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想伸手,被江惟黎带来的保镖按住手。 江惟黎对他的咒骂和嘶喊都充耳不闻,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人。 看着姜半夏睡熟,他才从卧室里走出来。 慕寒洲也终于挣脱保镖的束缚,冲到他面前:“在国内拦截消息的人,是你吧?堂堂江少竟然也会做抢人未婚妻的事情吗?” 江惟黎目光沉沉地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二话不说就把人提到院子里,一拳又一拳地招呼在慕寒洲身上。 一直到慕寒洲吐着血趴在地上,他才把手里捏着的病历单甩在他身上:“慕寒洲,跟她有婚约的人是我,报复她八年拿来给许昭昭求婚的人是你!” “你有什么脸说我抢了你的未婚妻,你害死姜叔叔不够,还要再害死她吗?” “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的话,就不该在我终于把她养得有点人样的时候再出现在她面前!”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而慕寒洲久久地怔愣,他发着抖打开手里的文件夹。 创伤后应激综合症、重度抑郁症、躯体化症状强烈… 他双手颤抖,几乎拿不住那一张薄薄的纸。 喉咙发出痛苦至极的嘶吼声律周,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16 慕寒洲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路过的人纷纷怪异地看着他,还有人上前询问他是不是需要帮助。 但他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姜半夏,他已经跟许昭昭退婚了。 几个月前,听到许昭昭和顾辞的谈话后,慕寒洲怒不可遏地扼住她的脖子,彻底失去理智:“许昭昭,你骗我!” 他的胸口像是炸裂一样的疼痛,原来从始至终,姜半夏都是无辜的。 ![]() 他都对她做过什么啊! 因为他,姜半夏在十八岁最好的年纪失身,从骄傲的姜家大小姐变成他养在别墅里见不得光的金丝雀。 她为他躺上手术台,一次又一次的试管,明明痛得都睁不开眼睛,还用细弱的声音安慰他:“寒洲,我没事的,能怀上你的孩子,我很高兴。” 她是那样的欢喜,想要有一个和他血脉相连的亲人。 可是他却制造了车祸,任由自己成型的孩子化作冰冷的一具死尸,甚至尸骨无存。 慕寒洲喘着粗气把人甩到墙上,扯下自己的领带绑住了许昭昭的双手。 那双永远对着她温柔如水的眼眸,如今只剩下森然的寒意。 许昭昭发着抖缩在角落,恐惧到极点,她跪在慕寒洲脚下不停磕着头:“寒洲,是我的错,我是太爱你了,我害怕失去才会对她动手。姜半夏她已经走了,我答应嫁给你,我再给你生一个孩子,你…啊!”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慕寒洲冷笑着抓紧她的头皮,猩红的眼眶中滚落泪滴。 他粗暴地抓着眼前的人就要撞上墙壁,最后一刻,他却松开了手。 “慕寒洲,你有什么资格怪我?难道报复她一千零一次不是你的主意,是我求着你的吗?” 许昭昭疯癫地大笑:“你要替他报仇吗,以什么身份,害死她爸的杀人凶手吗?” ...... 从房间里走出来,慕寒洲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下一秒,他毫无征兆地跪在地上。 许昭昭说得对,他又有什么资格替姜半夏怪她? 他自己,才是把她绿̶推进深渊的恶魔。 手机上,助理发来一份文件。 几十个G的文件里,满满都是姜半夏绝望又无助的高中时期。 她遭受了许昭昭长达一年的霸凌,最后被迫退学。 一同发来的,还有八年来许昭昭背地里对她做过的一切。 慕寒洲瞳孔紧缩,一阵剜心刻骨的痛席卷全身。 一阵闪电划过,满身是伤的许昭昭奄奄一息地爬向被慕寒洲摔烂的手机。 她气得发抖,姣好的双眼里全是恨意:“给我杀了她,都怪她,都是她害的!” 语音还没来得及发出去,房门又一次打开。 一阵闪电划过,照亮了慕寒洲阴沉的眉眼,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不要…啊!” 十分钟后,慕寒洲擦干手里的血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管家急匆匆把许昭昭送上救护车,她的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而慕寒洲像是看不到一样,若无其事地给自己订了一张去A国的机票。 17 “不要,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好痛…” 又一次从噩梦中醒来,姜半夏尖叫一声,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 血色的回忆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重演,她紧咬下唇,埋首在双膝里,喉间发出压抑至极的哽咽。 她从没忘记过。 在车祸里失去的孩子、被刀片划烂从此都不能弹琴的手,还有她被欺骗和背叛的整整八年。 