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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散着像小溪般流进一旁的草地里，染红了一片。 赵明薇半睁着眼望着那没有停留的车，满是血的唇颤了颤：“斯然……” 孤儿院。 院长看到陆宣卓后先是诧异了一会儿，而后问：“你来看小宝？” 陆宣卓听出了他话里的几丝责怪，他沉声道：“我来接他回家。” 如果不是赵明薇找人催眠了他，他不会忘记那三年他的罪过。 他也不会不记得小宝，更不会忘记林雅舒…… 依旧是在一片孩子嬉闹声中，陆宣卓看见了独自一人的蹲坐在树下的小宝。 他本就瘦小，亲生父母先后离世，又被好不容易接受的陆宣卓抛弃，他的眼神远比从前还要黯淡无光。 陆宣卓心一紧，缓缓走过去蹲下：“小宝。” 小宝像是没听见一样，目光始终停在脚尖前的绿草上。 他不抗拒，没有警惕，只是当眼前的男人不存在一样。 这样的反应更如刀刃划在陆宣卓的心上。 他轻轻握住小宝的双肩，哑声道：“爸爸错了，爸爸不该忘记小宝，不该抛弃小宝……” 小宝眼睫颤了颤，嘴不由地撅了起来，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陆宣卓又说：“爸爸已经受到惩罚了，爸爸看不到妈妈了。” 从他想起来以后，林雅舒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或者应该说他看不见她了才对，无论他怎么叫怎么喊，都没有人再回应。 听见“妈妈”两字，小宝才慢慢抬起头。 一张小脸上已经挂了两行泪，他抓着胸前的项链，抽泣道：“我想妈妈……” 陆宣卓含泪擦去小宝脸上的眼泪：“爸爸带你回家，我们去找妈妈。” 第四十四章 说再见 院长一再嘱咐陆宣卓，说如果他再把小宝送回来，她就带着孩子们离开。 陆宣卓抱着小宝，眼尾泛红：“放心吧，我不会再让小宝一个人的。” 听了这样诚恳的语气，院长才放心地点了点头，目送着他们离开。 小宝窝在陆宣卓的怀里，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他。 陆宣卓察觉到了他的害怕，伸手抚了抚他的脑袋：“小宝放心，爸爸绝不会再犯错了。” 小宝紧紧抓着手里的熊娃娃，点了点头。 眼前的人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对他温柔宠爱的父亲，不再是那天冷着脸将他丢回孤儿院，还抓着他大声质问他的陌生人。 别墅。 客厅中所有尖锐的桌角柜角等都用泡沫纸抱了起来，餐桌旁放着一把儿童餐椅。 茶几和沙发上都放着孩子平时喜欢的玩具和书。 这里好像一直生活着一个孩子一样。 陆宣卓将小宝放下，本想问问林雅舒在哪儿，小宝却哭了起来。 他皱起眉，蹲下身问：“怎么了？” “妈妈……妈妈不在了……”小宝抽噎着，哭的脸颊通红。 陆宣卓眼眸一滞：“不在了？” 他望向楼上，将小宝又抱了起来，强扯开唇角：“也许妈妈在楼上休息，我们上去看看。” 他不知道这话是在安慰小宝还是安慰自己。 他只知道哪怕他看不见林雅舒，但知道林雅舒还在，他的心便能安定下来。 然而找遍别墅的每个角落，小宝都摇着头哭着说：“妈妈不在。” 林雅舒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彻底的消失了。 入夜。 小宝躺在床上，看着眼眶同样通红的陆宣卓：“爸爸，妈妈还会回来吗？” 陆宣卓忍着心间上刺骨的痛意，轻笑道：“会的，妈妈还在生爸爸的气，等妈妈气消了，她就回来了。” 将小宝哄睡着了，陆宣卓起身离开房间。 寂静的客厅里，他落寞地走到沙发旁坐下。 耳畔除了自己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陆宣卓看着手中林雅舒的照片，干涩的眼眶又是一热。 他仰起头，目光四处游离，想靠这种方式来阻止宣泄而出泪水。 然而还是扛不住心底的痛意，几滴泪水砸落在了照片上。 陆宣卓垂着眼角，紧咬着牙抹去照片上的泪水，生怕模糊了林雅舒的脸。 “唯一，你到底在哪儿？” 他额头紧贴着照片，嘶哑不堪的声音里满是祈求。 他祈求着林雅舒能再次出现。 如果知道他那一走会让那好不容易的相见戛然而止，他一定不会离开。 呜咽的哭声就像连日来的酒味弥漫在客厅的每一处。 