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竟有些莫名的悸动。

还未出神多久，便听得言珩的一声，忙看过去，正对上他淡然的双眸。

栖婉指尖骤然攥紧，若是言珩让她将雪莲取回，她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可言珩对她的恩情犹如深水之重，也不能拒绝他的话。

她忐忑的站在原地，却听见言珩说道：“回去。”

栖婉愕然抬头，只见言珩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从她身旁走过往河岸深处走去：“雪莲既已被人抢先一步，便回去吧。”

栖婉与程渊眉间都骤然一跳。

程渊将握于剑柄之上的手收回，冷声道：“倒还算坦诚。”

栖婉看了他一眼，匆匆的转身，手腕却被人猛然拉住。

她回头，只见程渊皱眉道：“你要跟他走？”

栖婉心中一窒，说道：“我现在是他的人了。”

程渊抿了抿唇，闪烁着怒火：“跟我回王府。”

栖婉摇了摇头：“王爷，是你把我送给言珩，我已经回不去了。”

程渊脸色骤然白了下去，手上的力气松了下来。

栖婉抽出自己的手，深深的看了程渊一眼：“王爷保重。”

说罢不再留念的转身，跟在了言珩身后。

一路无言，连空气都是寂静的。

栖婉看着言珩淡然的神色，小心的问道：“天山雪莲不能带回，那具尸体该怎么办？”

言珩不以为然的说道：“凡事看清因果，雪莲虽在他手中，却终究会回到我手里。”

栖婉不解的问道：“什么意思？”

言珩却没有再解释，径直走出了天山。

这句话，栖婉在路上思考了整整三天却也没个头绪。

直到回到毒谷的第三天。

黑袍人又一次来到了毒谷，手中抱着一个箱子。

言珩带着她往山洞走去，栖婉本不该跟过去，可却不由自主的跟在了他们身后。

她是鬼魂，悄无声息，跟着他们进了山洞竟也没人发觉。

她躲在一处大石头后面，只见言珩站在冰棺前，黑袍人跪坐在地，静静的看着冰棺中人。

言珩淡淡的说道：“天山雪莲应当已经在你手中了。”

黑袍人微顿，将箱子打开，

栖婉细细望去，只见里面正是她在天山见到的那朵雪莲。

言珩看了一眼，便将箱子重新合了起来。

“天山雪莲种在寒潭之中，躯体不会再腐坏。”

“嗯。”

黑袍人起身，轻声道：“谢过鬼医先生。”

声音轻柔婉转，如泉水叮聆。

却让栖婉瞬间愣在了原地，这道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是宁婉的声音。

第23章

黑袍人竟是宁婉！

栖婉惊愕的捂住唇，那株天山雪莲便是程渊带回的那一朵吗？

算算日子，程渊从天山回来也就是这一天。

栖婉心中有些莫名的堵塞，回过神来，宁婉已经走了。

她正欲离去，言珩却突然说道：“偷听完便要走吗？”

栖婉倒也没有过多惊讶，坦然的走了出去。

言珩道：“你可认出她是谁？”

栖婉沉默了一瞬，答道：“宁婉。”

她走到言珩身边，看着冰棺中人，终于在记忆中找到了和他对应的脸。

正是程渊唯一的哥哥——程淮。

她其实见过他，在程渊小时候，程淮常来王府看望。

只是栖婉曾看过他眼睛一眼，里面尽是数九寒冰，吓得她当场跪了下去。

从此便不再敢抬眸看他，所以一眼看去竟认不出来。

“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栖婉喃喃道。

言珩说道：“他死后尸体便被送到了毒谷，算到今天，已经有四年了。”

栖婉垂眸，蓦然想到之前言珩所说用心头血交换，保尸身不朽。

想来宁婉便是从四年前开始便开始生病，断断续续总不见好。

程渊以为她是为程淮之死伤心所致，现在想来却是因为取了心头血所致。

但程渊也并未猜错，终归是为了程淮。

她看着言珩细细将雪莲种在了寒潭之中，心中莫名酸程。

言珩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有些奇怪道：“你为何要哭？”

