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动手指，唤玄武上前，道：“去查查那个妇人，与卓彤儿是什么关系。”

他要知道她不开心的原因，蛛丝马迹都不想放过。

牧惟奕一直站在侯府门口，目光一直紧盯那抹身影，直到她面前站着的老妇人离去，卓彤儿才转身看见他。

看见牧惟奕，卓彤儿大脑一片空白，竟不知他是何时回府的，又站在那里看了她多久。

卓彤儿不敢迟疑，一路小跑着上前。

许是跑得急了，她小脸红扑扑的，眼睛却是亮的，明明未施粉黛，却比月色还要动人。

特别是她怯生生看着自己的模样，牧惟奕没忍住，揉了把她的脑袋：“急什么？本王又不会吃了你。”

发丝很软，他的指尖摩挲了两下，清冷的眸子里闪过笑意。

第85章：她想要的是偏爱。

这几日不见卓彤儿，齐铭日日在街上徘徊，好不容易等到她出府，岂料她一看见他就绕道走，像是故意避着她。

齐铭连忙追了上去。

“霜儿，霜儿你等等！”

手臂忽然被他握住，卓彤儿这才顿住了脚步，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齐大哥，往后不必在这等我了。”

没想到几日不见，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齐铭顿时有些慌了神。

“可是我母亲对你说了什么？”

见卓彤儿不说话，齐铭心中顿时了然，他紧握着她的手臂，有些急迫地解释：“我母亲这个人有口无心，她一向刀子嘴豆腐心，你莫要往心里去。”

有口无心？

他是这样认为的吗？

卓彤儿平静地看着他，道：“倘若你母亲不接纳我，不让你娶我入门，你当如何？”

见她突然这样问，齐铭一时没反应过来，竟有些发愣。

卓彤儿叹了口气，道：“齐大哥，我知道你一向敬重伯母，我也不愿你夹在中间为难，我们两的婚事，还是算了吧。”

听见这话，齐铭再也没办法冷静了：“霜儿，你暂且等等，母亲那边我会去处理，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次又要等多久呢？”卓彤儿看着他，乌黑的眸子中无波无澜，十分平静。

“倘若伯母一直不同意，你便让我一直等吗？”

齐铭有些手足无措，话也变得支支吾吾：“我……霜儿，我母亲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见他这般态度，卓彤儿心中了然，道：“齐大哥，霜儿身份低贱，实在配不上你。”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齐铭不明白，事情怎会发展成这样……

……

云轩房。

卓彤儿趴在书桌上，心不在焉地练着字。

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从她面前将纸张抽走。

卓彤儿抬头一看，这才发现，牧惟奕一直站在在她身后看了许久。

轻轻敲了敲她脑袋，牧惟奕道：“练字最忌走神，你又在想什么？”

卓彤儿捂着脑袋抬眼看他，心里有一个问题一直想不通，便忍不住问他。

“奴婢只是有一事想不明白。”

难得这小东西会主动请教他，牧惟奕心情不由得大好，当即掀开衣袍挨着她坐了下来。

卓彤儿连忙往一旁挪了挪位置。

牧惟奕问：“何事不明白？”

“奴婢这几日看了几册话本，里面说了许多男女之间的感情纠葛，奴婢不太明白。”

“具体点。”

“书中男主与女主恩爱，可男主母亲不肯同意，男主又是个孝顺的人，一边是想要共度一生的姑娘，一边是敬重爱戴的母亲，男主该如何抉择才能两不相负呢？”

原来是被这个问题困扰，牧惟奕思忖了一瞬，问她：“书中男主如何抉择？”

卓彤儿道：“男主尚在纠结。”

牧惟奕道：“他为何要纠结？倘若连这点事情都要由她母亲左右，那他便不值得托付。”

卓彤儿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似乎觉得他的看法太过决断。

她道：“可书上不是说，百善孝为先吗？”

牧惟奕笑道：“孝顺和愚孝不能相提并论！”

卓彤儿又不明白了：“何为孝顺，何为愚孝？如何区分呢？”

牧惟奕耐着性子解释道：“愚孝是什么都遵从长辈，无论对错，听之任之。这样的人，看上去十分孝顺，实则内心没有主见，一辈子活在长辈的操纵下，这样的人，又如何值得托付终身？”

卓彤儿怔怔地看着他，内心那股奇怪的情愫又涌了上来。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沦陷。