陆宣卓将照片贴在胸口倚靠着沙发背，墨眸在黑暗中如星河耀眼，却又翻腾着浓浓的悲伤。 疲倦伴随夜渐渐深了，沉浸在寒霜般中的心终于忘却了疼痛。 恍惚间，陆宣卓只觉身上多了一丝重量，也少了继续寒意。 耳畔响起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声音。 “斯然，我要走了。” “你要好好照顾小宝，千万让我们的第二个儿子再受到伤害了……” 声音慢慢飘远，像是随着某个人渐渐离开了。 “唯一——！” 在黎明中的淡青色光线下，陆宣卓猛地惊醒。 身上不知何时盖着的外套应声滑落到了腿上。 第四十五章 初雪 陆宣卓怔怔看着腿上的衣服，微刺的心再次翻滚起了痛意。 他视线渐渐模糊，将那衣服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上面还有林雅舒的温度。 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回归了平静。 直到天已大亮，陆宣卓才慢慢抬起头，赤红色的眼望着落地窗外的晨光。 他知道，林雅舒已经彻底走了。 无论她的灵魂到底存不存在过，梦里的话却是她真正的诀别。 陆宣卓紧抿着唇，不让自己再像昨晚那样颓废地痛哭。 他还有小宝，林雅舒叮嘱过他，要好好照顾小宝…… 突然，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陆宣卓拿过一看，是程溪。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而后才按下接听键。 “什么事？” “总裁，赵明薇出了车祸，听说伤到脊椎，瘫痪了……” 陆宣卓一愣，陷入了沉默。 程溪迟疑了几秒后问：“总裁，您还是决定收购赵家公司吗？” 良久，陆宣卓淡漠回道：“收。” “……是。”将要挂电话时，程溪突然又说，“对了，赵家说赵明薇想见您一面。” 陆宣卓本想拒绝，但又沉默了几秒后开了口：“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撑着额头将所有的情绪都平缓了下来后打电话叫了司机。 因为怕小宝没有安全感，便带着他一起去了医院。 只是在让司机照顾好他后，他独自一人进了住院大楼。 病房外。 江母捂着半张脸伏在江父的肩头抽泣着。 得知赵明薇瘫痪了以后他们只觉天都塌了。 他们宁愿公司破产，贱卖给陆宣卓，也不愿赵明薇下半辈子在轮椅上度过。 但一切都晚了。 陆宣卓脚步止在病房门口，冷眸扫了眼面前的夫妻。 江母和江父通红的眼中带着些许恨意和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陆宣卓一言不发地走进病房。 病床上，赵明薇戴着颈托，头、手臂和双脚都缠着厚厚的绷带。 白皙的脸上满是擦伤，狼狈又可怜。 看见陆宣卓来了，赵明薇眼眸一亮，抬起颤抖的右手，想要拉住他。 “斯然，你，你心里……有我的对不对？” 她蹭破的唇角弯着，笑中却透着几分凄凉。 陆宣卓眸色一沉：“见也见了，好自为之吧。” 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准备离开。 “斯然！”赵明薇忍着全身的痛，含泪望着他的背影，声音发颤，“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我也只是比林雅舒晚一些遇见你而已啊……” 默然片刻，陆宣卓清冷的声音回荡在病房中：“但是你始终都不会是她。” 闻言，赵明薇眼眸一震。 在那背影彻底消失后，泪水夺眶而出，刺的伤口如火烧一般的疼。 她爱陆宣卓，想和他在一起，她错了吗…… 一个月后，墓园。 陆宣卓将一束白百何轻轻放在墓前，抬起手抚了抚碑上的照片：“入冬了，天气冷，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从你嘴里听到这话还真的别扭。” 萧羽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 陆宣卓转头望去，见萧羽一身黑色大衣，手里捧着束白菊站在几步外。 而萧羽的目光落在了陆宣卓身旁的小宝身上。 他眼底划过一丝诧异：“这个孩子？” 陆宣卓站起身：“我和唯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