栖婉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情绪。

言珩却了然般说道：“难道竟是为了程渊不值？”

他徐徐说道：“我本以为你回魂七日，尘缘已了，如今看来，还未完全断。”

栖婉骤然苦笑：“情不知何时起，却总是延绵不绝，事到如今，早就不由我控制了。”

言珩皱起眉，略有不解：“那你那日，为何不跟他走。”

“事间事并非情之一字就能如愿。”

栖婉轻声说着，知晓言珩不明白人间事，在他眼中的世界，便应当如同野兽一般，靠着直觉与心声去做，可人的情感总是那样复杂，他不懂也不屑去懂。

可栖婉却依旧说道：“活着的时候没有结果，现在我一个孤魂野鬼，更不会有结果，他现在只是不习惯没有我的日子，时间一久，自然会习惯，我又何需去让他厌烦？”

言珩皱起了眉，心中有些莫名的烦躁。

他挥了挥手，直说道：“不必说与我听，我并不想听。”

栖婉一怔，随即勾了勾唇，扯出了一个苦涩的笑意：“是啊，谁会愿意听？”

言珩看着她的笑，紧紧蹙着眉，却什么也没说。

傍晚，栖婉照例给药草浇水，却发现河边的桃树不知何时开了花。

她看着树上绽放的桃花，蓦然想到刚入王府的时候，府中也有一棵桃花树。

她进去时，花开得正旺，她喜欢看这一抹亮色便天天提了水来浇灌。

直到有一天程淮派了巫师来看王府的风水，巫师说这棵树影响了整个王府的气运，当晚便将其砍了去。

她亲眼看着那斧头一下一下落下，却不敢在众人面前落泪。

只敢半夜偷偷过来看着角落未扫去的花瓣哭上两声，那晚正值程渊半夜睡不着出门在园中溜达，见到她便问：“你哭什么？”

她那时还不知规矩，便说：“我的桃花树被人砍了，可管家告诉我不能在人面前哭，会丢王府的脸。”

程渊无奈的说道：“那你对着我哭吧，我是王爷不怕森*晚*整*理你丢脸。”

她问：“可你不会觉得烦吗？”

那时程渊笑道：“不会啊，难过不就是要找人诉说吗？”

难过要找人诉说，可是她如今能找谁呢……

栖婉收下思绪，正欲回房，一转身却看见了程渊站在身后。

“这树桃花，开得挺好。”

第24章

栖婉怔怔的站在原地。

只见程渊踏着一地的落花走到她面前，轻声问道：“怎么，见到我不开心吗？”

栖婉只觉心脏几乎跳出体外。

还未作答，便听见身侧又传来一声冷淡的声音。

“客人造访为何不通传？”

栖婉侧头看去，只见言珩不知何时站在了药田一侧，正看着这边。

程渊只看了他一眼，眼底便染了层层寒冰：“本王来找栖婉，为何要通传于你？”

“擅入他人府邸。”言珩道，“王爷竟如此不讲规矩吗？”

程渊脸一沉，伸手要拔剑。

栖婉忙阻止道：“王爷找我有何事？”

程渊道：“十年前你埋于树下的女儿红，今早我命管家挖出来了，想带你回府一同品鉴。”

栖婉微怔，方才想起来十年前程渊第一次喝女儿红便觉此酒醇香入微，便心血来潮也学着酒肆将酒埋在桃花树下，如今桃花开了，正是赏花品酒之时。

可她却微微摇了摇头：“我已经不是王府的人了，不能回去了。”

程渊眼眸剧颤，深吸一口气，压着怒意说道：“你在怪我将你送给他？可我派人去接你了，只是被拦下了，你何必念着此事不放？你若回到王府我们依旧同往常一般。”

栖婉看着他眼底的怒意，轻声道：“可我不愿做王府的下人了。”

她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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