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汐诧异又惊愕。 男人已经收回视线,毫不留情地抽出腿,大跨步走出去。 他和汐汐,明明流着一样的血,却比陌生人更陌生。 沈清欢给汐汐处理伤口时,女儿泪珠啪哒啪哒地打在她的手背上。 她心头酸涩,哑这嗓子哄:“不疼哦,妈妈帮你找他们麻烦。” 泪珠垂落得更急。 女儿哭的原因,她当然知道。 比起伤口疼,黎修远的冷漠更让她们痛彻心扉。 可是沈清欢不能说明,也不敢说明。 一旦说出口,她的防线也会溃败。 她只能咬牙忍耐,强撑着支起女儿那片小小的天。 伤口处理完毕,沈清欢提前休假。 抱着女儿来到电梯口,正巧黎修远和乔歆韵有说有笑的在等电梯。 看到沈清欢的一瞬,黎修远神色莫测。 沈清欢自觉后退,转身朝对面楼梯间走去。 这里是二十层。 但对她来说,好过电梯那几秒窒息的折磨。 她一层层往下走,听着身后低声笑语重新响起。 黎修远竟然连普通的挽留都不想说出口。 汐汐窝在沈清欢的颈窝,小声但坚定:“还有十三天。” ![]() 沈清欢眼眶瞬间湿-润。 心脏似乎被一双大手无情攥紧。 这么乖的孩子,为什么偏偏连最简单的父爱都得不到。 “妈妈对不起你......” 如果不是她一意孤行。 如果不是她贪心。 如果不是她...... 女儿每年周岁时呆呆坐在窗边期待那个不可能出现的人时,沈清欢都心如刀割。 无数次想一了百了,可汐汐就像是她生命的光,她的救命稻草。 “妈妈,不哭。” 汐汐敏敢察觉,伸手笨拙地替她擦去不知何时流出的泪水。 学着她的样子抵住她的额头,含糊不清地安慰:“汐汐会一直陪着你的。” 下到一层,沈清欢的脚后跟已经都是血。 她浑然不觉,在前台担忧的目光里走出大门。 “电梯有鬼吗?不坐电梯非要走楼梯?” 猝不及防的询问从左侧传来。 沈清欢猛地扭头。 黎修远身姿挺拔,面色不虞,扫过她的后脚跟:“不用搞这些不入流的手段吸引我注意。” 她的成全和识趣,是他嘴里的不入流。 不爱,做什么都是错的。 可沈清欢无力辩解。 她垂眼淡淡地:“知道了。” 黎修远意外她的顺从,正色打量。 而她已然转身。 “过几天......” 女人背影顿住。 黎修远浑然不觉,继续说道:“是汐汐的生日。” 一大一小同时看向他,震惊如出一辙。 比见鬼更夸张。 沈清欢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压着雀跃的心确认:“你要给她庆祝生日吗?” 她眼睛亮亮的,是不加掩饰的期待。 汐汐的表情更不必说,仿佛即将成为最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黎修远心里某个地方忽然松动。 仿佛一直走过的平平无奇的路,多了分色彩。 “那天应该没事,汐汐有什么想要的吗?” 汐汐已经兴奋得不行,但还是克制着:“我......可以要个户外生日会吗?” 好多小朋友都办过,她很羡慕。 更重要的是,她想让别知道,她不是没有爸爸的小孩。 沈清欢有些紧张地看着黎修远。 他那么抗拒爸爸的身份,不会生气吧? 两人仿佛在等着某种命运的审判。 “好,那就办户外生日会。” 4 沈清欢以为自己幻听。 汐汐更是直接问:“妈妈,我在做梦吗?” 傻傻地按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伤口渗血,她却傻呵呵地乐着:“不是做梦。” 沈清欢笑中带泪,心疼地擦去汐汐额头的血渍。 明明是普普通通的事,母女俩却又哭又笑。 黎修远有点不是滋味。 回去后,汐汐全身心投入到生日会的准备上,亲手做了很多请柬,挨个邀请班里小朋友。 沈清欢也乐意帮忙,再难的活儿都想办法。 生日会前一晚。 汐汐埋头画着画,开朗地抬头问沈清欢:“爸爸会给我准备什么礼物?” 又扭头自问自答:“不管什么礼物我都喜欢。” 