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没有回答,反而又问道:“朝廷没弄错吧,怎么可能是吴关月父子呢,他们是大齐国的人,咱们四九城哪能让大齐国的人跑进来。” 他一听这话,简直怒从心头起。 妇道人家,打听朝政也就算了,竟然还敢质疑朝廷官员的判案? 传出去,岂不是要给同僚笑掉大牙? 他毫不客气地呵斥道: “母亲安安分分过日子就行,朝堂大事你不懂,更无需懂。若母亲实在闲着无事,就从外头叫几个戏子来家里唱唱戏。” 话说得不够重,他又补了一句。 “或者去西山的寺庙里住几天,念念佛,静静心,少管那些不该管的闲事!” 她唇一动一动,又想说话,又不敢说话,两只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他最恨她做出这副无辜又可怜的模样,声音一压,冷冷道:“母亲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了,没了,你忙吧,你忙你的。” 她听得懂他每一句的言外之意,转过身,柱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外走。 他没等她走出院子,便甩甩袖子,回了书房。 季陵川声音沙哑,“晏姑娘,我哪知道她和吴关月有那么一层关系啊!” 戚知非:“她后来还向你打听过吗?” 季陵川摇头,“老太太是个知趣的人,拒了一次,她就不可能再凑上来问第二次。” 戚知非:“二老爷那边呢?” 季陵川:“没听我二弟说起过。而且二弟和我是一条心,老太太那头但凡有点什么事,他都会跑来和我说。” 戚知非:“然后,老太太就搬去竹院住了?还是这中间又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季陵川想了片刻,“没有了,没有什么事了。” “不对吧!” 戚知非:“我听陈妈说,老太太年纪大了,管得有些多,你们两个大的都是养在嫡母跟前,岂是受她管的?” 季陵川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戚知非。 戚知非冷笑一声。 “陈妈这个话绝对是话中有话,只是她是个下人,说话做事极有分寸,已经习惯了给主子留情面。” 季陵川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没有瞒,都是些小事,我没把那些小事放心上。” “什么小事情?” “她,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糊涂了,还是嫉妒我嫡母,话里话外总让我和我二弟离张家远一点。” 离张家远一点? 离张家远一点?? 为什么??? 戚知非苍白如纸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疑惑。 “除此之外呢?”她又问。 “她还经常在我耳边念叨,说什么季家的富贵已经滔天了,树高多危风,人这一辈子,吃过几碗饭,走过几座桥,都有定数……” 说到这里,季陵川带血的脸色,一点点变了,声音也越来越低,低到戚知非几乎要听不见。 戚知非急得一把又揪住他。 “她还说什么?” 第一百六十八章破解 “没了,就是反反复复地念叨这些,她念叨一次,我和二弟就厌烦她一次,心想这老太太真是不知趣。后来……” 季陵川换了口气。 “后来我和二弟言语中狠狠弹压了一两次后,她就不敢再说了,再后来,她就搬去了竹院。” 季陵川记得很清楚。 当时他长长松出口气,对老二说:“终于可以不用听这老太太胡说八道了。” 戚知非断然松开手,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因为烛火的原因,她的五官四周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红晕,但脸色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清冷。 “晏姑娘,你是不是……” “你闭嘴!” 戚知非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我再问你,你知道不知道郑老将军一案的始末,包括内里的一些细节?” “这……” 季陵川手心冷汗渗出。 “说!” 戚知非发泄般重重拍了一下栅栏,怒吼,“说实话!” 季陵川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抓了几下,猛的抬头道:“我在张家听说过。” “你有没有说给老太太听过?” 季陵川摇摇头。 “如果!” 戚知非看着他:“我是说如果,老太太因为吴关月的关系,想要打听郑家的案子,你说她会用什么办法?” 季陵川眼珠子不动了,定定地看着戚知非半晌,然后又一拍大腿。 “这个简单,我虽不会说给老太太听,但我会说给我夫人听。” “郑家的案子,你和你夫人聊起过?” 季陵川点点头,“出了那么大的一个案子,谁心里不好奇啊,我私下告诉过她。” “包括郑家的狗一条都没有活下来?” “你怎么知道?”季陵川惊恐万分地看着戚知非。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 戚知非话峰突然一转。 “吴关月的祖先被一条狗救过,他们吴家有一条祖训是不杀狗,这事老太太也知道。” “什么意思?” 季陵川懵了片刻后,突然身子狠狠一颤,眼睛都直了,“你,你,你的意思是……” “季陵川。” 戚知非压抑着声音里的愤怒,慢慢从地上站起来,然后居高临下道: “老太太还有一半心魔,我找到了。”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季陵川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两只手死死的抓着栅栏。 “是什么,你快告诉我,是不是季家有救了,是不是我儿子有救了,你快说啊?” 戚知非冷笑一声,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戚知非,戚知非……你回来……你回来啊!” 季陵川从栅栏里伸出手,整个人失控的跳着,蹦着,跟个疯子似的。 “你回来,我求求你快回来,还有半个时辰,只有半个时辰了……” 戚知非脚步一顿,立即转身走回去。 “什么半个时辰?” “我家十二还有半个时辰,他们要动手了,我没有咬出张家,我什么都没有说,你救救他,我求求你救救他啊……” 季陵川缓缓跪倒在地,眼泪鼻涕流下来。 戚知非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男人生不出半分同情,只冷冷的说了一句: “季陵川,你也有今天!” …… 另一处牢狱里。 赵亦时坐在太师椅里,脸色阴沉地看着栅栏里气息微弱的季家十二爷。 身旁,徐来躬着身子,陪着十二万分的小心。 “回殿下,案子拖太久了,下官也是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 赵亦时强忍怒火,平声静气道:“好一个万般无奈啊,徐大人。” 徐来扑通一声跪下,颤颤威威的开口。 “回殿下,这人是季陵川的爱子,关进牢狱时只剩下小半条命,就算裴太医十天一来,下官瞧着也无力回天。 将死之人,总得死得其所,若能用他来逼一逼季陵川,说不定此案就能了结,也能慰皇上之心。” 赵亦时心中惊怒到了极点。 搬出裴太医,无非就是在说,你皇太孙的一举一动,所有人都睁只眼闭只眼,那么也请皇太孙对于我的一举一动,睁只眼,闭只眼。 谁胜谁负,各凭本事,各听天命。 搬出皇帝,无非就是在说,我徐来所作所为,皆名正言顺,我是在为皇帝办事啊! 赵亦时藏在袖中的手微微发抖。 “徐大人忠君爱国,倒是辛苦了。” “殿下这么说,下官无地自容。” 徐来忙身子往地上一拜,姿态越发的恭敬。 赵亦时冷冷注视着他,良久后,弯下腰亲手扶起,温声道:“我也是看他年纪轻轻,便多存了一份怜悯之心。” 徐来一脸感叹:“殿下仁心仁义啊!” 赵亦时轻轻一笑,“你既夸我仁心仁义,高低我也得送季十二最后一程,徐大人陪我一道如何?” “……” 徐来后悔的差点没咬舌自尽。 皇太孙这是打算亲自在这里护着季十二啊! 他还能做什么手脚? 还怎么能撬开季陵川的嘴? 徐来心里恨得牙痒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