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在家中学的也是织布绣花的手艺,说不定能在那儿安家。 尹曼筝低头沉思的时候,肖振霖也在看着她。 她和他划清关系的话从来没少说,可当他看见她那副认真思考的神情时,那种莫名的心悸又爬上了心头。 就和那天她当初背着他坐船离开时的不安一模一样。 肖振霖紧紧把尹曼筝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抚慰心中的不安。 他的声音都不由自主的在发颤:“曼筝,别离开我,求你……” 尹曼筝心尖猛地一颤,看向肖振霖的眸子神色复杂。 肖振霖在她面前从来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就如她离开那晚所说。 他对她的爱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施舍,从不过问她的意愿强硬的把她带在身边,以此来满足他近乎变态偏执的占有欲。 可现在他却头一次放低了姿态开口求她,求她别离开他。 第19章 尹曼筝说不上来心中是什么感受,但多年来和肖振霖的相处让她明白,他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带有极强的目的性。 强迫也好,示弱也罢都不过是逼她留在他身边的手段。 少帅府难听的高声议论,白诗鸢的反目成仇,一桩桩一件件都像烙印在她心底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临行前白诗鸢憎恶的眼神在她脑中一闪而逝,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因缺氧头痛导致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心中因为肖振霖破天荒服软升起的一丝心软瞬间被压下。 尹曼筝沉了声音。 “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如果当初知道会是这样一种结果,我早该在白老爷殡天后跟着其他姨娘们改嫁离开。” 肖振霖抱着她的手狠狠一颤,血色尽褪的薄唇狠狠压上来。 却在即将碰到她的时候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停下,侧过脸将头埋在她的颈窝。 ![]() 因为离得足够近,尹曼筝甚至还能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和唇瓣。 肖振霖贴着她的颈窝说话,细密的震动带起片片瘙痒,让她忍不住想躲。 “对不起,从前是我混账害得你难受,你打我骂我我都愿意受着,只求你别说这些伤人的话。” 尹曼筝愣了愣,她从来吃软不吃硬,肖振霖接二连三的服软打的她措手不及。 想起自己对白诗鸢的承诺,她咬了咬牙用力将他推开,却没想到他不知什么时候卸了力道。 被她一推直挺挺地摔在地上,发出一阵巨大的声响。 尹曼筝心头猛地一跳,连忙上前查看,却发现他脸上满是不正常的潮红双眼紧闭,眉头狠狠皱起,看起来十分不舒服。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探向他的额头,却发现他的体温高的吓人。 她抬起肖振霖的胳膊想把他送回床上,却发现失去意识的肖振霖重的像块铁却软的像滩泥。 见自己抬不动,她下意识看向周围。 季黎泽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偌大的病房里只有她和肖振霖两个人。 她看了眼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肖振霖,扭头朝门外走去。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她还是去找医生过来才最稳妥。 医生和护士很快赶到,给肖振霖输好液以后责怪地看向她。 “病来如山倒,尤其是他这种看起来健康的人,平时无病无灾一旦出现症状了就一定是大病。” “你也是,做媳妇的怎么能对丈夫这么疏忽,再晚些喊我们他可就要烧糊涂了。” 前半段尹曼筝还认真听着,心里愧疚翻涌,可她越听越不对劲,她刚想张口反驳江付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谢谢医生,我们少夫人知道了,剩下的您和我说就行。” 江付一边说着,一边把医生往门外带。 尹曼筝皱着眉看着江付的背影,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她转头看向病床上的肖振霖,他的眉头从始至终都没有放松过,就连嘴唇也是狠狠抿起,一副极度不安的模样。 想起医生的嘱托,她走向陪护凳坐下,静静地盯着药瓶出神。 这是她恢复记忆以后难得的安静,混沌的脑子终于得以放松,这才有时间整理自己这段时间接受的信息。 她静静地想着,终于在药水快见底的时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反常的地方 肖振霖在医院呆了这么久,可她从始至终都没见过白诗鸢。 以白诗鸢对肖振霖的在乎程度,早该在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身边,绝不会给任何人可趁之机。 可偏偏,最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不在,而最不该出现的她反而成了陪护。 第20章 尹曼筝喊来护士换掉空瓶,越想越奇怪。 回病房的路上碰见蹲在角落阴影里的江付,她心中那种怪异的感受更加强烈。 “你不去照顾少帅,在这里蹲着做什么?” 江付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话。 尹曼筝心底的疑惑更甚,见他答不出来他又换了另一个问题:“诗鸢呢?为什么这么久都没见到她?” 江付还是支支吾吾不说话,反倒是病房里传来了些动静。 江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道:“九姨太,少帅一个人在房里怕是会出事,您还是进去看看吧。” 见江付这副模样,她心里大概有了些猜测,故意道。 “既然江副官你在这里理应你去照顾你们少帅,我就先回去了。” 病房里突然传来几声急促的咳嗽声,紧接着一道干哑的嗓子响起,一声一声喊着‘水’。 正是这一声,尹曼筝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这位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年轻少帅知道她心软,就联合他的副官做一出苦肉戏给她看。 赌的就是她心软愧疚,留下来陪他。 可惜两个军官打仗所向披靡,演技却实在不怎么样,稍稍一诈就漏了馅儿。 但她并不打算戳破,她迟早要离开,这时候戳破他们的表演对她完全没好处。 尹曼筝故作为难:“江副官,还不快给你们少帅倒水?我的事情耽搁不得,朋友还在等我,我必须得走了。” 说着,她抬脚就往医院外走。 肖振霖终于按耐不住,举着药瓶走出来:“曼筝……” 尹曼筝却假装没有听见,迈着步子朝外走去。 直到出了医院,见肖振霖没有跟过来才松了口气。 虽然刚才有演戏的成分在,但她的确有要紧事要做。 白诗鸢一反常态的没出现在肖振霖身边,问江副官也是支支吾吾不肯说,她很担心她的安全。 肖振霖对白诗鸢从来没有手下留情四个字。 脑中闪过白诗鸢被鞭子抽的遍体鳞伤的一幕,她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加快。 匆匆赶到白诗鸢的院子时,院子里静的过分。 不说其他,就连洒扫的下人都没有几个。 冷风一吹,院子里枯黄的梧桐树叶就从高高的树枝上落下,在空中打了个圈飘落在地上,被路过的狸猫踩碎。 冷清的简直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尹曼筝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越靠近白诗鸢的房门,心中的不安就越大。 她站在门口,放在门上的手微微一顿最终还是落下。 随着手一同落下的还有她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