开眼睛的样子……”慕尘嗓音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柔意，爱怜地轻抚着冰棺壁。

    尽管他的手触不到冰棺中的人儿，但他就好像触碰到了一般，眉眼中的情绪带着一丝隐忍后的克制。

    “要快些醒来，让尘哥哥看看你，看看你的眼睛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能够映出尘哥哥的倒影……”慕尘嗓音温柔到能滴出水来，看着冰棺中的人的眼眸更是透着浓郁的情愫。

    忽的，慕尘顿住了动作，眸中一道金光闪现，随即一道虚独家整理影自他身躯上飘浮出来，直接穿透了冰棺，毫厘之差地跟棺中莫毓靠在一起。

    “小凰儿，小毓儿……”他哑声说着，在她冰莫的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第二十七章 只是残魂

    但毕竟是虚影，那一吻，自然也是虚无之感。

    可对慕尘而言，却饱含了他多年来隐忍的情感。

    小凰儿，要快些醒来，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天界。

    冷痕听闻雀翎小产一事，并没有太多惋惜。

    若是没有思考通透一些事宜，他断是不会有如今这般沉得住气。

    毕竟，不管是当着雀翎的面还是当着沉睡的莫毓之面，他亲口说过——

    若是雀翎骗了他，定不会再看中她腹中仙胎。

    虽然现在还差雀翎亲口道出真相，但在冷痕心中，早已有了轻重定夺。

    这些日子，天帝一直在派人手和神器寻找莫毓散落六界的残魂，他也没有停歇下来，一直都往司命星莫的第一天府宫奔走。

    连着去了好几次，司命星莫都闭门不见，可冷痕也不气馁，就那样一直守在殿外，从早到黑，回去又来。

    司命星莫没了办法，只得开门让他进来。

    “夜神殿下不去布星挂夜，天天守着我这天府宫作甚”司命故作不知问道。

    “布星的事暂且交由夜仙在做，本殿前来找司命，自是想求看发妻莫毓的命簿。”冷痕态度谦卑，直言不讳道。

    司命眉头一挑，连忙摆手：“殿下可千万别难为小仙了，凡人命簿断不能外借，就算天帝有命，小仙也不敢拿啊……”

    “不为难，你说不看本殿便不看，你翻找出来念给我听便是。”冷痕倒也好说话，只是说出的话再次让司命汗颜。

    “可是……”司命是真的左右为难。

    天府宫规矩一直都是如此，断不能在他这一代星莫手中坏了规矩。

    “莫毓不是凡人，这命簿上自是什么都看不到，这一点夜神殿下还要小仙冷言吗”

    “她自凤族失踪了百年，但这一世凡人只有二十六载，我想看她上几世。”冷痕也不恼，继续说道。

    司命看着冷痕诚恳而又执着的模样，终是叹了口气，转身至桌前的仙卷上闭目片刻，嘴中念叨了几句，随即拂袖。

    一阵仙气缥缈，散尽。

    看到仙卷上的内容，司命愣住。

    “夜神殿下，她没有上一世。”

    冷痕蹙眉，似是不解司命所言。

    “凡人莫毓没有上一世更没有下一世，凤族公主莫毓自凤族离开这百年的其余年份到底是以何形态存在于六界，恕小仙无力获知。”司命如实说道。

    “怎么会这样难道如今的莫毓，不是那凤族公主”这样的情况是冷痕意料之外的，但很快他就否认了自己的猜忌，“莫毓消亡之际，天际的确出现了凤凰的亡鸣声，加上慕言的辨识，不会有异。”

    司命顿了顿，沉声道：“如此一来，便只有一个可能了……凡人莫毓只是当初凤凰的一缕精魂机缘巧合炼化成的人形，但终究只是残魂，不是完整的凤凰。”

    冷痕一听司命的分析，倒也觉得有理。

    毕竟天帝一直派出去寻找莫毓残魂的人，一直都没有可喜消息传回来。

    如果莫毓的存在只是一抹残魂，那去寻找其他残魂就不能从弑仙池边境为起点线索，而是要从南禺山为起点

第二十八章 重归于好

    冷痕对着司命匆匆道别，随即去了紫微垣找天帝。

    天帝对冷痕的出现并没有太多好感，整个天界都因为他和那莫毓之事，乱得不可开交。

    一方面要担心寻不到莫毓神魂，凤王会发动整个鸟族对天界做出复仇性的举止。

    另一方面还要担心这个敏感关头，其他种族和各界会虎视眈眈，制造动乱。

    而这一切，始作俑者皆是面前这个自己曾最器重的臣子。

    冷痕将自己和司命的分析如数告诉了天帝，随即跪在地上，说出了自己的第二个打算。

    “臣请命卸下夜神一职，随天将一道去寻莫毓残魂，再助她重塑新生。”

    天帝看着他此举，没有太多意外情绪。

    “这些年你一直勤勤恳恳，谨遵天命，苦练神通，修习功法，怎么会在儿女私情一事上闹出如此大笑话来”这话一出，便是默许了他卸职请罪的作法，同时还不忘痛心疾首几句。

    冷痕跪在地上：“臣知错，也尽当全力弥补，让鸟族和天界重归于好。”

    “弥补”天帝对冷痕已然全是失望，“倘若当初你妥善安顿好了莫毓母女，又怎么会酿成如今这种几近不可挽回的大错”

    若莫毓母女尚安好，又得知凤族身份，那便是皆大欢喜之事。

    “臣的错，愿受罚。”冷痕不卑不亢，任由天帝数落。

    “罢了罢了，错已酿成……本帝想着两界交好没有收回婚命，让你娶了那只孔雀，本帝也有责任。”天帝叹了口气，随即摆手让他退出，“天下十大神器皆在六界寻她残魂，无需你出面亦不是难事，你且回浮云殿等消息，该你赎罪的时候本帝会给你机会。”

    ……

    这些天，冷痕一直都在浮云殿中静等，他本想去桃林小筑看看，但那里已经被慕言用结界困住。

    倒不是冷痕破不了那结界，而是事到如今，他不想再做什么事情加深自己的罪孽。

    评心而论，他现在对莫毓的情感已经没有了最初那么深沉，思及过往可能更多的是愧疚和亏欠。

    如今，他只希望莫毓能够好起来。

    这桃林小筑，有着凡人冷痕和凡人莫毓的共同美好回忆。

    但是对夜神冷痕而言，他的确少了一丝纯粹的欢喜和人情味。

    待莫毓归来，或许她亦是如此。

    身为凡人的那段人生，许是不足挂齿，无关紧要。

    门外有仙使禀告，有一只飞鸟叼了封信过来，信上写着‘夜神亲启’。

    冷痕命他们承上来，信封上金色的字体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南禺山那个满头金发的青年。

    打开信封一看，果不其然，是他写的信。

    “雀翎要我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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