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手里的船票,面色如土。 原想着还有明天就能走,可事态发展到如今的地步,白诗鸢又受了伤,她如何走? 尹曼筝正在屋子里发呆,肖振霖连门都不敲就进来了。 “城东的成衣铺里新进了一批时兴的衣服,我带你去看看?” 虽是问句,可他的语气却不容拒绝。 尹曼筝回过神,不露声色将票收起:“不去。”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诗鸢伤得很重,她又不肯看大夫,你就不担心吗?” 肖振霖满不在意:“那是她自己作死。” 尹曼筝气的涨红了脸。 而肖振霖不由分说,拽着她就往外走。 街上热闹。 尹曼筝几乎是被肖振霖强牵着,走在人群中。 她正想着怎么脱身,便觉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自己。 “那不白老爷的九姨太吗?听说她跟肖少帅有私情,那肖少帅算是她女婿了,她也不嫌丢人!” “她十八岁就守了寡,闺中寂寞,肖少帅有权有势,长得又仪表堂堂,肯定是把持不住了!。” “说来说去,还是不知廉耻,尹曼筝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就该拖去浸猪笼!” 难听的话像是针,四面八方的刺来。 尹曼筝只觉得自己被剥光了衣服般,羞耻感和委屈如潮奔涌。 可肖振霖像是什么都没听见,拿起一只簪子,温柔发问:“这簪子不错,适合你。” 尹曼筝抬起头。 ![]() 男人面不改色,没有要为他自己和她辩解的意思。 甚至好像带她出来的目的,就是让她听听别人对她的诋毁。 而因为肖振霖的举动,尹曼筝感觉到那些目光更加鄙夷和嫌恶,连同议论也更加尖锐。 什么‘偷人’、‘窑子女人作风’和‘有悖人伦’的字眼,碾碎她所有的尊严。 尹曼筝再也受不了,转身红着眼跑开。 但没过多久,身后响起马蹄声。 紧接着,她被人拦腰抱到马背上。 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她无措挣扎:“肖振霖,你放我下去!” “驾!” 然而,肖振霖根本没有理会。 当着所有人,两人策马奔出城。 尹曼筝还没从惊吓中回神,肖振霖却扼住她的下巴,用力噙住她的唇。 双唇摩挲,他沉哑的声音是带着引诱:“曼筝,只要你愿意,我立刻告诉所有人,我们才是两情相悦的一对。” 尹曼筝挣扎不开,只能任由男人的舌尖在唇齿间攻城略地。 难堪和悲恸压红了她的双眼:“不要……我不要……” 她不想背着骂名活着! 马儿撅蹄嘶鸣一声,肖振霖毫不理会怀中人的挣扎,一步步引着她沦陷。 等尹曼筝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又在肖振霖的别院里。 她还没完全缓过神,房外传来肖振霖和江付的声音。 “少帅,您让少少夫人故意在您身上发现九姨太的耳环,还让属下把您和九姨太的事情传出去,这不是让九姨太在这里难以立足吗?” “你懂什么?只有所有人都厌弃曼筝,她才会依赖我,心甘情愿待在我身边。” 第7章 听到肖振霖的话,尹曼筝心头猛地一窒。 肖振霖竟然…… ‘吱呀!’ 房门被推开,尹曼筝只能压下胸口翻涌的钝痛,故作懵懂。 见她醒了,肖振霖眼中闪过抹微不可察的忐忑:“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 尹曼筝撑起身子:“刚醒。” 顿了顿,她避开男人要扶自己的手:“我想回少帅府。” 肖振霖皱起眉:“这儿不比少帅府舒服?而且这里不会有人对你说三道四。” 尹曼筝被子下的手紧紧攥着:“诗鸢的伤还没好,我担心她。” 男人沉默。 尹曼筝看出他眼中的迟疑,话锋一转:“你在担心什么?不论这里还是少帅府不都是你的势力范围,我还能跑了不成?” 肖振霖抿抿唇,把她搂进怀里。 “曼筝,我没有干涉你自由的意思,我只是想不明白,明明我们什么都做了,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承认我们的关系。” “只要你答应,我立刻和白诗鸢离婚,用比白诗鸢盛大百倍的仪式娶你过门。” “我知道你会觉得对不起白诗鸢,但你放心,我也绝不会亏待她。” 尹曼筝只觉有股寒意钻进心口。 女人的名声何其重要,可他丝毫不知他已经毁了两个女人。 尹曼筝深吸口气,避而不答:“我想回去。” 面对她的执拗,肖振霖第一次服了软:“……行,我送你。” 可尹曼筝直接拒绝:“不用,我想一个人走走。” 说着,她起身下床,头也不回地走了。 肖振霖站在原地,望着那纤弱的背影,心里莫名涌起股不安。 尹曼筝记挂着白诗鸢的伤,特意去药铺买了些药膏才回去。 只是刚踏进门,便感受到和外面人如出一辙的讽刺目光。 “我觉得九姨太说不定一直都在偷人,只不过偷到少帅头上才被发现。” “看她妖妖娆娆的模样,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主,你们说白老爷会不会是因为发现她偷人,被活活气死的?” “可怜我们少少夫人,被她害成了那副样子,真的作孽!” 你一言我一语,刺的尹曼筝脸色发白。 但她没有理论,只是默默压下那屈辱和委屈。 因为她知道,这都是肖振霖逼迫自己的手段。 尹曼筝深呼一口气,径自去了白诗鸢的房间。 推门而入,一股夹杂着血腥味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 她望去,只见白诗鸢趴在床上,头发散乱,原本明媚的小脸苍白消瘦,一直没怎么处理的伤口很多都发炎了。 尹曼筝心疼不已,立刻端来清水,替她清理上药。 白诗鸢被痛醒,见是尹曼筝,下意识要赶人,却提不起一丝力气,只用怨恨的眼神盯着她。 尹曼筝声音沙哑:“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不能和你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沉默片刻,白诗鸢冷不丁开口:“你说实话,你爱不爱肖振霖?” 突如其来的发问让尹曼筝眸色一怔。 她爱不爱肖振霖? 爱过。 可惜彼时她早为人妇,在世俗中,他们绝无可能。 所以她早早掐死了自己的情愫,一昧的躲藏他的关注。 这份爱以前不能承认,现在更不能。 尹曼筝假装若无其事地收好药膏:“不爱。” 白诗鸢一直盯着她,见她否认,突然激动起来:“你撒谎!” “你看肖振霖的眼神从来都不是看晚辈的模样,尹曼筝,你就是个撒谎成性的骗子!” “我把你当亲人,掏心掏肺对你好,可你竟然觊觎我男人,在我眼皮下暗度陈仓,你是不是觉得很刺激很得意?” 她律周剧烈的动作撕裂了一些结了痂的伤口,血又渗了出来。 尹曼筝急的不行:“你别激动,ๅๅๅ只要你肯消气,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真的不想为了一个男人,让她们多年相依为命的感情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白诗鸢喘着气,一双杏眼红的像滴出血来。 “要么你死,要么你就滚得远远的,这辈子都别出现在我和振霖面前!” 面对白诗鸢眼里浓厚到几乎将她淹没的的意和怒火,尹曼筝眼眶渐红。 良久,她才哽咽回答。 “好,我走,我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