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下,眼中满是急切和哀求:“我愿出十倍的价钱,求您赐药!” 店家被叶初微眼中的诚挚烫到,最终叹了口气,还是将药卖给了她。 叶初微拿着药,匆忙往军营赶。 一路上,她甚至都没来的及停下处理自己的伤口。 不料刚抵达军医的帐篷前,便听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叶初微回头,却愣在原地。 来的人竟然是柳玉棠! 柳玉棠瞧见叶初微,眼神赤红。 她扬起手,狠狠就是一巴掌! “先是贺之舟,再是我哥,你这个祸害要把我重要的人都害死是不是?” 柳霖竟是柳玉棠的哥哥! 叶初微双拳紧握,看向柳玉棠身后的叶时安。 为什么?他这么久都不告诉自己柳霖是柳玉棠的哥哥! 叶初微抖着手去拉柳玉棠想要解释,却被柳玉棠直接甩开。 叶初微摔在地上,怀里一直藏得很好的半块玉佩掉了出来。 她立马将其捡起收好。 柳玉棠看见那块玉佩,登时脸色大变:“这东西你还留着干什么,嫌我不够恶心吗!?” 当年叶初微跟柳玉棠好得如同亲姐妹。 柳玉棠将自己护身的玉佩一分为二交给叶初微,希望玉佩能保佑叶初微一生无忧平安。 后来,柳玉棠的未婚夫贺之舟与叶初微一同中了高丽的埋伏。 叶初微回去求援,贺之舟却没等到支援,战死沙场。 柳玉棠一直以为,是叶初微抛弃了贺之舟…… “阿棠,我……” 话音未落,便听柳玉棠说到:“我这辈子最懊悔的事情,就是曾和你情同姐妹!” 叶初微的心轰的一下,碎的七零八落。 生生将她最后美好的惦念全部撕毁! 叶时安神色都冷了几分:“这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言外之意,是要她滚出军营。 叶初微心里已经痛到麻木。 可贺之舟和柳霖的仇还没报,自己绝不能离开军营! 她看着叶时安,缓缓地跪了下去:“将军,初微必须留在军营。” 叶时安眼眸一深。 叶初微双眼通红重重往地上一磕:“求将军收留。” 柳玉棠鄙夷的目光好似要刺穿她的身体,可她现在,已经不想去在乎这些了。 叶时安垂眼看着她,很久很久。 她衣衫褴褛,还沾着脏污和血迹,看不出有多少伤口。 叶初微跪趴在地上,只觉得时间太多缓慢,周围的静寂让她心生绝望。 就在她以为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时,叶时安的声音才慢慢传来:“可以。” 叶初微诧异地抬头,刚好与叶时安四目相对。 叶时安一双眸子无喜无怒,倒映着她的狼狈。 她心里刚有了点希望,就听叶时安凉凉道:“但初军师应该了然,军营中只有一种女人。” 叶初微跪着的身子狠狠一颤,心像是被雷劈开般疼。 能留在军营里的女人,只有——军妓。 叶初微不可置信地看着叶时安,死死咬住唇,不让眼眶里的眼泪落下来。 叶时安对她,竟连一丝恻隐之心都无。 哪怕是一条阿猫阿狗,养了五年也会有感情。 难道这些年,在叶时安心里,她只是一把好用的刀? 同时,柳玉棠嫌恶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这种恶心的人留在军营,只会玷污了这个地方。” 柳玉棠和叶时安眼中的憎恶犹如实质,搅得叶初微心里血肉模糊。 叶初微嗫嚅,轻声道:“好……” 她最后再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五年的军营,低着头离开。 叶初微行尸走肉一般走回了城主府。 正欲进门,初母骂骂咧咧冲了出来。 看见她,初母上来就是一巴掌,直打得她眼冒金星。 胃里翻腾,叶初微生生将那股难受给忍了回去:“娘。” “你还有脸叫我?” 初母一脚踢在叶初微小腿处,叶初微直直跪下,下意识护住了自己的小腹。 见她这个动作,初母更是气愤,不由分说取下头上的簪子就往她身上扎。 “你个未婚先孕的小贱蹄子,真是把城主的脸都给丢尽了!” “你就这么缺男人,女扮男装也要往军营里跑,当初我就应该直接把你留在青楼!” “连累我被城主训斥,你怎么不死在外面算了!” 初母每骂一句,手上的簪子就刺在叶初微的背上。 疼啊,怎么会不疼呢? 她陪伴了五年的爱人嫌她脏,和她撇清关系。 她的母亲也不是她的依靠。 明明说世界上没有父母会不爱子女,为什么她的母亲却总恨不得她去死?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可叶初微只是紧紧咬着自己的唇,一声不吭。 心脏就像一个破了洞的窗户,冷风呼呼地往里头灌。 叶初微的心口已经疼到麻木。 她缓缓跪下,朝着初Ṗṁ母和城主府深深磕了三个头。 “多谢母亲养育之恩,初微不孝,以后不能在母亲跟前尽孝了。” 然后顶着初母诧异的目光,离开了城主府。 此后,她便是真正的孑然一身。 回不去军营,城主府也容不下她,诺大的南沙城,竟然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叶初微苦笑着在城郊寻了个破庙,靠在角落中养伤。 待恢复了些力气,叶初微拖着疲惫的身体,跪到破败不已的菩萨泥像前。 “佛祖在上,信女叶初微一生颠沛琉璃,身如浮萍……” “现只求我肚子里的孩子,这个唯一的亲人能平安的活下来。” 她的手贴在小腹上,仿佛听见了孩子的回应。 叶初微深深叩首,眼里满是虔诚。 突然,身后传来纷踏的脚步。 叶初微精神一紧,回头便撞进叶时安幽深的双眸中。 叶时安玄衣黑甲,黑暗的破庙也难掩他的丰神俊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