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为了给迟文月报仇,”阮潮生冷森森地看着我,脸色暴戾阴沉,“迟文月,你就这么容不得水心?” 好半天我才理解了他话语中的意思。 那太监嘴极硬,侍卫将他鞭笞到晕厥,再泼水浇盐醒来。 他仍旧不愿说,侍卫便一根一根剁了他的手指,直到第七根时,他才痛哭流涕地说,是为了我刺杀顾倾月的。 “自从她入了宫后,陛下就再也没有好好对待迟姑娘了,”小太监嘴里呛出血沫,喃喃道,“如果没有她,陛下就会爱迟姑娘,是不是?” 没有人会给他回答。 我浑身发抖,冷得牙关都在打战,连忙抓住阮潮生的手,“他在哪?阮潮生,告诉我他在哪!” 我并没有指使他来刺杀顾倾月。 我甚至都忘记他这么一号人。 可偏偏就是这么微不足道的一个人,却愿意为了我豁出性命。 阮潮生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刚刚下令,凌迟处死!” 我只觉惊雷阵阵。 我的伤还未好全,站起身时痛得一趔趄,却踉踉跄跄、连滚带爬地出了屋子。 满地的血。 那小太监的容色和几年前无甚差别,只是身上的皮肉已经尽数被削去,手指被剁得只剩下几根,虚虚握着什么。 我扑在他身边,鲜血瞬间浸透了我的衣摆。 他还有一点意识,眼眸空洞地转了转,随即看向我。 “迟、迟姑娘,”他含糊不清地说,眼角淌下泪来,笑得比哭还难看,“你没死。” “太好了,你没死……没能帮到你,对不起。” 那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闭上眼,仅存的手指再也合不拢了,有东西啪嗒一声滚进血泊里。 ![]() 是我的簪子。 已经很旧了,却被他擦得干干净净。 不难想象,他在入宫后攒得了二两银钱,便立刻把簪子赎回来了。 我呆呆地跪在那里,看他再无了生息,阮潮生缓缓踱步到我身后,似在警告。 “看到了?这就是伤害水心的下场!” 那小太监被拖了下去,我听到了哒哒的马蹄声。 我痛苦的闭上了眼。 不管是什么都好,让我死吧。我心想,只要死了,我便不再经受这种折磨。 第七章 兴许是因为这一场刺杀让阮潮生愈发明白了顾倾月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他不顾天下反对,迫切向大臣们宣布—— 他要将顾倾月立为皇后。 我丝毫不觉得意外。 那个会唤我姐姐、红着脸说以后要我做他唯一的皇后的阮潮生已经死了。 又或者说,他从未存在过,那不过是我一厢情愿虚假的泡影。 他踩着我的背脊,登上这世间最珍贵的位置,理所应当地牵起他真正爱着的那个人的手。 只是我的颊边还是一凉,泪水滚下去,滴在手掌心。 为我,为那个小太监。 我的视线蓦然一花,耳边传来了陌生而机械的声音。 【宿主7902强行拯救反派,导致女主与反派成婚,世界线崩坏!任务失败,将于三日后抹杀!】 这尖锐的播报响彻云霄,但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 我的眼眸微微亮起,竟是克制不住地喜悦起来。 我要死了? 我终于可以死了! 三日之后,正是封后大典。 顾倾月与阮潮生成婚之日,便是我被彻底抹杀之时。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我看到顾倾月满脸得意地站在那儿,身侧站着阮潮生,好似一对璧人。 她小声对阮潮生抱怨道:“文月姐姐是不是得失心疯了,大老远就听见她一个人在这儿笑了!” 阮潮生也蹙了蹙眉,或许连他也不知道,如今我这幅处境,究竟有什么可笑的。 没有一个人知道,我是在笑,即将迎接自己的死亡。 他伸手安抚着顾倾月,“莫怕,去做你想做的。” 顾倾月这才点了点头,眸里含出一抹笑。 我不知道顾倾月又想出了什么折磨我的法子,可我已经生不出挣扎的力气。 她提着裙摆缓缓踱步而来,“文月姐姐,十年过去了,你竟一直生得这般貌美年轻,从未变过。” “想必和你这身特殊的血,有什么关系吧?” 即使向来明白顾倾月的恶毒,此时我仍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你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有下人一刀割破我的手腕,滚烫的血顿时溅了顾倾月一脸。 她淡淡地说:“想必你已经听说了,三日后我要与墨景成婚。在文武百官前,我自然是要以最好的面貌。” 此时她半点也不嫌弃我的血脏了,笑得天真纯善。 我很快明白她想做什么。 源源不断的血从我的四肢淌出,略有凝固便会再划上一刀,我痛得满头冷汗,不住痉挛,惨叫着让她放开。 顾倾月躲进阮潮生怀里,语气温柔:“墨景你看,刚割上一刀,之前竟已经好全了。” 他的神色本还有一丝犹疑,见顾倾月所说为真,竟是变了脸色,皱起了眉,厌恶道:“真是个怪物。” 一刻钟后,我已经没办法叫出声,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宛若一具尸体。 下人再深地用刀插进我的手腕,血液也无法流出了。 我的血被他们,硬生生放了个干净。 顾倾月端起一碗尚且温热的血,仰脸喝了个干净,鲜红的印子顺着她皎白的皮肤往下淌,看上去妖冶又可怕。 她才是食人精血的妖怪,可落在阮潮生的眼里,满满都是深情。 一碗血下去后,她的脸色竟是当真红润了几分,看上去娇艳欲滴,宛若盛开的牡丹。 “明日我会再来的,”她娇娇地笑,又依偎着阮潮生,“墨景,你会不会怪我?” “不会,”阮潮生温柔地揽她入怀,“她死不了,不是么?” 第八章 顾倾月当真日日来此。 她不只是喝血,甚至用我的血沐浴,清清泠泠地站在那儿,周身却是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我被她掐着脸,看清她眼中浓烈的嫉妒。 “凭什么你不会老?凭什么你不会死?迟文月,你去死吧,若你不死,阮潮生再爱上你,怎么办?” 我嘴角还淌出一丝血,短促地笑了一声。 我即将如她所愿。 封后大典那日,顾倾月终究是没有来了,仪式复杂,她抽不出空子,让那张光滑细嫩的脸蛋更惊艳几分。 我听见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钟鼓啰音。 阮潮生尚未登基时,我便偷偷去查过了封后大典要做什么。 我幻想着和他并肩站在天坛上看着这片江山的样子,那是我和阮潮生一同努力得到的权势。 洞房花烛夜是如何,合卺酒又是如何,我和他滚上床成千上万次,阮潮生却从未给予过我这些。 “再等等。”缠绵时他咬住我的耳畔,呼吸滚烫,似是要落下泪,“姐姐,再等等,我会给你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