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手轻轻将她揽进怀中,低声哄道:“皎皎,你也累了,先休息一会儿可好?” 沈姝瑾摇摇头,“我没事……” 话音刚落,一滴清泪便从她的眼角滑落下来。 看着床榻上形容枯槁的殷曦华,沈姝瑾只觉得心如刀绞。 她的身体情况很差,比沈姝瑾当年中毒时还要虚弱很多。毒性已经侵入了她的脏腑,虽说保住了性命,但因为余毒未清,也不知何时才能清醒过来…… 即便是醒过来了,体质也会跟沈姝瑾一样,远不如寻常之人,甚至可能比沈姝瑾还要糟糕。毕竟沈姝瑾当年中毒尚浅,毒性还未攻入五脏,待余毒彻底清除之后,还能够完全恢复,可殷曦华……恐怕终身都要与汤药为伴了。 她原本是那样一个活泼明媚,如骄阳般热烈的女娘,如今却变成了这般模样…… 萧宸知道沈姝瑾心里难受,见状也没再多劝,只是抬手,轻轻擦掉了她脸上的泪水。 “宸郎,究竟是谁将曦华害成这般模样的?嘉阳长公主又怎么会突然病故?殷驸马呢?曦华变成这般模样,为何没见殷驸马过来?” “殷敬之被抓了,眼下正关押在我府里。” “被抓了?为什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宸轻叹一声,安抚地拍了拍沈姝瑾的手,“今日酉时,长宁身边的雾霭浑身是血地拿着长宁的鱼符进宫求见陛下,那时我刚好在场。” “听雾霭说,一个月前,嘉阳姑母不知怎么的,突然心疾发作,前后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便病亡了。” “事发时,长宁并不在嘉阳姑母身边,等她回去的时候,嘉阳姑母的尸身都已经入殓了。” “长宁不肯相信,坚持开棺验尸,可驸马却执意不肯。长宁心中起了疑,就偷偷寻来了仵作,趁着守灵的时候,跟雾霭一起打开了嘉阳姑母的棺木,仔细查验之下,却并没有发现不妥之处,姑母确实是死于心疾发作。” “可长宁还是觉得很奇怪,一来是嘉阳姑母一直都有用药,即便是心疾发作,也不可能就这样撒手人寰了;二来,便是这殷驸马的表现,实在有些可疑。” “于是长宁便派人将嘉阳姑母平日里用的药和吃食、器具全都细细检查了一遍,结果在嘉阳姑母的药渣中,发现了一味龙沙,可药方上,却并没有这味药材……” 萧宸说到此处,沈姝瑾便已经明白了。 她曾看过嘉阳长公主的药方,知道嘉阳长公主经常服用的汤药中有一味毛地黄。 龙沙与毛地黄这两味药材单独用皆没有什么问题,可若加在一起,则是患有心疾之症的人的大忌。 ![]() 若是长期服用,必会引起死亡。 第181章 似有异动 “你……你是说……是殷驸马毒杀了嘉阳长公主?” 沈姝瑾目露惊诧之色,“这怎么可能呢?!” 长安上下,谁不知道嘉阳长公主与殷驸马恩爱有加? “我刚听闻此事时,也难以置信,可事实就是如此。”萧宸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长宁将此事查清之后,便要去质问殷敬之,可没想到,却被她撞见了殷敬之与林氏的奸情……” “林氏?林惊竹的母亲?她也回长平了?” “嗯。”萧宸点点头,“也不知殷敬之时什么时候将她送回去的,但她确实出现在了殷敬之房中。” “长宁性子烈,当即便拔了随侍的剑,杀了林氏,后来还跟殷敬之动起了手,想要跟她父亲同归于尽……可没想到,却突然吐血昏迷了……” 沈姝瑾恍然,殷曦华突然昏迷的原因,便是这百日尽了。 “殷敬之被长宁刺伤,失血过多也昏迷了过去,雾霭担心殷氏的人知道之后,会对长宁痛下杀手,于是便趁机带着长宁和原先嘉阳姑母的部曲偷偷离开了长平,想要回长安求援。” “殷敬之醒来之后,知道一旦让长宁回到长安,殷氏必有灭顶之灾,于是亲自带人追了回来,在城郊截住了长宁的人马。” “长宁的人拼死抵抗,多亏雾霭机灵,趁乱逃了出来,入宫来报信,否则,长宁这次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那雾霭呢?雾霭如今在何处?怎么都没看到她?” “雾霭受了伤,方才晕过去了,如今还没醒,不过你不必担心,她没有中毒,受的都是些皮外伤,已经有医士为她包扎过了。” 沈姝瑾闻言,死死捏紧拳头,“虎毒尚不食子,这殷敬之简直不配为人,便是连畜生都不如!” 萧宸默认了这句话,沉默了片刻之后,又再次开口道:“皎皎……” “嗯?” “还有一事……方才我们将长宁带回来的时候,她一直在喊你的名字,还一直在说自己对不起你……” 沈姝瑾觉得有些奇怪,“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萧宸眼中划过一丝犹豫,“据雾霭说……八年前,你与沈夫人所中的百日尽……恐怕是与长宁和嘉阳姑母有关……” 沈姝瑾闻言,呼吸一窒。 是啊……怎么会这么巧呢,八年前她与母亲身中百日尽之毒,而如今,殷曦华也中了一模一样的毒…… 若是寻常毒药,倒也勉强说得过去,可这百日尽……可绝不是寻常人能够弄到的啊…… 沈姝瑾的眼中又开始聚集起泪水。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沉默许久之后,才终于艰涩地说道:“是……殷敬之吗?” 萧宸心疼地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是林氏。” “长宁的百日尽之毒,是林氏给她下的。长宁查到,八年前,林氏曾以送礼的名义,往嘉阳长公主府送过一些补品,意图谋害嘉阳姑母与长宁……可那批补品……” 沈姝瑾闻言,脱力般地闭上了眼睛,“可那批补品,却阴差阳错地被长公主送给了母亲……对吗?” 萧宸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将沈姝瑾抱得更紧了一些。 沈姝瑾伏在萧宸怀中,无声地流着眼泪。 半晌之后,才低低地呢喃道:“曦华她没有对不起我,该死的是林氏和殷敬之!” -- 接下来的几日,殷曦华依旧没醒。 为了防止殷曦华这边再出什么事情,延徳帝倒是特许沈姝瑾留宿在宫中,与殷曦华一同住在淑景殿内。 “臣女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这日,沈姝瑾午休起来,刚走到殷曦华的寝殿门口,便恰好碰上了从里头出来的延徳帝。 “免礼。”延徳帝冲着沈姝瑾笑笑,“沈小娘子在宫里住得可习惯?” 沈姝瑾也微微笑了笑,“多谢陛下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