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惹麻烦,他爱带谁回家那都是他的事儿,老村长没想管。 可如果谢锡带回来的人欺负了本村人,那他就不可能再袖手旁观了。 “我是谢锡未过门的媳妇儿。” 郑小小蹲在地上画圈圈,心里郁闷。 怎么一个二个都想打听她,直接打一架不好么? 杨大顺顿了一下,面上露出几分错愕,“姑娘,你是迷路了,还是被人绑架了?” 郑小小眼下是在谢锡家。 被谁绑架,不言而喻。 杨大顺虽然跟谢锡没什么交情,平日里也不会往来。 但他知道,谢锡是个孤儿,没什么亲人。 一个平时人嫌狗不挨的人,突然冒出个容貌娇美的小媳妇儿,谁信? 杨大顺坚信,郑小小就是被谢锡给绑来的。 他越发的关切,“姑娘你别害怕,我爹是这儿的村长,你要有什么难处,都可以跟我们说。” 郑小小点点头,指了指杨威,跟杨大顺说:“我现在就有难处,我想揍他一顿。” 杨大顺:“……” “爹,这姑娘好像精神有点儿问题。”杨大顺望向他爹。 杨老村长恼归恼,但好歹一把年纪,要他挖着手指头指责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老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他望向郑小小身后,高声问:“谢锡在不?”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郑小小回头,就见谢锡走了出来。 他往院门口一站,眉目清冷,身形峻拔,刚洗的手还没来得及擦干,水珠顺着修长分明的指节滑到指尖,最后落在地上。 原本干净的青衫袍角,被洗菜的水微微打湿了几分。 郑小小一直对美丑是没有多大概念的。 但此时此刻,她莫名觉得谢锡长得真好看。 与杨大顺和杨威站在一块儿,谢锡骨子里皇室血脉带来的尊贵与高华清雅,是那二人所不具备的。 气质高下立见。 “何事?” 谢锡的声音很淡,无波无澜,余光瞄了眼蹲在地上的郑小小。 他这态度,惹得老村长频频皱眉。 “谢锡,我不管你往家里带什么人,但你既然住在石磨村,就得守石磨村的规矩,你带来的人欺负了本村人,你说怎么着吧?” 谢锡似笑非笑地望着杨威,“你说谁欺负了你?” 杨威被他的眼神震慑到,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你、你敢说不是这野丫头在牛车上动的手脚?” 谢锡轻笑,“你敢说不是你为了躲避考试,特地嫁祸给小小?” 杨威一听,跳了脚,“谢锡,你血口喷人!” 谢锡慢条斯理继续道:“鹿鸣书院今天一早考试,你本该昨天晚上就到寝舍的,今早才去赶车,难道是因为太有自信了么?” “谢锡,你给我闭嘴!” 杨威捏紧拳头。 说完又急切地望着老村长,“村长,您别听他胡说八道,我没有!” 当初他被鹿鸣书院录取,老村长脸上有光,还特地资助了十两银子。 每回他休假回来,老村长都会上门问一问学习情况。 杨威当然不能让老村长失望,每回都说挺好的。 老村长很少去县里,哪知道鹿鸣书院什么情况。 他只知道,入了鹿鸣书院的学子,将来都会有大出息大造化,杨威就是全石磨村的希望。 哪里晓得,即便是名声再大的书院,再厉害的夫子,也有教不动的学生。 杨威就是那其中之一。 杨老村长可谓是把全族的希望都押在杨威一人身上了。 眼下听到谢锡说他为了躲避考试特地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哪还站得住,苍老的身躯晃了晃。 杨大顺一惊,赶紧一把将人扶住,“爹!” 杨威脸色发白。 他一开始真不是为了躲避考试,但后来牛车翻了,去不了县里了,他反而松了口气。 比起考倒数顶着夫子和同窗们的异样目光,他更愿意缺考。 可他没赶上考试这事儿,总得有人背锅。 这个锅,那死丫头背定了!