想了想又变成:“只要爸爸来就是礼物!” 最后的布置完成,恰好也到了通话的日子。 汐汐紧张地拨出熟记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 无人接听。 被抛弃和拒绝的惯性,令她瞬间收敛了笑容。 沈清欢注意到孩子的异样,也惯例地安慰:“可能爸爸在忙,等下再打一遍?” 电话已经再度拨出去。 又是机械的嘟声。 正当她准备放下时,电话通了。 “黎叔叔,我......” “爸爸,有人找你。” 同样稚嫩的女声传来。 免提这头,沈清欢和汐汐同时呆住。 打错了吗? 不可能。 黎修远的电话,他们早已倒背如流。 “谁?” 一个更熟悉的女声。 沈清欢前不久才听过。 她慌里慌张地挂断,心里七上八下。 汐汐满脸茫然。 沈清欢火速删了电话,强笑着掩饰: “忘了和你说,他换号码了。” “新号码妈妈还没记住,等妈妈明天记住了再告诉你。” 也不知道糊弄住没有,汐汐倒是没有再问,只是闷闷不乐的,没了布置生日会时的兴奋。 临睡前,汐汐抱着那只已经有点旧的娃娃,爬上沈清欢的床。 “妈妈,明天爸爸会来吗?” 她果然还是察觉到了。 沈清欢心一阵阵抽痛,单手把她搂进怀里。 “当然会来,你今天乖乖睡一觉,明天就能美美过生日了。” 虚无缥缈的承诺,就像永远抓不住、无法靠近的黎修远。 次日生日会,小朋友都到齐,家长也齐聚一堂。 唯独那个最该出现的人,迟迟不露面。 有小朋友嘲讽:“你不会是在骗人吧!你根本没有爸爸!” 汐汐急了,大声喊着:“我有!你才没有!” 沈清欢认出这个找茬的小朋友,是上次和汐汐打过架的。 只不过不知为何她的父母没有出面。 小朋友刚说完,看着入口眼睛一亮,欢快招手:“爸爸!妈妈!” 沈清欢下意识看去,瞳孔骤缩。 心口闷闷的,一口气堵住。 远处黎修远和乔歆韵挽着手走进来。 小朋友飞奔进他的怀中。 黎修远往日眉头都不舍得舒展一瞬,今天却是笑盈盈的。 目光落在汐汐身上时,有片刻的尴尬。 小朋友已经拉着他迫不及待地过来炫耀:“看!我有爸爸!” 乔歆韵也认出沈清欢,颇为惊讶: “沈经理,原来今天是你女儿的生日会吗?” “正巧我们枝枝明天生日,刚好今天来取取经。” 枝枝高声强调:“我爸爸会给我办得比你更隆重!” 挑衅声尖锐刺耳。 黎修远没有半点阻止。 也是,小孩子陈述事实,有什么可阻止的? 沈清欢心早就只剩下一把灰。 只是灰烬里的余火还会不时翻腾,灼烧一下。 她单恋黎修远的这条死路,是没有黎明的黑夜。 只是到现在,她才被现实狠狠锤醒。 “说起来,她的爸爸呢?” 乔歆韵哪壶不开提哪壶。 像在恶意戳沈清欢的伤疤。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率先回答:“我爸爸死了。” 5 全场鸦雀无声。 黎修远眼角抽-动,透出惊愕。 不过须臾,沈清欢调整好表情,环视一圈,略带歉意地开口: “今天请大家来也是想澄清这点。” “汐汐的父亲在她出生前就过世了,童言无忌,但也希望大家都教育好自己的孩子。” 家长们也不是什么冷血的人,闻言纷纷过来安慰。 乔歆韵也假模假样地开口:“抱歉,我不知道......” 沈清欢淡漠打断:“不是值得抱歉的事。” 除开这个小插曲,生日会还算顺利。 汐汐扮演着小东道主的角色,把每个孩子都照顾得很好。 看着她穿梭着的小小的忙碌的身影,沈清欢眼睛湿了又湿。 她的孩子,罪不至此。 生日会尾声,宾客走得七七八八。 汐汐失神地坐在爱心秋千上,盯着地面。 这是她一点点用花扎出来的,想和黎修远拍很多好看的照片。 可是现在别说照片,连黎修远都只是抱着那个枝枝不撒手。 沈清欢走过去蹲在汐汐跟前,温声问:“妈妈给你拍照?” 只一秒,汐汐眼泪决堤,躲进沈清欢怀里低声呜咽着。 沈清欢心疼得喘不过气来,紧紧地抱着她。 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