慕寒洲冰冷的双眼又一次浮现,她渐渐地分不清梦境和现实,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往外面走去。 “我恨你,我恨你!” 听到声响,客厅里的江惟黎冲了进来。 他一把拉住意识模糊的姜半夏,心疼地把人环在怀里,“半夏,你清醒一点,慕寒洲他已经走了,” 他叹息一声,替她撩开被汗浸湿的额发,声音平和又温柔:“一切都过去了,你现在在A国,你不是慕寒洲的女朋友…你有亲人,有家,还有我…” 江惟黎不停地轻拍着她的背,直到疯狂挣扎ℨℌ的人平静下来。 泪水汹涌而出,姜半夏终于从噩梦里回过神。 她尽情地在他怀里大哭,像是把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情绪都发泄出来。 江惟黎任由她抱着,带着无奈道:“半夏,我早就说过了,你比你妈妈更需要接受治疗。” 可是姜半夏太要强,她从来不肯承认自己的心理问题,也拒绝了江惟黎给她催眠的建议。 一年来,他们默契地绝口不提她的过去。 他送她花,她给他做饭,一周两次的见面逐渐成了每天都见。 甚至姜夫人也开始记住了江惟黎的名字,总是笑着问他们什么时候结婚。 连姜夫人都看出来他的意思,但姜半夏始终无法从过去走出来,于是一次次逃避他炙热的情意。 哭累了,姜半夏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江惟黎,我们…” 她想说,我们谈恋爱吧,可是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她认真地看着他:“我给你讲讲吧,你一直想听的,过去的事情。” 姜半夏讲了整整一夜,那些痛彻心扉的曾经终于说出口,好像也没有那么痛了。 而江惟黎始终紧紧抱着她,眼睛比她还要红。 最后,姜半夏流着泪吻上了他的唇。 他闭上眼睛,加深了这个苦涩的吻:“半夏,你知不知道,我已经等了你很多年。” “我们结婚吧。” 敞开心扉后,姜半夏的精神肉眼可见的变好。 江叔叔听说他们谈恋爱以后,特地从国内赶过来,把江家的传家玉镯戴在她手上,“半夏,叔叔终于等到了你这个儿媳!” 他老泪纵横,忍不住背过身去擦拭眼泪:“我也算是能给老姜交代了。” 江母笑着拉上她的手:“半夏啊,婚礼想在哪里办?” 姜半夏默默烧红了脸。 就在这时,江惟黎喘着粗气跑了进来。 “不好了,姜阿姨不见了!” 18 另一边,姜夫人坐在迈巴赫的副驾驶上,有些疑惑地问道:“寒洲,你真的能带我找到半夏吗?” 她的记绿̶忆模糊又混乱,停留在姜半夏父亲死之前的时候。 今天上午,她坚持一个人出门散心,姜半夏拗不过她,只好让保镖跟着。 “妈,您就在这附近走一走,别走远,我们一会儿就来接您回去!” 她笑着应声,不知不觉地越走越远。 走到江边,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慕寒洲坐在桥上,目光呆滞,手里紧紧握住一个酒瓶。 姜夫人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拉住他:“寒洲啊,是不是生意上出什么问了?你还年轻,这些都会过去的,你跟我回家,我让老姜帮你,好不好?” 慕寒洲怔愣地看着她。 她有一双和姜半夏很像的眼睛,目光澄澈,认真地盯着他:“老姜最近常常见到你呢,说你都不肯来家里吃饭了,是不是工作太忙啦?” 说起姜父,她笑得眯起眼睛,满脸幸福。 可慕寒洲却瞬间红了眼睛,他颤着手拉住姜夫人,眼泪夺眶而出:“对不起,我…对不起…” 他哭得像个孩子,紧紧抱住自己的头,骨缝里都透着疼。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都对姜半夏做过多么过分的事情。 姜父在急诊室里因为一张他们的亲密照气急攻心,当场死亡。 姜夫人丧夫之后,又被阻隔和女儿的联系,一个人在噩梦里疯魔,还差点被送进精神病院。 她曾经幸福美满的家庭,全都被他毁了。 就连她自己,都险些被他害死。 这样的他,有什么资格乞求她的原谅? 泪水模糊了眼眶,慕寒洲红肿着眼睛抬起头,给助理打去电话:“给我找最好的心理医生,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人请过来。” 他想,他要治好她的妈妈,然后跪在姜半夏的面前,无论她怎么打他骂他,或者让他去死,他都能忍受。 只求…她肯再给他一个机会。 助理匆匆带着医生赶来的时候,因为在陌生环境待得太久,姜夫人已经出现应激反应。 她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慕寒洲慌乱地想要靠近她,她却尖叫着把人推开,转身跑上了楼梯。 “慕寒洲,是你害死了他!” 她的脑子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把他还给我!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慕寒洲双膝一软,毫不犹豫地跪下:“姜夫人,我…” 他还没来得及道歉,姜夫人就情绪激动地扑了过来。 她脚步虚浮,被台阶绊倒,直直地摔下楼梯! “妈!” “姜夫人!” 姜半夏崩溃地冲进来,正好看见妈妈从楼梯上跌落的画面。 她单薄的身体就像一片白纸,嘴唇颤抖着扑上去想要接住,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妈妈倒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