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思儿。”

“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第二十二章 真亦假时假亦真

醒来之前，宁思思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见到了已逝的父母和爷爷，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已经死了。

那一瞬间，她竟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悲。

她扑在家人的怀里，终于又变成了可以随意表达情绪的小孩子。

自从父母过世之后，宁思思和爷爷相依为命，她也早已将爷爷视为屹立不倒的大山。

可即便如此，她在外面受了委屈，还是不能回家跟爷爷倾诉，因为爷爷的年龄逐渐大了，她怎么能让爷爷再为自己操心呢。

即使是婚礼上发的那些事，陈家人没有一个人肯相信她是真的去救人，他们对她的只有斥责和偏见，她都没有跟爷爷提起片言只语。

而陈家奶奶的离世，更是让她百口莫辩。

结婚后的五年，不管是陈皓铭，还是陈家人，明里暗里都对她充满了敌意和轻视，她心底满是苦涩，却也只能自己消化。

五年，那么多个日日夜夜，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真的累了。

所以她想，就这样死去，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她哭着跟父母说自己不孝，没有完成他们的心愿，替他们再多看看这大千世界。

也没有好好照顾爷爷，让他无忧地离世。

陈皓铭曾说她装模作样，其实也不完全是错的，她在爷爷面前一直在装模作样，装作自己婚姻生活幸福美满。

为的，也不过就是老人的一份安心。

宁思思又和爷爷道歉，说自己一直欺骗了他，其实自己过得一点都不幸福，她和陈皓铭的婚姻名存实亡，两个人比陌生人还要冷淡。

离婚的时候，她从心里觉得轻松了很多。

至少不用再让自己受各种委屈了。

爸爸妈妈将她搂在怀中，宛如小时候那样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哄她入睡。

宁思思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但很快，梦里的场景就变化了。

她离开父母温暖的怀抱，一睁眼却看见了陈皓铭的奶奶。

奶奶慈祥地对她露出笑容，说：“丫头，好久不见。”

宁思思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她记忆里的陈奶奶，一直是这样温柔慈祥的一个人。

宁思思第一次跟着陈皓铭见到陈奶奶，是在他们恋爱后的第二年。

她买了很多适合老人家吃的水果去探望陈奶奶，整个人害羞又局促。

陈奶奶一看就是富裕家庭里长大的千金小姐，一举一动都是优雅有礼的，反倒显得宁思思更加手足无措。

那时候陈奶奶看出她的紧张，还握住她的手，柔声地安慰她。

陈奶奶说：“这丫头一看就是个聪明伶俐的姑娘，将来一定有福气。”

陈皓铭笑起来说：“聪明伶俐倒是没看出来，将来嫁给我肯定是有福气。”

后来她还见过陈奶奶很多次，直到他们的婚礼闹剧。

在梦里，陈奶奶看见宁思思哭着，有些心疼地替她抹去眼泪，说：“丫头，这些年，你因为我受了不少苦楚啊。”

明明知道是梦，可是宁思思的心里防线还是一瞬崩溃。

她问陈奶奶：“您不怪我吗？”

陈奶奶摇摇头：“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奶奶看得出来，只不过是人老了不中用，还文文的给你添了麻烦。”

“丫头，你是没有错的。”

没有错的。

宁思思等了多久，只是想听见有人跟她说一句，她没有做错事情，却始终没有得到。

她并不怨那时打来电话的老人家，但她始终是有委屈的。

因为她所受到的一切不公平对待，本是不该发生的。

她是没有错的，她从不后悔自己做的事。

陈奶奶又跟她说了很多话，她替陈皓铭跟宁思思道歉，希望两个人之间不要再纠结着这些已经过去很久的事情。

最后，陈奶奶跟她说：“你该回去了，他们已经等你很久了。”

宁思思想问，是谁在等她？

那个世界里，还有人在乎她的生死吗？

第二十三章 到此为止吧

看着眼前神色真挚的陈皓铭，宁思思的心底却涌现出一股悲恸。

因为有人站起来帮她解释了当年婚礼的那件事，有人帮她证明了清白，所以他才相信了她。

可若是，一直都没有帮她证明解释，他是不是就永远都不会相信自己？

又或者以后再出现这种事，她都要找一个证人替她辩白才行？

好累，这样累的生活她已经过了五年，她不想再继续了。

两个人已经纠缠了这么久，都没能改变，重新纠缠在一起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倒不如就此别过，互相放过。

陈皓铭，我对你的所有感情，就到此为止。

宁思思再抬起头时，眸中一片清明。

“我们不要再在一起了，陈皓铭，就这样给这段感情画上一个句号行吗？”她缓缓说道。

闻言，陈皓铭的心一空，狠狠沉落谷底。

他想过的，宁思思会拒绝他。

可是真的从她口中听到这些话，他的心还是控制不住地刺痛。

明明她就在自己面前，陈皓铭却觉得自己怎么都抓不住她。

他死死咬着牙，好半天才从嗓子中挤出声音：“为什么？”

宁思思反问：“那我们又为什么还要再在一起呢？”

陈皓铭想起那本薄薄的日记本，咽了下喉咙：“思儿，看在我们曾经的感情，我们再试试……”

话还未说完，被宁思思打断：“曾经的感情？你那样冷漠地对待我的时候，你不肯听我解释的时候，你不相信我的时候，为什么不想想我们曾经的感情？！”

“我没有做错，却还是跟你们全家都道了歉，你们都没有从心底原谅我。为什么你仅仅说了一句对不起，就要我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原谅你？！”

陈皓铭哑口无言。

一时间，诡异的沉默占据了整间病房。

宁思思的每句话都说的很对，让陈皓铭找不出任何理由为自己辩解。

好半天，他才犹豫着开口：“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知道。”

“你现在只不过是因为知道当时冤枉了我，让我受了委屈，所以想要补偿我而已，陈皓铭，你不用这样做。”宁思思偏过头，淡淡道。

陈皓铭下意识否定：“不是……”

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陈舫脚步踉跄地被推进来，险些摔倒，跟在他身后的是倪清。

病房内的两个人解释一愣。

陈舫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看到陈皓铭似是要杀人的目光，他指了指身后的倪清，小声说：“是她是她，不是我要打扰你们的。”

倪清先是瞥了陈皓铭一眼，而后笑着走向宁思思：“小思，听他们说你醒了，我就马上来看你了，你感觉怎么样？”

看见倪清，宁思思的神色终于缓和些许，露出浅笑：“清姐，我没事的，让你担心了。”

“但我肯定是担心了，你都不知道你做完手术之后一直昏迷，吓死我了都要。”倪清佯装责怪地瞪了她一眼。

宁思思笑笑，脸色还是差劲。

“对了，这位是给你做手术的医生，也是咱们医院新来的神经外科医生，叫陈舫。”倪清指着陈舫介绍道。

宁思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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