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若解释不了,你便当着天下人自刎谢罪!” 毕顾尧再度叩首:“臣弟被南疆中人下了情蛊,忘却了与清栀的曾经,做下重重错事,悔不当初。” 这一刻,毕顾尧像个迷失了前路的孩子,在唯一的亲人面前,眼眶发红,声音无措至极。 “可如今,对将军府,臣弟却不知道该如何弥补,若臣弟一死能换回将军府众人,臣弟,万死不辞!” 皇帝看着他如此,不由心软,沉声道:“南疆,还真是贼心不死,竟让你爱上周……” 话到此处,他眸子微微眯了眯:“这就是你将丞相府全家押入天牢的原因?怀疑他们跟南疆勾结?” 毕顾尧冷冷道:“皇兄,那日臣弟听周雪落亲口说出丞相府与南疆勾结,断不会有错,丞相府的人不承认,便杀到他们愿意说为止。” “事关重大,宁错杀,不放过。” 他的杀伐果断让皇帝不由一惊,他细细看着毕顾尧,这才发现他异于平常的苍白脸色,出声问道:“你怎么变得如此虚弱?” 毕顾尧垂眸:“无事,只是近日连番遭受打击太大,一时心绪波动。” 他太清楚皇帝的个性,若是知道蛊毒能强行取出,哪怕只有三年寿命,皇帝也必然会做! 可他是大朔的天子,是一国之君,此等险招,绝不能用。 皇帝咳嗽两声,低声道:“宁铎,朕预感身体越来越弱,恐时日无多,可这乌烟瘴气的朝堂,边境外虎视眈眈的豺狼,实在让朕放心不下。” 他语气中满是遗憾和惋惜,可毕顾尧脑子里却突的划过一个想法。 他缓缓开口:“皇兄,臣弟刚想起来一个猜测,还请皇兄屏退左右。” 皇帝不疑有他,依他说的做了。 毕顾尧盯着皇帝,缓缓开口:“臣弟想,周家既然与南疆勾结,皇兄身体衰败,不知与蛊有无干系。” “臣弟已抓住叶安与周雪落,关押在府中暗牢中,若是皇兄肯信臣弟,不若让臣弟严刑拷打,必将万全的取蛊之法呈给皇兄。” 皇帝脸色骤变,他下意识摸了摸心口:“若此话为真,丞相府一干人等,交由你处置!南疆余孽一事也交由你去办。” 皇帝面色铁青,他不怕死,却不能任由自己是这等憋屈的死法。 毕顾尧脸色一凝。 “既如此,臣弟也是中蛊之人,不若让御用太医同时把我与皇兄的脉,一探便知!” 皇帝气的手都在抖,厉声喝道:“苏钟!传御医!” 毕顾尧起身走到了一边站着。 临出门前,他换了身衣裳,倒是看不出来胸前的伤了。 他静静体会着胸口的疼,丝丝缕缕连绵不休。 毕顾尧却想,迟家人在沙场奋战时,也这么疼吗? 曹清栀呢?她那么怕疼的一个人,刀剑破开她血肉的时候,她疼不疼?怕不怕? 只要这样一想,毕顾尧便觉得心口这点伤不算什么。 他护在掌心的清栀,被风吹雨打,再也不复往日光亮。 而如今,更是生死不知。 毕顾尧闭了闭眼,死死压抑着心底的情绪。 片刻后,御用太医方冠临背着药箱来了。 毕顾尧拦在在他面前,面带寒霜,沉声道:“你给本王把脉之后,再去探皇兄的脉象。” 方冠临一愣,随即依言照做。 毕顾尧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审视。 虽说南疆蛊毒诡谲,可眼前之人一直负责皇兄的病,真就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吗? 第20章 他昨日才去了蛊,但体内余毒决计不会这么快消除,若是方冠临还是以往的说辞……那也没必要留着了。 方冠临在他的目光中,额头一点点渗出冷汗,他收回手,胆战心惊的开口:“摄政王的脉象……” 见他欲言又止,毕顾尧不耐开口:“有什么说什么便是。” 方冠临扑通一下跪了下去,伏在地上抖若筛糠。 “摄政王似有中蛊之相,如今气血两空,日后要好生调养着,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方冠临只当自己说出此话要遭受好一番惩罚,却不想面前之人身上寒意顿消。 毕顾尧俯身扶起他,朝身后道:“皇兄,让方太医替您诊脉?” 皇帝满意的看着方冠临:“允。” 