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静这时候正好转身，回头刚好和病床上那颗小脑袋对上。

“……”

楚呦默默拉起被子，把自己埋在哥哥怀里。

“云渡，你别由着她胡闹，你现在得静养，让我把她带回去。”邓静状似生气道，“年轻人，谈恋爱是好的，但也要顾忌自己的身体，伤口才包好，待会儿又给崩裂了。”

然而，许云渡此时就像一位极度护崽的家长，追问着这几天自家孩子的动向。

“呦呦这些天都跟您在一起?”

邓静对上许云渡探究的目光，愣了愣。

合着她白费口舌了。

邓静欲言又止地看了看被子里鼓起的那一小团，又看了看许云渡，朝他使了个眼神。

“待会儿医生要来给你做更全面的检查，小哟待在这不合适，外面有个会客厅，让她去吃饭吧。”话里话外，是要和许云渡单独谈的意思。

“劳烦了。”许云渡礼貌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邓姨，可以请您把饭先拿过去吗，待会儿我让她自己过去。”

“好。”高跟鞋的声音逐渐远去，门又被人重新关上。

“别闷坏了。”

许云渡把女孩从被子里捞出来，扯了张纸巾去擦女孩的脸，又把女孩有些乱了的毛衣理了理，最后用手轻轻抚顺楚呦那头有些乱的长发。

“我不在，怎么跟个小乞丐一样。”许云渡带着笑，手指轻轻刮了刮女孩的鼻子。失血过多导致他现在没有什么力气，许云渡低头亲了亲楚呦的唇，哄道，“可以自己一个人待着吗？”

楚呦先是摇了摇头，之后又马上点了点头。

“嗯?”

“一会会儿。”女孩补充说，“只能待，一会会儿。”

“真乖，去吧。”

许云渡看着女孩乖乖的穿好鞋子，一步三回头的看他，有些失笑。没忍住，嘱咐了句，“好好吃饭，不要挑食。”

下一秒女孩就朝他跑了过来，冲着他的侧脸亲了一口，“呦呦不会，离开，哥哥的。”许云渡像是意识到什么，想告诉女孩不要愧疚，结果话还没说出口，楚呦又一下子跑了出去。

“一只傻兔子。”许云渡摇了摇头。

——

“小哟在吃饭了。”邓静坐在病床边帮许云渡削着苹果，“楚呦来了之后，你这小子可算有点人样了。”

她看过汤姆森医生发给她的视频，她当时差一点不敢认，视频里的人没有一丝生气，笼罩在沉痛和压抑之下。

许云渡的眼神有一丝落寞，低声道，“是吗？”

“想问小哟的事?”

邓静是何其精明，她善于观察病人的情绪变化，这是她多年形成的职业病，自然可以感受到许云渡的情绪变化。

“如你所见，复发了。”邓静把苹果递给许云渡，语气平静地像是早有预料般，“本来就没办法根治，现在……”

邓静看了看门外，“她只信任你一个人。”

许云渡没受伤的左手紧紧抓着被子，“谁干的?”

“大概是她的父亲?还是那个疯子?”邓静看着许云渡即将失控的情绪，挑着些东西来刺激他，“我只记得我遇到小哟的时候，是在机场，小姑娘拿着一张机票，怯生生的蹲在角落，声音那叫一个可怜，说要去找哥哥道歉，但是……”

邓静突然停止不说了，她看到眼前的男人红了眼。

“心理治疗只是手段，技术手段能暂时消除人的痛苦，但特定情景下记忆的回溯会让人更加难以承受。”

许云渡静静地听着，感觉自己心疼到无法呼吸，“她都想起来了?”

“嗯。我从楚家把她找回来的时候，她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我问什么她都不肯说。”邓静拍了拍许云渡的肩，“所以，这下可是真的好不了了。”

许云渡一言不发，手里握紧的拳头渐渐放下。

——

“小丫头，多大了呀。”许汀州看着对面恨不得坐在沙发最边边的女孩，用自己自认为最亲切的声音问道。

楚呦的眼睛打量了一眼这个和哥哥眉眼有些相似的怪伯伯，结结巴巴地回答，“二……十了。”

看着不像啊，许汀州看着自家儿子带过来的小姑娘，真成年了？

“那你和云渡……”许汀州话到嘴巴转了个弯，“和你哥哥……是情侣?他不是你哥哥吗？”

事实证明，在太过可爱的事物面前，任何人都会不自觉变成小夹子。

楚呦看着这个怪伯伯，心里自然知道ʝʂɠ他的身份，但她是个聪明的姑娘，自然知道在这个时候装傻才是最好的。

她夹了一块排骨，慢吞吞的嚼着，说话很小声，“哥哥，就是，男朋友啊。”

“那你叫楚呦?”

许汀州还在想许云渡那个冷冰冰的，浑身硬骨头的人到底怎么养出的这么可爱的一个小闺女的时候。

下一秒就听见自家那个逆子警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吓唬她。”

“哥哥!”许汀州看到刚才一个字都要说老半天的女孩，一下子撂下碗筷，眼睛里像闪着星光，朝自家儿子扑去。

许云渡还坐着轮椅，楚呦在哥哥的轮椅面前蹲下，仰头去看他。

“吃饱了？”

小姑娘摇头。

“那回去吃饭。”

“哦。”女孩又乖乖坐回去，拿去筷子慢吞吞吃饭。

许汀州什么时候见过许云渡这么温声细语过，他看了看乖乖吃饭的女孩，又看看自家儿子看那小姑娘黏糊糊的眼神。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多余。

第74章介意再洗一次澡吗

“宝贝，你太可爱了。”——许云渡

“师父，你和师姐到底在设什么局?我怎么看不明白。”小梁一边整理着心理咨询室的沙盘，一边往窗外看。

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那个漂亮又奇怪的男人正在低头向他身旁的女孩问着什么，女孩指了指自己的小披风，随即摇了摇头，男人笑得宠溺，摸了摸女孩的头发。

一个很温和的人，小梁想，很少有人的气质像一阵清风，清爽、柔和、安定、舒畅，却能吹到人的最柔软的心底里。像温润如玉的君子，又似一个十足可靠的、值得信赖的先导者和上位者。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了第一次见许云渡的场景。那天正好碰上他值班，正准备整理整理资料，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先生，请问你找谁?”

从外面进来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头发颜色很浅，露出点粉色来，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很神秘的样子但周身的气质有些颓丧。

开口，声音很好听，带着淡淡的磁性，“你好，我找汤姆森医生。”

小梁在他说话的时候，刚巧对上了那人微微抬起的头，鸭舌帽下，那双漂亮的不行的桃花眼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他手里的资料差点没拿稳。

“许云渡……”

小梁看着师父特意交代他的预约资料单，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年龄——28……小梁看了看对面淡定的坐在会客室里喝茶的男人，又看了看资料单。

我靠，这单子上确定没填错?小梁不敢置信的又看了看，又自己掐了掐自己的脸，有钱人保养的都这么好吗?这真不是什么大明星!?一个男人的脸看着比女人还要嫩。

小梁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悲凉的想，怪不得他都二十五六了，还是一个黄金单身汉。

初次见到许云渡，很奇怪，小梁想，他是个心理医生却怎么也看不透这个病人，看似温和的人内心藏着最利的刃，眼里萦绕着的是厌世般的自弃。

“想什么呢?臭小子。”汤姆森医生拍了拍小梁拿着沙盘道具的手，“待会儿要是给我弄丢一个，你就给我重新买一整套回来。”

“别呀，师父!”小梁立马回神，殷勤又讨好的开始打扫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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