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音这才破涕为笑,与他同乘一马离开。 闹了这一回,她的悍妒之名传遍全城,从此再也没人敢来沈家提亲。 可她如今不是那个爱他如命的沈南音了,也断然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 9 9. 摸着手上的一只玉镯,她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这是诸知明随书信送来的聘礼之一,上面独具匠心地刻满了梨花。 她素来体寒,这玉镯却能触手升温,给她几分温暖。 想到他在心中情深脉脉的字字句句,沈南音不禁默默烧了脸。 “江南的梨花甚美,待到陌上花开,娘子也可缓缓归矣。” 她平静地举酒相贺:“贺将军待我如同亲妹一般,阿音也很高兴能见到贺将军得遇良人。” “祝愿你们夫妻和睦一生,至死不渝。” 说完她便再也忍不住喉中的恶心,转身离开了。 看着沈南音转身离去的背影,贺方竹下意识地伸出手。 可这一回,摸到的却不是她的手,而是紧靠在他身边的瞿芳若。 贺方竹这才反应过来,即将成为他的妻子的,不是沈南音,而是瞿芳若。 明明他心心念念的枕边人就要嫁给他了,可贺方竹却在那一瞬间察觉到一阵从未有过的心悸。 绿轴被他宠了多年的沈南音、上京城最明媚的女子,在佛堂中蹉跎半生。 如今再站在他面前,她唇色发白,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手里的酒樽落地,碎裂的瓷片划破了贺方竹的手,他却像是没有知觉一般。 ![]() “方竹!”瞿芳若惊呼一声,摸出自己的手帕为他擦拭。 贺方竹却始终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沈南音的身影,直至她消失不见,才如梦初醒一般。 瞿芳若眼里闪过一丝落寞,“方竹,你若是担心,就去看看吧。我知道,要不是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也许你会为了沈小姐把我关在将军府一辈子不见天日…” 她脸上满是泪水,扶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就要跪下。 “是我不好,我不该怀上你的孩子。可是方竹,我真的好爱你啊。” 贺方竹慌忙将人扶起,湿润的吻落在她眉心。 “说什么呢,”他淡笑着拭去瞿芳若的眼泪: “再过几日就是我们的大婚了,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我对沈南音向来只有兄妹之情,被她纠缠了这些年,厌恶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喜欢上她?” 他不知道,就在他侧身在瞿芳若耳边诉衷肠的时候,贴身的侍卫默默转身,将听到的一切告诉了沈南音。 侍卫气愤不已:“姑娘,您对将军的一片痴心谁人不知?他根本就不知道,多年之前,救他的那一味灵药,根本就不是沈家祖传的,而是您一个人闯进深山挖来的!” “当初贺家势孤,您甚至将我派来守着他,如今却得到了什么!” 听完侍卫的话,沈南音无奈地弯了弯唇角,“都是多年前的事了,何必再计较?” 年少的贺方竹随父在塞北长大,贺将军战死后,他身重蛮族剧毒,太医都说没几日的活头了。 贺夫人抱着昏迷不醒的他在沈家门前长跪,求沈家献出秘药救他一命。 相传沈家有一味灵药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可她不知道,早在几年前沈南音娘亲难产之时,就已经将那灵药吃了。 年幼的沈南音躲在朱门后看着贺夫人,她于心不忍,独自一人闯进满是瘴气的深山,为贺方竹采回灵药。 而她自己,也因为瘴气伤到身子,从此孱弱多病。 贺夫人羞愧不已,为沈南音和贺方竹定下婚约,还要贺方竹发誓此生护沈南音安好。 她临死前唯独求沈南音,不要将她为他采得灵药的真相告诉他。 “方竹是个好孩子,他不会负你的。阿音,你就体谅我这个做娘的心,别让他被愧疚困住一辈子,好不好?” 沈南音爱他至深,自然是一口答应。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贺夫人尸骨未凉,贺方竹就背弃誓言,爱上了他的表妹。 沈南音淡漠地看着将军府,这个她曾经真心当作家的地方。 两年里,她顾念着贺方竹远在塞北,还送来不少财物维持将军府的开支。府中的花草假山,不知该有多少是花她的银子买来的。 却不想,贺方竹从没离开过。她送的东西,多半也都被他拿来讨瞿芳若的欢心。 她淡淡一笑,“罢了,我们走吧。将军府的门楣,想必我也不配入内。” 沈南音想着息事宁人,瞿芳若却没有放过她。 走到湖边时,她笑意盈盈地拦住沈南音。 沈南音皱眉不解道:“芳若姑娘与我非亲非故,这是什么意思?” 她放下拦在沈南音身前的手,“芳若知道,沈小姐曾在将军年少高烧不止时,献上了沈家ггИИщ的秘药,救过将军的命。也正是因此,让将军对沈小姐青眼有加,愿意处处忍让。” 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可是人心难改啊,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会因为救命之恩和死缠烂打就变成喜欢,沈小姐说对不对?” 沈南音听出她话里的讽刺和不屑,顺着她的意点了点头。 “贺将军和芳若姑娘郎情妾意,真是让人羡慕。” 她却凄惨一笑,骤然跪在地上向沈南音磕头:“可将军对你心怀旧恩,为了你要我没名没分地藏了两年。若不是我侥幸怀上了孩子,只怕这一辈子都没有得见天日之时!” 她眼里满是哀伤:“沈小姐,是我冲撞了您。我自知罪孽深重,但我腹中还有一个孩子,你能否网开一面,就放过我吧!” 10 10. 沈南音惊得后退一步,慌忙去扶她:“我何时让你跪下了?” 还不等沈南音碰到她,瞿芳若柔柔一笑,单薄的身子在她面前坠入了湖中。 “沈ɹp小姐,你就这般容不下我吗!” 贺方竹匆匆赶来时,看到的便是瞿芳若在水中痛苦挣扎的景象。 “沈南音,你在做什么!” 他毫不犹豫,纵身跃入水中。 救下她后,他忙不迭将瞿芳若紧紧搂在怀里,眼里的温柔关切满得快要溢出来。 看向沈南音时却冷若冰霜,瞿芳若哭得昏了过去之后,贺方竹阴寒着一张脸向沈南音走来。 一个巴掌毫不犹豫地落到她的脸上,登时泛起了红痕。 沈南音愣愣地捂住自己的脸,眼泪不受控制地泛滥。 一时之间,分不清是脸上更痛,还是心更痛。 “贺方竹,你打我?” “在你眼里,我沈南音就是一个会用这般下作的手段陷害他人的女子?” 他曾经护她至疯魔,旁人动了她一根头发都要砍断手脚。 而现在为了瞿芳若一次处处都是破绽的栽赃,对她动了手。 贺方竹猛得僵住手,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但他回眸看了一眼瞿芳若,脸上的愧疚和心虚又荡然无存了。 “沈南音,你嫉妒成性,逼我身怀六甲的妻子下跪不够,还要把她推入水中害她的性命吗?难道就因为我喜欢她,你就要这么故意苛责逼迫吗?” “你是沈家的大小姐,天生高贵,她只是一介平民人家的女子,可也有自己的尊严!” 沈南音呆呆地看着他,她哪里还有什么尊严呢? 被他们蒙在鼓里两年,自己罗织了一场心心相印的梦,却被全京城看做了笑话,再也拾 |