方冠临惊惧之下,依言照做,只是刚摸脉片刻,他便顿住了。 是了,陛下的脉象跟摄政王的脉象,竟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唯一不同的,便是皇帝脉象比摄政王更乱! 皇帝见他表情不对,不由问道:“朕究竟是怎么了?” 方冠临起身退后,拱手道:“陛下,微臣该死!竟从未将陛下龙体往蛊之一道上猜测。” 此话一出,皇帝心里微有明悟,他看向毕顾尧,低声道:“看来,你猜测的是真的。” 却半句没说方冠临的不是。 皇帝怒极之下竟笑了声:“南疆余孽,竟能渗透宫廷,苏钟!” 苏钟慌忙跪下:“陛下。” 皇帝咳了一声,声带杀伐:“把这宫里每一个人都给朕好好查一遍,但凡发现可疑者,严刑拷打。” “就按宁铎说的,宁错杀,莫放过。”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并非虚言。 苏公公离去后,皇帝这才将目光落在方冠临身上,龙目逐渐泛起冷意。 方冠临后背顿时汗如雨下。 一片寂静中,毕顾尧突的想起一件事来。 幼年时,曹清栀在宫中跟皇后娘娘的妹妹打起来,势单力孤的受了伤,太医院不敢得罪皇后,竟无一人去宫中为她诊治。 唯有方冠临,夜里抹黑去了曹清栀住的宫殿,细心的给她上了药,还耐心的宽慰着她。 后来,曹清栀同他说起这件事时,仍心存感激:“毕顾尧,那时我父兄都在外征战,姐姐又嫁了人,我也不想老是麻烦皇伯父,方太医的善举,让我记了许久。” 皇帝的咳嗽声,将毕顾尧从回忆里拉回来。 “宁铎,在想什么?” 毕顾尧即刻开口:“方太医一直为皇兄诊脉,虽未查出蛊毒,却也尽心调理着皇兄的身体,臣弟以为,不如给他一个将功折过的机会。” 毕顾尧的话,让皇帝一时沉默,片刻后,皇帝闭上了眼:“就依你说的办。” 毕顾尧走出养心殿,转身定定看着方太医。 “你的家人,本王已经命人看住了。” 方太医面色如常,在宫中这么多年,他早就知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不过,他今日能保住命,还是依靠眼前这位的搭救, 他点头应是,朝毕顾尧一拱手:“摄政王宅心仁厚,微臣,感激不尽。” 方才在殿内,他分明感觉到皇帝身上的杀意,却被摄政王三言两语就化解了。 毕顾尧看着殿前纷扬的雪花,静默了很久,才低低开口。 “本王只是……在赎罪而已。” 第21章 毕顾尧走出皇宫时,雪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前方出现一道身影。 “毕顾尧,我们来打雪仗吧。” 有雪花飘落在他鼻尖,仿若真的那人真的捏了个小雪球砸了过来。 毕顾尧唇边,扬起一丝苦涩至极的笑。 景年年依旧,可那人,却只怕是此生难见。 莫名的情绪汹涌,他喉间瞬间刺痛,不由弓着身子重重咳嗽起来。 等他缓过来,面无表情的抬手抹去唇边血渍,便见侍卫架着马车到了面前。 毕顾尧踏上马车,在侍卫正准备驱马时,淡淡出声:“去兵部。” 毕顾尧的到来,让兵部如临大敌。 飞雪中,本在家中欣赏歌舞的兵部尚书从门外匆匆走进。 一进正厅,便见毕顾尧正站在案几旁,专心的看着桌上的武器图纸。 兵部尚书走过去行了大礼:“下官赵明墨,拜见摄政王殿下。” 毕顾尧连眼都没抬,继续盯着图纸。 赵明墨心里暗暗叫苦,从前摄政王从不插手六部之事,今日过来,却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惹到了这尊活阎王。 在这种沉重的安静里,赵明墨率先受不住了,试探着开口:“摄政王,此图纸上的武器,兵部尚在研制,不若下官带你去看看?” 毕顾尧终于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出声道:“此图纸,是何人所为?” 赵明墨一怔,旋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