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谢锡会当着老村长的面揭穿他。 “村长要没别的事儿,那我们先进屋了。” 谢锡说完,弯腰将还在地上画圈圈发泄暴躁的郑小小一把拉起来。 “等等!”老村长突然出声。 谢锡脚步一顿。 老村长有些不确定地望着他,“你是不是对鹿鸣书院挺熟?” “您误会了。”谢锡头也不回,带着郑小小进了小院,顺手将院门合上。 —— 比起问罪郑小小和谢锡,老村长现在更关心的是杨威的成绩。 他对谢锡了解不多,但印象中,这是个话不多的外乡小子。 本来就没什么利益牵扯,谢锡没道理无缘无故会污蔑杨威。 更让他纳闷儿的是,谢锡为什么会对鹿鸣书院的考试时间那么熟悉…… 老村长回家琢磨了一上午,决定下晌去趟县城,到鹿鸣书院打听打听。 当初杨威可是因为救了院长一命才被破格录取的。 他不相信杨威这样的人,在书院竟然什么名堂都没学出来。 杨大顺看穿了他爹的心思,中饭过后陪着他爹去了趟县城。 到了鹿鸣书院一打听,竟然连门房都认得杨威。 老村长这才觉得找回了点儿面子,捋了捋山羊须,“看来,他救了院长那事儿你们都知道了。” “什么救了院长?” 门房愣住,满脸错愕,看老村长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做白日梦的傻蛋。 老村长老眼一眯,“怎么……” 门房问:“您找的不是那个常常旷课交白卷考倒数,今天还缺考的学生杨威吗?跟院长有啥关系?” 旷课! 交白卷! 考倒数! 缺考! 每一个字眼儿,都像一个重重的巴掌,狠狠扇在村长老脸上。 他唇边肌肉抖了抖。 杨大顺真怕他爹一口气上不来,忙道:“爹,您别上火,仔细气坏了身子。” 村长仔细回忆着当初鹿鸣书院找到村里的情景。 “大顺,去年书院的人找到村里,怎么说的?” 杨大顺道:“爹,那些人说,杨威救了院长一命,院长慧眼识珠,看出他是棵好苗子,所以让书院破格录取了他。” “是了。”老村长也记得那些人就是这么说的。 说杨威是棵好苗子。 可是好好的苗子,怎么会旷课!怎么会交白卷!怎么会无缘无故缺考! 老村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没脸再待下去,喊着儿子回了村,第一时间把杨威叫来。 早上被谢锡一闹,杨威看出村长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来了,一直坐在家里提心吊胆。 眼下被喊到村长家里,杨威更是站在那儿大气不敢喘。 村长道:“你别愣着了,坐吧。” 杨威哪敢,“村长,我站着就好。” “威哥儿你别紧张。”村长道:“我叫你来,是有事儿想问问你。” 话都到这份上了,杨威怎么可能不紧张,他手指紧握着,“村长您问吧?” “你到了鹿鸣书院,见过院长没?” 杨威咽了咽口水,说:“见过了。” 事实上别说他,他的那些同窗,从入学到现在,没见过院长的也大有人在。 据说院长不常在书院里,就连夫子们,想见到院长也只能碰运气。 “那他有没有指点一下你的学业?” 好歹是救命恩人,院长待他应该跟旁人不一样才对。 “呃……”杨威迟疑道:“院长他很忙。” 毕竟是一院之长,忙也很正常。 但老村长就是觉得哪不对劲儿。 他眯着眼看了看杨威,想到之前在书院,门房所说的话,心里憋了火。 “你最近成绩怎么样?” 杨威正要开口,杨大顺提醒他,“杨威,该打听的,我爹已经亲自去书院打听过了,你最好如实交代,否则撒了谎,后果自负!” 一听这话,杨威直接腿软了,当场给老村长跪了下来,哭丧着脸道:“村长我错了,我以后肯定会好好努力的。” 老村长望着他,总觉得眼前的杨威,跟书院来找人时描述的那个不是同一人。 “你当初是怎么救了院长的?”老村长问出了心中疑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