看着牧惟奕，卓彤儿鬼使神差地问他：“倘若王爷是书中男主，又该如何抉择呢？”

他低头，神色莫名地看着她，唇边笑意不减，往日那双不嫌波澜，慈和如水的眼里，深得无底，暗流激涌，顷刻将她席卷。

卓彤儿被他的黑眸看得莫名有些喘不过气来，心跳又在不知不觉中加快。

牧惟奕垂着眼帘，说出的话语，兀自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柔：“倘若本王是书中的男主，我会不顾一切将她留在身边，哪怕天下人都反对，本王也不在乎。”

牧惟奕忽然凑近，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她：“你可知，这叫什么？”

卓彤儿的心又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仿佛快要跳出嗓子眼。

她红着脸，问道：“叫什么？”

牧惟奕道：“这就叫偏爱。”

就像现在，他谁也不想要，就想要卓彤儿，谁反对也无用。

他想要的女人，不需要给他提供任何好处，因为，他就是她最大的靠山。

她只要靠着他，依赖他，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想。

只是，这小家伙现在还不明白自己对她的心意。

他贴得很近，她甚至能看得到，他眼里，她的倒影。

他说话时，胸膛传来轻轻的震颤，磁性而低沉的嗓音亦轻颤着她的耳膜，撩人心弦一般，让人听得耳朵发酥。

卓彤儿又问他：“那王爷可有偏爱之人？”

牧惟奕牵了牵嘴角，道：“当然有。”

并且就在自己眼前。

闻言，卓彤儿忽然就想起阿娘对她说过的话。

阿娘温柔漂亮，爹爹却是个憨厚老实的庄稼人，村里所有人都说爹爹配不上阿娘。

小时候，卓彤儿就问过阿娘，问她为何执意要嫁给爹爹呢？

阿娘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宠溺地道：“因为爹爹是这世上最偏爱她的人，倘若没有偏爱，那么嫁谁都一样。”

那时的卓彤儿，尚不能明白何为偏爱。

如今，她却领悟到了一点。

或许，牧惟奕口中所说的，便是偏爱吧。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名为嫉妒的情愫。

她竟然有些嫉妒那个被牧惟奕偏爱的女人。

可随即，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是何种身份，牧惟奕这样的人，她连抬头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扯出一抹苦笑，卓彤儿道：“真好，能被王爷偏爱的女子，应当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姑娘。”

牧惟奕神色莫名地看着她，低声道：“可惜她蠢笨，到现在也感受不到本王对她的心意。”

“什么？”卓彤儿没听清，睁着一双透亮的眸子看着他。

牧惟奕忽然将人拉近：“本王对你，还不够偏爱吗？”

第86章：太羞耻了……

夜里。

卓彤儿躺在床上，平生第一次失眠了。

脑海中，不断回想起白天牧惟奕在她耳边对她说的话。

“本王对你，还不够偏爱吗？”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难道真如冬梅所说，他对自己真的存有别的心思？

怎么会呢？

牧惟奕这样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喜欢她呢？

可回想与他在一起的种种细节，卓彤儿却不知不觉红了脸，内心那股异样的情愫开始疯狂滋长。

卓彤儿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的感觉很奇妙，既甜蜜又无措。

好不容易折腾到半夜，胸前的粉色肚兜都滚出了褶皱，她这才渐渐沉入梦乡。

朦胧中，只听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卓彤儿微微睁开眼，朦朦胧胧中，隐约见着黑暗中走出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男人径直来到她面前，俯身，凑近她，温热的指腹在她湿软的唇上摩挲，最后顺着她修长的脖颈缓缓往下移动。

随着他的抚摸，卓彤儿呼吸急促，胸前海浪般起伏。

她想动，浑身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想说话，却开不了口，只能睁着眼任由眼前的男人肆意妄为。

因为看不清男子的模样，卓彤儿出于本能的害怕，身子也颤抖得厉害。

直到男子忽然开口，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卓彤儿，本王对你，还不够偏爱吗？”

熟悉的声音落入耳畔，卓彤儿这才意识到，黑暗中的男子竟然是牧惟奕？

月光顺着窗棂流泻进来，卓彤儿看清了他的模样。

俊美近妖的面容一边陷在黑暗里，一半浸在月光中。

夜色中，他的面容显得十分清冷而俊逸，一双眼眸不坠星辰，幽深无边。

卓彤儿根本不敢直视他，只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目光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似要将她整个吞噬。

她的心又不可控制地狂跳。

“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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