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却看见一袭墨袍的顾澜之一脸阴郁,立在身后。 他沉声开口:“你要跟谁再无纠葛?” 染血衣角攥出了血水,止萱眸色淡淡:“回主子,属下所言是我昔日的救命恩人。”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话落瞬间,止萱竟猛地又咳出一口鲜血。 顾澜之眸光下移。 见她唇角染血,衣裙更是被血浸透,再瞥她身后池水,却是清澈见底。 顾澜之眸色一沉,无比厌恶地剜了她的眼:“止萱!你是暗卫不是戏子,下次再在朕面前娇容作戏,朕定将你逐出宫去!” 止萱眸色黯了黯。 她现如今用的是凡人之躯,可这血却是她妖体所染。 止萱也无心解释,只垂眸认错:“是,主子。” 闻言,顾澜之怒甩宽袖,音似寒冰:“滚下去,洗干净!” 穿过层层的宫墙。 止萱回到自己阴冷的寝房时已无力支撑,直接瘫倒在榻上。 阿狸嘴里碎碎骂着止萱如此作践自己,却又为她护了一夜的法。 天亮时。 阿狸钻进了硬硬的被子里,在沉睡过去前嘱咐道:“止萱,你最近莫要妄动妖力了。否则你凡体肉胎死去之时,妖体也会魂飞魄散。” 止萱侧身将阿狸揽入怀中。 “傻阿狸,我可是花妖王,哪那么容易魂飞魄散?” “你放心,等回了终南山我会好好修炼,争取早日成仙,带你去那九重天。” 阿狸心满意足,沉沉地睡了过去。 今日是十五,顾澜之陪锦棠去清风寺。 锦棠是一串灵力不稳的佛珠,因而每逢十五便要去吸取灵气才能稳住身形。 大雄宝殿中,面前是释迦佛像,周身是一百零八罗汉。 顾澜之双膝跪地,后背直挺挺着,闭着眼双手合十向漫天神佛祈求。 凝着他虔诚的背影,止萱失了神。 她蓦地又想起当年他为自己挡下天雷时那日,他残破地倒在自己面前。 她沙哑着问他:“圣僧,你为我一个小妖,神力尽失,值吗?” 那时他说:“有何不值?天道不公,纵对抗漫天神佛,本僧亦要护你周全。” 分明情根已腐,她却还是不受控地心痛,不受控地流下眼泪来。 她抬手轻轻抹去,心想:快了,等到情根彻底拔除时,她就不会感受到痛了。 阿狸从她衣袍里钻出半个脑袋:“止萱不要难过。他是人族皇帝,才不是当初救你的圣僧呢!” 止萱把阿狸的脑袋摁回袖袍里,却道:“纵然如此,也是他一缕神魂所化。” 圣僧是他,人族皇帝也是他。 自己早就该断了这般的念想。 阿狸哑然,只在她怀间蹭蹭安慰。 凄风苦雨里。 一人一猫,相顾无言。 这夜,京城纷纷扬扬下起一场大雪。 大雪覆盖了全城,大地一片洁白,万物灵气敛藏,锦棠的心疼病便又犯了。 她吸收不了天地灵气,便稳不住身形。 每每这时,顾澜之就会来找止萱要寒花,给锦棠做药引。 “止萱,你不能再伤害自己了,这样下去你真会死的……”小狸猫期期艾艾的,含着眼泪求止萱。 止萱却置若罔闻,她一如往常答应,只不过…… “须得三日后,再呈给主子。” 上次她能当即剜下的那朵,是因为那时妖力尚未被三生池水所噬,而今若要再强剜,妖魂怕是会不稳。 另外,她妖体受损,也得待她引心头血浇灌后,方能剜下完整的一瓣。 说话时,她又猛烈地咳嗽了起来,一张脸煞白的脸染上病态的红。 顾澜之见状,似不忍般无奈叹了口气:“算了。” 他是在担心自己吗?止萱暗暗地想。 在顾澜之深幽的暗眸里,她看到了一个几近破碎的自己。 “你不如把寒花种子交给朕,朕交由专人培育,省得朕次次都问你要。” 刚升起的温暖,被这盆冷水浇了个清凉彻底。 见她沉默,顾澜之眼神狠厉:“你不愿?” “当然不愿啦!呸,狗男人!这世上哪有什么寒花种子,止萱你就是本体,他要种子,除非你死了变回原形!” 小狸猫躬着身子,冲顾澜之张牙舞爪咆哮,恨不能当场咬死他。 熟料,止萱这时却直起颤巍巍的身子,垂首回禀道:“愿意,能为主子效力,属下当万死不辞。只不过寒花认主,得属下亲自交由皇后娘娘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