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江念槐独自先回了江家老宅。 她没把自己的病告诉家人,因为不想自己离开之后,家人关于她最后的记忆都是悲伤的。 客厅里,江念槐陪着江母和顾母聊天,把两个母亲都哄得笑意不减。 保姆走过来说:“夫人,晚餐都准备好了。” 顾母闻言看了眼时间,皱起眉:“韫砚怎么回事?他一向不会迟到的。” 江念槐心微微一悬,但还是立刻微笑着替顾韫砚找补:“可能是公司忙吧,我去给他打个电话,妈,你们先去餐厅。” 说着她拿起手机就往外走。 不料刚起身,老宅的门就被推开。 佣人道了声:“顾先生。” 江念槐心落回胸腔,扬着笑走上前迎接:“阿砚,你怎么回事?爸妈都在等着你呢……”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她看见顾韫砚领着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而那女孩在看见江念槐时,脸色倏然一白,讶然失声:“姐姐?” 正是江念槐资助的少女,宋嘉意。 第2章 江念槐狠狠一怔,一瞬间只觉得这世界荒唐的可笑。 宋嘉意的crush,竟然是顾韫砚。 更没想到,顾韫砚竟然会把宋嘉意带到家里来吃饭。 她敛了笑容,瞄了一眼餐厅,随即上前挡住他们的身影。 压低声音质问顾韫砚:“你要干什么?你答应过我三个月内好好扮演恩爱夫妻,现在你为什么……” ![]() 顾韫砚不以为意:“只是多添一副碗筷而已。” 江念槐皱起眉:“今天是家宴!” 她知道,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因为她用离婚的事威胁他,他就想要她心里不痛快。 心像是被人浸泡在盐水之中,反复浸透、腌渍。 江念槐攥紧手,这时,顾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人都到了,怎么还不进来吃饭?” 两家长辈走到门口,看到宋嘉意时脸色微变。 “这是谁?” 时间静默一秒。 江念槐极速冷静下来,扯出一抹笑。 “妈,这是我之前一直资助的女孩,最近来北京找工作不容易,我就让阿砚接过来一起吃个饭。” 闻言,两位长辈才缓和了脸色。 顾母道:“既然如此,就一起进门吃饭吧,别在门口杵着了。” 一行人走进餐厅入座。 看着顾韫砚和宋嘉意,一股说不出的酸涩从江念槐心底翻涌,最后直冲咽喉。 但只一瞬,她又收拾好情绪。 生命最后三个月,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出她美满婚姻的裂痕。 也不想被人发现她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她装作无事地和两家父母攀谈,调节饭桌上的气氛。 但实际上,她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 饭后,江念槐和顾韫砚带着宋嘉意离开。 车子上,宋嘉意单独坐在后排。 她一整晚都浑身紧绷,直到此刻,她才鼓起勇气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他就是姐夫。” 说着,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惶恐不安:“我以后肯定会和姐夫保持距离的!” 江念槐还未开口,顾韫砚抢先一步。 “没关系,反正我们马上也要离婚了。” 江念槐身体一僵,喉咙里顿时像堵了一块浸水的棉花,紧的让她无法呼吸。 原来这段感情不是宋嘉意一厢情愿吗? 顾韫砚……也喜欢她? 宋嘉意的脸上更是显出无措惶恐,不敢说话。 车子里只剩寂静,和车窗缝隙里灌进的呼呼风声。 不多时,车子停在一个公交站。 顾韫砚道:“嘉意,你先坐公交回去。” 宋嘉意看了眼江念槐,怯怯地点了下头:“好。” 等她离开,江念槐才问出心中疑惑:“你喜欢宋嘉意吗?” 顾韫砚声音冷淡:“跟你没关系,但离婚前我不会做出格的事。” 避而不答,也是答案。 江念槐一噎,眼眶开始酸涩。 她哑着声音开口:“你答应过我,陪我做三个月恩爱夫妻。” 顾韫砚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你这么演不累吗?我们本就是联姻,哪有什么恩爱?” 他的话,像是一把利刃狠狠扎进了江念槐的心里。 顾韫砚真的忘了她,这该是好事的。 可心却像是破了个洞,一直有冷风灌入。 江念槐别过头,看向窗外疾驰向后的风景。 很快,回了家。 顾韫砚下车径直离去,丝毫没有等待。 江念槐下车时只剩空无一人的车库。 深夜,江念槐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自从提完离婚以后,她和顾韫砚就开始了分房睡。 而且顾韫砚对她冷冰冰的像是看待仇人。 如今竟和她资助的宋嘉意牵扯不清,心里的酸涩几乎要将她压垮。 忽然,手机传来震动。 是一个陌生来电。 江念槐接起,就听那边却传来焦急的声音:“您好,是江念槐女士吗?” “我是宋嘉意的辅导员,她今晚返校途中意外出了车祸,现在在市人民医院,您赶快过来看看吧。” 江念槐一惊:“好,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她随便换了身衣服就夺门而出。 可刚下楼,就看到从玄关处神色焦急离开的顾韫砚。 “给嘉意安排最好的医生,我马上就来!” 第3章 江念槐僵在原地,彷佛看到了曾经的顾韫砚。 原来,哪怕自己只是受了一点小伤,他也会着急忙慌地带她去医院。 可如今这份关心和担忧,不属于她了。 这么久,江念槐还是第一次看见顾韫砚对另一个人这么紧张。 看来,顾韫砚真的喜欢宋嘉意了。 心间涌上一股失落。 须臾,想到医院受伤的宋嘉意,江念槐还是连忙赶了过去。 医院。 江念槐站在病房门口。 病房里,宋嘉意的右腿被石膏固定,而顾韫砚关心的坐在床边。 宋嘉意看着他的样子,焦急地催促:“姐夫,夜深了你赶紧回去吧。” “以前我追求你的那些事情,也请你都忘记吧。” “姐姐是对我很重要的人,我绝对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她的脸上带着坦诚,还有一种割舍心爱的之物的痛苦。 有一瞬,江念槐和她感同身受。 面对所爱之人,因种种原因却不得不放弃。 而床前的顾韫砚沉默了。 面对宋嘉意的坚持,最后他退出了病房。 一出门,他就看到门口的江念槐。 四目相对。 顾韫砚皱眉:“是不是你和她说了什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江念槐疑惑。 他的语气不觉带了几分冷冽:“如果不是你说了什么,她怎么会失魂落魄到出车祸?” 江念槐诧异,委屈从心底蔓延至胸腔。 在不记得从前的顾韫砚面前,她竟是这样的形象。 但她没有辩解。 空气安静了几秒,她扯了扯嘴角:“没错,我是故意的。” “我想维护我的婚姻,让别人离我的丈夫远点,又什么错吗?” 顾韫砚的脸上覆了一层寒冰,江念槐没再理会,直接推门进入病房。 门响,见到来人。 宋嘉意忙挣扎着坐起身子唤了声:“姐姐……” 江念槐走到床前关切询问:“伤的怎么样?重不重?” 面对她的关心,宋嘉意却垂下头落泪:“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在为吃饭的事道歉。 江念槐拉住她的手,瞥了眼窗外确认顾韫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